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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7章 神龕

2026-07-01 00:22:08 作者: 柴柴小糰子

  陳鵬懂了黑貓的示意:「人在上面。」

  平台高高在上,距離他們所在的岸邊有十幾米落差,岩壁陡峭濕滑,幾乎無處著手。

  只有幾根從上方垂下的鐵鏈,連接著平台邊緣的鐵樁,晃晃悠悠地垂入下方深潭。

  「要上去,只能攀這些鐵鏈。」上野次郎評估著風險,「但年代太久,不知能否承受重量。」

  「試試就知道了。」說完,摩根將手電咬在嘴裡。

  雙手抓住一根看起來相對結實的鐵鏈,用力拽了拽,鐵鏈發出沉悶的嘎吱聲,鏽屑簌簌落下,但整體還算穩固。

  「還可以,我先。」摩根說著,雙臂發力,開始向上攀爬。

  林野想了想,選了旁邊另一根鐵鏈:「我跟他一起上前看看。」

  攀爬過程異常艱難。

  鐵鏈濕滑,鏽蝕處尖銳割手,每一次發力都伴隨著鐵鏈的搖晃和不堪重負的呻吟。

  下方是深不見底的幽暗水潭,仿佛一張巨口等待著失足者。

  爬到一半時,摩根腳下的鐵鏈突然發出一聲刺耳的崩裂聲。

  他反應極快,幾乎在斷裂的瞬間,猛地向旁邊盪去,單手險險抓住了林野那根鐵鏈的下端,雙腳在岩壁上蹬踏,穩住身形。

  斷裂的鐵鏈嘩啦一聲墜入下方水潭,只激起一圈微弱的漣漪,便無聲沉沒。

  「當心。」下方陳鵬擔心的提醒道。

  「沒事吧?」林野停下,低頭問道。

  「還行,手滑了一下。」摩根喘著氣,重新找到著力點,繼續向上。

  兩人先後攀上了平台邊緣,翻身滾入,平台地面是粗糙開鑿的岩石,人為痕跡極重。

  平台比從下面看更加寬闊,數十尊石人俑靜靜矗立。

  它們雕刻得十分粗陋,面目模糊,但能看出都是女性形象,衣著是簡單的古代衣裙樣式。

  姿態各異,有的雙手交疊胸前,有的微微躬身,有的抬頭望天,但無一例外,都面朝著中央水潭的方向。

  而在平台最深處,靠岩壁的地方,有一個類似神龕的石砌結構。

  神龕內並無神像,只有一塊光滑的黑色石板,石板上刻著難以辨認的古老符號。

  

