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人看著外面,臉上寫滿了驚恐,這短短的幾分鐘就像是過了幾個世紀那麼久。
但好在學生撤離的及時,並沒有被霧氣侵襲。
此時已經是下半夜,很多人都困的不行,但卻不敢睡覺,生怕再出什麼意外。
不知道過了多久。
終於,天邊出現了一抹亮光。
天亮了!
隨著朦朧的太陽升起,霧氣也逐漸淡化了下去。
最先顯露出來的是高樓的樓頂。
霧氣從頂部開始往下退,像退潮的海水,一層一層地剝落。
每一層窗戶上都掛著水珠,外牆被蒸汽熏得發黃,空調外機上積著白色的粉末。
整座城市像被人從水裡撈出來一樣,濕漉漉的,灰撲撲的。
街道是最晚露出來的。
霧氣散到最後,貼著地面又賴了半個小時。
等太陽完全升起來,才不情不願地散了。
街面上全是水,混著空氣中的粉塵,黏糊糊的,像一層薄薄的泥漿。
路燈的燈罩上糊著一層白霜,燈泡早就滅了,燈杆上掛著水珠,一滴一滴往下淌。
路邊的樹全變了樣。
葉子耷拉著,發黃髮卷,像是被開水燙過。
樹幹上結了一層白霜,散發著陣陣硫磺味。
停在路邊的車最慘。
車身上糊著一層白色的粉末,玻璃上全是水漬,雨刮器刮過的地方留下一道道白印子。
有些車沒關嚴窗戶,裡面進了霧氣,座椅上、方向盤上、儀錶盤上全是水珠,一開門,跟泡水車似的。
環衛工人天沒亮就上路了。
他們穿著工作服,戴著口罩,清理街道。
灑水車一輛接一輛地開出來,街邊到處都是蘭花草的音樂叫聲。
眼瞅著外面已經安全了,老師們打開體育館的大門,所有學生都走了出來。
看著外面的景象,感受著陽光的溫暖,恍惚間有種重生的感覺。
大巴一輛接一輛的在外面排著隊。
所有人有序的上車。
伴隨著一陣轟鳴聲,幾十輛大巴分批次朝著西海大學駛去。
二十分鐘後,車子抵達學校,學生們從車上下來。
看著眼前陌生又熟悉的學校,所有人都忍不住倒吸一口涼氣。
學校像是被遺棄了很久。
校門口的牌子還在,但上面糊著一層灰白色的粉末,字看不清楚了。
門口的保安亭歪了,是地基被蒸汽頂歪了。
往裡看,主幹道上的鳥糞已經幹了,變成一層灰白色的硬殼,踩上去嘎吱嘎吱響。
殼碎了,露出下面黑乎乎的路面。
路邊的草叢裡躺著幾隻死鳥,麻雀、喜鵲、烏鴉都有,羽毛炸著,身體僵硬,眼睛還睜著。
操場上草皮全黃了,教學樓的外牆被蒸汽熏得發黃髮黑,從一樓到三樓,牆皮起了泡,一碰就掉渣。
然而這些都不是最恐怖的。
地上不知道什麼時候,竟然出現了一些半米寬的裂縫。
裂縫不大,但架不住數量多。
光是從學校大門到操場就隨處可見十幾個。
裂縫還在往外冒熱氣,很淡的白氣,一絲一絲的,像是地底下有個蒸籠剛揭蓋。
靠近了能感覺到腳底發熱,硫磺味還沒散乾淨,但不嗆人了。
保安拉著警戒線,把裂縫區圍了起來。
工人們已經開始往裂縫裡灌水泥修補了。
一輛輛大型水泥攪拌機開進學校,整個學校被轟鳴聲淹沒。
學生們各自散去,但沒有回宿舍休息。
不知道是誰先動的,等輔導員反應過來的時候,操場上已經多了幾十個幫忙的人。
一個男生從工人手裡接過鐵鍬,把散落在裂縫邊上的碎石塊鏟到推車裡。
他鏟得不太利索,動作很生,但一下一下地沒停。
有人去幫忙拉警戒線。
保安忙不過來,幾個男生上去幫忙。
有人拿著手機給裂縫拍照,幫工人做標記。
女生們也沒閒著。
有人在操場上撿死鳥,拿塑膠袋套著手,一隻一隻地撿起來放進紙箱裡。
有人拿掃帚掃主幹道上的鳥糞。
幹了的鳥糞掃起來揚灰,嗆得直咳。
教學樓門口,幾個男生在幫工人搬水泥袋。
一袋水泥五十斤,搬幾袋就喘,看的工人們既感動又想笑。
除此之外,圖書館、食堂、花壇、操場、宿舍樓,大量學生主動幫忙做事。
沒人組織,也沒人號召。
整個校園到處都是忙碌的身影,灰撲撲的校園裡,人多了,聲音多了,也就活過來了。
校長站在辦公室的窗戶前看著外面,忍不住老淚縱橫。
這樣的畫面,是他萬萬沒想到的。
雖然學校遭遇磨難,但學生們的團結更加難能可貴。
隨著時間的推移,短短一個上午的時間,學校模樣大變。
鳥屎沒有了,主幹道上乾乾淨淨的,灑水車沖了好幾遍。
路邊的草叢裡那些死鳥被清理乾淨了,草雖然還黃著,但至少乾淨了。
空氣里的硫磺味也散得差不多了,只剩下水汽和泥土的味道。
但地上修補的裂縫以及牆上的黃色都在訴說著昨夜發生的故事。
這一天中午,是學校最安靜的一天。
幾乎所有學生都在宿舍呼呼大睡。
林遠也不例外,中飯都沒吃,就回去休息了。
這一覺睡到天昏地暗,足足睡到第二天上午才醒。
林遠叫醒攝影師,洗漱一番後去食堂吃飯。
昨天一天就吃了一頓,早就餓瘋了。
兩人跟餓死鬼投胎似的,看的食堂其他同學瞠目結舌。
吃飯的時候剛好遇到了趙華和張翔。
在看到林遠後,連忙走過來打招呼:「遠哥!」
林遠也笑著回應:「來坐。」
幾人一邊閒聊一邊吃著飯。
由於昨天學校發生的事,這幾天全校學生在放假。
吃完飯後,趙華百無聊賴的說道:「一會咱們去哪?有點無聊啊。」
「要不去釣魚吧。」張翔提議道。
這個意見剛一提出來,就被趙華白了一眼:「還釣魚?上次遠哥釣不到魚都化身電工了。」
「再說了,學校人工湖現在也不給釣了。」
「也是哦~」張翔無奈的嘆了口氣。
「要不這樣吧,咱們去抓小龍蝦!」趙華提議道:「我之前在網上看到個帖子,那地方有好多小龍蝦,隨隨便便就能抓一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