第一隻鳥飛進音樂廳的時候，沒人注意到。
緊接著是第二隻、第三隻、第十隻。
黑壓壓的一片，從各個入口湧進來。
它們不叫，不鬧，像是被一根無形的線牽著，齊刷刷地朝著舞台上方匯聚。
「臥槽...」有人發現了異常，站起來驚呼。
鳥群在舞台上方盤旋。
先是繞圈，小圈變大圈，大圈又收成小圈，像是一個活的漩渦，以林遠為圓心，在穹頂之下緩緩旋轉。
麻雀、喜鵲、斑鳩、烏鴉、黃鸝、畫眉、白頭鵯、北紅尾鴝、大山雀、金翅雀...
如果此刻有喜歡觀察鳥的人在這，一定會興奮的跳起來。
如此景象，要是擱在古代，一定會被世人傳頌，天降祥瑞。
直到此刻，這場比試已經毫無意義了。
高下立判！
前者還處於技巧的範疇，而林遠已經超出了音樂的本質。
全場已經沒有人坐著了。
所有人都站了起來，仰著頭，張著嘴。
頭頂的鳥群還在不斷地湧進來。
窗沿上早就站不下了，後來的鳥開始往燈架上落，往音響上落，往舞台的幕布杆上落。
「這得有..多少只了？」有人驚愕的喊道。
沒人回答，因為沒人數的清。
幾百隻？上千隻？
林遠的嗩吶聲還在繼續。
但氣氛已經開始變了。
太多了。
頭頂的鳥群不再是盤旋，而是像是有一塊活的烏雲懸在頭頂，隨時會塌下來。
鳥糞開始往下落。
一開始是一點一點，像雨滴。
有人被砸中了肩膀，罵了一句，拿紙擦掉。
但很快就不是雨滴了，是暴雨。
「噗。」
一坨鳥糞落在楊偉頭上。
伸手一摸，黏糊糊的，白色的，帶著一股腥味。
嘔~~
還沒來得及擦乾淨，第二坨落在了他的衣服上，第三坨落在了他的鞋上。
尖叫聲從各處響起。
有人被鳥糞砸中了臉，有人被砸中了衣服，有人剛張嘴想喊，一坨鳥糞直接落進了嘴裡。
嘔~~
到處都是嘔吐的聲音。
「快出去！！！」
「快跑！！」
林遠也被這突如其來的動靜給打斷，整個人都懵了。
好在鳥是在他頭上盤旋，中間是空的，所以暫時沒有鳥屎落在他頭上。
可攝影師和沈挽雲就遭殃了，不停的躲避著鳥屎。
可實在是太多了，根本無處可躲，衣服上多多少少沾了一些鳥屎。
林遠看著眼前的一幕，大腦愣神了片刻。
他能接受嗩吶聲把鳥給吸引來，可不至於來了這麼多吧？
怎麼看都感覺不正常！！
就在這時，外面傳來一道驚呼聲：「快回去！！」
剛跑出去的人齊刷刷沖了回來。
正準備跑的人一臉懵逼，疑惑的問道：「怎麼了？」
「媽的！！外面鳥更多...到處都在下雨..不對，是鳥屎雨。」
聞言，林遠把頭看向窗外。
忍不住倒吸一口涼氣。
只見天空不知道何時竟然變的烏壓壓。
雖然已經接近傍晚，但不至於天都黑了。
仔細看去，密密麻麻的黑點，似乎還在移動。
是鳥！！全是鳥！
鳥群遮住了半邊天空。
不是幾百隻幾千隻，那是幾萬隻，甚至更多。
校園上空各種各樣的鳥在天空中交織盤旋，黑壓壓的。
地上的光線越來越暗，路燈提前亮了，但在漫天鳥群的遮蔽下，燈光顯得格外微弱。
遠處的教學樓樓頂上，已經站滿了鳥。
圖書館門口的台階上，鳥糞開始堆積。
操場上更是慘不忍睹。
草坪上全是鳥，綠色的草皮都快看不見了。
音樂廳外面的世界，已經不能用亂來形容了。
主幹道上，一個男生正在瘋狂地奔跑，書包頂在頭上當雨傘。
但他的書包是網面的，鳥糞從網眼裡漏下來，糊了他一腦袋。
跑著跑著腳下一滑，整個人飛出去，滑出去五六米遠，後背完美地塗上了一層白色。
躺在地上，四肢抽搐了一下，然後放棄了掙扎。
一隻鳥從他頭頂飛過，又給他補了一發。
類似的情況不止他一個，但凡這個時間段還在校園走動的，都是一樣的遭遇。
空襲！！
只不過投下來的不是炸彈，而是鳥屎。
食堂門口的台階已經看不見了，全被鳥糞覆蓋，白花花的一片，像鋪了一層奶油。
幾個剛打完飯的學生被困在食堂裡面，端著餐盤站在門口，表情絕望。
「我操，這怎麼出去？」
「衝過去？」
「你沖一個試試，外面那地上比冰場還滑。」
宿舍樓里，教學樓里，所有人都站在走廊裡面，看著外面恐怖的景象。
整個校園都瘋了。
直播間的網友看到如此場面也一個個驚掉了下巴。
【人氣】+1+1+1+1....
【人氣】+1+1+1+1....
...
——【我他媽直接跪著看直播，這是人能吹出來的效果？？？】
——【我絕對不相信這是林遠吹出來的效果，一般動物出現這種現象，大概率是有自然災難要出現，學校危已。】
——【別扯那些神神叨叨的，不就是嗩吶聲音頻率跟鳥類的某種叫聲頻率產生了共振嗎？物理現象而已，有啥好大驚小怪的。】
——【兄弟，你先解釋一下為什麼幾十種不同頻率的鳥叫聲會被同一個頻率共振？再解釋一下為什麼這些鳥能同時從幾公里外飛過來？我物理系的，我解釋不了，你來。】
——【我拍了二十年鳥，我告訴你，候鳥遷徙是成群結隊往一個方向飛，不是幾十個不同品種的鳥同時往一個點匯聚。而且遷徙的時候鳥不會這麼安靜，它們會不斷鳴叫保持聯繫。你仔細聽直播里的聲音，那些鳥幾乎沒叫。它們在沉默地盤旋。這不對，這非常不對。】
...
與此同時，校長辦公室，助理急匆匆的跑進來：「校長..不好了...」
校長正站在窗戶旁邊，看著窗外黑壓壓的景象問道：「我看見了，這到底是怎麼回事？學校怎麼突然來了這麼多鳥？」
助理茫然的搖了搖頭：「不知道，突然就出現了這麼多鳥，前後不超過20分鐘。」
「現在的怎麼辦？外面的鳥實在是太多了，已經嚴重影響到了學生，要不要打電話報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