  林野用手電掃過那些石俑,心中升起異樣的感覺。

  這些石俑的姿態,不像威懾,更像……是在祈禱著什麼。

  「這邊。」摩根的聲音從神龕側後方傳來。

  林野快步走過去,只見摩根蹲在地上,手電照著一處地面。

  那裡有一小灘未乾的水漬,水漬旁,用尖銳的石子,刻著一個清晰的箭頭,指向神龕後方岩壁的一條狹窄縫隙。

  箭頭旁邊,還有一個簡單的符號,像是半個同心圓。

  「是菲妮留下的標記,她來過這裡,而且進去了。」

  摩根十分肯定的說道,因為他見過菲妮畫這個圖案。

  林野看向裡面的縫隙,很窄且僅容一人側身擠入。

  摩根繼續道:「伊莎的哭聲,好像就是從這裡面傳出來的。」

  林野湊近縫隙,凝神傾聽。

  果然,那微弱的哭泣聲似乎變得更加清晰了些,正是從縫隙深處幽幽飄出。

  「冷……好冷……」

  聲音怯生生的,確實是伊莎的聲線,但語氣和內容卻不太對勁。

  「聲音可能是被岩縫傳導扭曲了,或者……」林野想到一個更糟的可能性,「裡面的東西在模仿她,引我們進去。」

  「但菲妮進去了。」摩根指著地上的標記。

  林野點頭:「留標記說明她還有自主意識,至少進去的時候是。」

  「但裡面情況不明,這樣,我進去摩根你在外面守著。」

  「我和你一起……」

  「不用,這縫隙太窄,兩個人反而不便,我去正合適。」林野拍了拍摩根的肩膀,又對下面喊了一聲,簡要說明了情況。

  姜念希在下面應了一聲,血眸中閃過一絲擔憂,但並未阻止,只是叮囑:「夫君小心,若有不對,速退。」

  林野回應了幾句放心,才側身擠進了那道狹窄的岩縫。


  ——

  被拖入岩壁裂縫的瞬間,哈里斯只覺得天旋地轉,冰冷滑膩的觸感包裹全身,腥腐的海水氣味嗆入鼻腔。

  他連驚呼都來不及完整發出,就被一股蠻橫的力量拽著,在充滿粘液的狹窄通道里飛速滑行。

  不知過了多久,拖拽的力量突然消失,哈里斯重重摔在了一片潮濕的地面上。

  眼前一片漆黑,只有遠處隱約有一點綠幽幽的光,像是磷火。

  哈里斯的肩膀火辣辣地疼,那是被那浮腫手指抓過的地方。

  他掙扎著坐起來,渾身濕透,冷得直打哆嗦。

  「有人嗎?摩根?林野?陳鵬!」他壓低聲音呼喊,回應他的只有空洞的回音和滴水聲。

  哈里斯嘆了口氣,站起身來從儲物空間拿出一支新的手電筒,打量著此刻自己所在的位置。

  這裡是一個天然形成的石穴,不大,約莫十平米左右,地面是坑窪不平的岩石,積水很深,漫過腳踝。

  石穴的一角,堆著一些亂七八糟的東西,而在石穴的另一邊,靠近岩壁的地方,坐著一個人影。

  不,應該不是活人。

  哈里斯靠近,那果然是一具靠坐在岩壁上的骨骸。

  衣服早已腐爛殆盡,骨骼呈現出一種被水長期浸泡後的暗黃色,姿態扭曲,頭骨低垂。

  引人注目的是,骨骸的腕骨和腳踝處,都扣著沉重的生鐵鐐銬,鐵鏈另一端則深深嵌入岩壁。

  骸骨旁邊,散落著幾枚已經氧化變黑的銅錢,還有一個巴掌大小,雕工粗糙的木質小葫蘆,顏色深褐,竟然沒有完全腐爛。

  手電光掃向其他地方,可以看到石穴沒有明顯的出口。

  只有頭頂上方,那個黑黢黢的垂直洞口,邊緣滑膩,布滿了同樣的粘液。

  哈里斯就是從那裡被扔下來的。

  「該死……我被關起來了?」哈里斯又驚又怒,嘗試著去攀爬,毫無懸念地失敗了。

  岩壁太高太滑,根本無處著力。

  哈里斯背靠岩壁滑坐在地,努力讓自己冷靜下來。

  林野是肯定不會放棄他的,但當務之急是尋找出去的辦法,他不能一直被動的被困在這裡。

  外面那些東西故意把他們趕進這裡,就證明這個地下洞穴里一定有通關的關鍵線索。

  哈里斯的目光再次落到那具骨骸上。

  這次,他注意到骨骸盆骨的結構比較寬大,應該是女性。

  那些鐐銬……她生前是被囚禁在這裡的?

  為什麼?

  哈里斯的視線又落到那個小木葫蘆上,鬼使神差地,他挪過去,小心翼翼地撿了起來。

  木葫蘆很輕,表面刻著模糊的花紋,像是簡單的雲紋,哈里斯輕輕搖了搖,裡面似乎有東西。

  拔開同樣木質的塞子,哈里斯將葫蘆口向下倒了倒。

  幾粒小小的,黑乎乎的東西掉在他手心。

  哈里斯湊近手電光仔細辨認著,看起來很像是某種曬乾的種子。

  除此之外,還有一卷泛黃的紙條,用一根紅線繫著。

  哈里斯解開紅線,小心地展開紙條。

  紙張上面用極其纖細的筆觸,寫滿了密密麻麻的小字。

  字跡娟秀,卻因為潮濕和歲月而暈染模糊,很多地方已經無法辨認。

  哈里斯努力辨認著:

  「……娘,阿弟,莫怪阿香……海祭選了咱家,總得有人去……阿爹去得早,我是長姐……聽說祭了海神爺,能保咱村三年風平浪靜,魚蝦滿倉……就是再也吃不到娘醃的肉了……」

  「……戴上這鐐銬,就是海神爺的人了……他們說不讓帶東西,我偷偷藏了點去年曬的紫菜籽,還有阿弟撿的最漂亮的小葫蘆……想家的時候看看……」

  「……好黑,好冷……水漲上來了……我不怕……娘,阿弟,你們要好好的……別忘了我……」

  後面似乎還有,但已經完全糊掉了。

  「所以說……」哈里斯心裡冒出一個猜測。

  「這具骸骨,也就是紙條中自稱阿香的女子,是在很多年前,被選中作為海祭的祭品,活生生鎖在這個洞穴里,任由海水上漲,淹死在這裡……」


  那外面那些徘徊的水鬼,那些全身浮腫帶著海腥氣的東西……難道都是……

  也就是說,是阿香把他抓來這裡的?

  思考之際,那具骸骨的頭骨,似乎……動了一下。

  哈里斯猛的朝後退去,不是幻覺。

  骸骨低垂的頭顱,正極其緩慢地抬起來,空洞的眼窩望向哈里斯的方向。

  哈里斯的腦海中,莫名響起了一個充滿痛苦的女聲:

  「回……家……我想……回家……」

  「冷……好冷……」

  「船……什麼時候……來接我……」

  與此同時,石穴里那點微弱的綠光,似乎明亮了一些,映照出岩壁上一些哈里斯之前沒注意到的刻痕。

  哈里斯壯著膽子用手電照過去,只見岩壁上,刻著許多歪歪扭扭的字跡,全都是重複的:

  【回家】,【船】,【冷】……

  一遍又一遍,遍布一片岩壁,像是絕望中的最後念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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