屏幕上是一個監控界面,顯示著管理中心周邊幾個關鍵位置的實時畫面。
其中停車場入口的畫面里,十幾隻喪屍還在崗亭附近徘徊,被鞭炮聲吸引過去後沒有完全散開。
而小樹林邊緣的畫面里,一個人影正貓著腰,小心翼翼地朝管理中心後門靠近。
上野次郎記住了那人的方位。
他繼續翻找,在第二個辦公室的抽屜里找到了一份手寫排班表。
上面記錄著倖存者小組的人員名單和分工。
加上被上野次郎綁在過道里的周強,正好七個。
現在周強出局,剩下六個。
上野次郎的目光落在排班表下方的備註小字上:
【密碼每日24點重置,僅前台終端可查詢,終端需鑰匙卡啟動,鑰匙卡由劉志強保管。】
【物資短缺,建議減少非戰鬥人員配給。】
【變異體聽力增強,夜間嚴禁外出。】
最後一行字跡潦草,像是臨時加上去的:
【李雪疑似被感染,已隔離觀察。】
上野次郎把排班表折起來塞進口袋。
樓下又傳來聲音,這次更清晰了。
「小孫回來了!」
腳步聲急促,夾雜著喘息。
「快、快開門……我看到周強了!他被人綁在配電房那邊的過道里,嘴裡塞著布條,人還活著!」
「什麼?被誰綁的?」
「不知道!我沒敢過去,先跑回來報信……肯定有人進來了!不是喪屍,是人!」
「操,有人摸進來了?」
「劉哥呢?快通知劉哥!」
上野次郎在二樓聽著下面的混亂,臉上沒什麼表情。
他把斧頭從右手換到左手,轉身走向走廊另一端的窗戶。
窗戶正對管理中心後門。
他推開窗,翻了出去。
外牆上有消防管道,勉強能借力。
他順著管道滑下一半,腳踩在二樓窗台邊緣,整個人掛在半空,靜靜等待。
幾秒鐘後。
後門方向,一個人影從樹林邊緣鑽出來,正是他在監控里看到的那個人。
對方警惕地回頭看了兩次,確認沒有喪屍跟來,才快步沖向消防通道。
就在他掏出鑰匙卡,準備刷開門的瞬間。
一道黑影從上方無聲落下。
斧背精準砸在他後頸。
他甚至沒來得及回頭,整個人就軟了下去。
上野次郎接住他滑落的鑰匙卡,又接住他軟倒的身體,放倒在地。
然後迅速刷卡,進門。
消防通道門在他身後無聲合攏。
直播間。
「……我他媽甚至沒看清他怎麼下去的。」
「他是忍者吧?」
「下手太利索了,真的狠。」
「野哥是硬剛流,這人是暗殺流,風格完全不一樣。」
「我開始期待他跟那個老劉對線了,人家有槍誒。」
……
門內。
上野次郎站在消防通道的樓梯轉角,他低頭看了一眼剛剛搶來的鑰匙卡,是一張標準的白色門禁卡,背面用馬克筆潦草寫著「劉」字。
是倖存者手裡都有備份,還是這人偷的?
不重要。
鑰匙卡在手,前台終端就是囊中之物。
他需要的是密碼。
至於那個有槍的老劉……
上野次郎握緊斧柄,眼中沒有任何猶豫。
成為唯一存活到最後的倖存者。
樓梯向下延伸,盡頭隱約透出昏黃的光。
上野次郎抬腳,無聲邁步,他的影子被燈光拉長,充滿無聲的壓迫。
向下的樓梯轉角,上野次郎停住腳步。
樓下有人聲。
「……小孫怎麼還沒回來?」
「剛出去十分鐘,哪有那麼快。」
「我總覺得不對,周強被綁了,咱們得派人去找劉哥……」
「劉哥在休息,他這兩天狀態不好,別為這點事吵他。」
「這點事?有人摸進來了還叫這點事?」
「你嚷嚷什麼,真有人進來,從哪進?正門堵死了,後門要刷卡,窗戶全封了,飛進來的?」
說話的是個年輕男生,語氣不耐煩。
另一個聲音更蒼老些,沒再反駁,只嘆了口氣。
上野次郎沒有繼續往下。
他退後兩步,隱入樓梯平台與牆壁形成的三角陰影里。
上野次郎把斧頭擱在膝上,閉上眼。
他在等被他敲暈在後門的那個倖存者,被同伴發現。
人在發現同伴遇襲時,一定會派人出來查看。
很快,走廊上傳來急促的腳步聲。
上野次郎睜開眼。
來了。
「小孫?小孫!」一個年輕男人的聲音從消防通道門外傳來,壓得很低,帶著壓不住的焦躁,「你在外面嗎?操,你他媽倒是應一聲……」
腳步聲在門後徘徊,沒敢立刻開門。
上野次郎沒有動,他等的是門打開的那一刻。
門內傳來另一個聲音,是剛才那個蒼老的:「別出去,萬一……」
「萬一個屁!小孫身上有鑰匙卡,他要出事了咱們誰都出不去!」年輕男人的聲音發狠,「我出去看一眼,你在這兒等著,別關門。」
「你……」
「我有這個。」
金屬碰撞的輕響。
上野次郎的耳朵動了動。
像是……槍?
門軸發出摩擦聲,消防通道門被推開一條縫。
上野次郎蜷縮在樓梯轉角的陰影里,那個角度正好是視野的死角。
年輕男人探進半個身子,視線往樓梯下方掃了一圈,沒看見人,又往上掃視,依舊什麼都沒有。
他鬆了口氣,正要縮回去,一道黑影從樓梯轉角的陰影里滑了出來。
只見上野次郎整個人貼地掠出,斧柄橫掃,精準擊中年輕男人握槍的手腕。
「咔。」
手腕脫臼,手槍脫手,還沒落地就被上野次郎接住。
下一秒,斧刃抵住了年輕男人的咽喉。
整個過程不到兩秒。
年輕男人的表情甚至還沒來得及切換到驚恐。
上野次郎把槍插進後腰,空出的手捂住年輕男人的嘴,將他整個人拖進消防通道,反腳勾上門。
年輕男人的眼睛瞪到極致,上野次郎把斧刃往後收了半寸,留出說話的空間。
「地下室幾個人?」
年輕男人不答。
上野次郎沒有重複,直接把斧刃壓回去。
「四、四個……」年輕男人哆哆嗦嗦回答道,「老劉、王大爺、李雪……還有一個傷員……」
「傷員是誰?」
「陳遠。他早上出去找物資被喪屍抓了,劉哥說觀察二十四小時,沒變就放出來,變了就……」
他沒說完。
「李雪不是被隔離了?」
「是隔離……在地下室雜物間裡……她還沒變,發燒兩天了,劉哥說再觀察一天……」
「鑰匙卡誰有?」
「老劉有一張,小孫有一張,我這張是小孫借我的……」
「密碼呢?」
「不知道!密碼只有老劉知道,他每天去前台終端刷……」
年輕男人急急補充,生怕說慢了斧刃就切進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