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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22章 禁區追殺

2026-09-09 11:58:02 作者: 柴柴小糰子

  燈籠的話剛落地,井口周圍的地面就突然從四個角翹起來,然後落回去,發出一聲悶響。

  「走。」燈籠的聲音從空地邊緣傳過來,它已經轉過身朝來時的窄道方向邁步了,步子比來時快了一倍不止。

  髮簪在它長袍內側的暗袋裡壓著它的肋骨,那截細長的輪廓在灰白色的天光下隔著布料隱約可見。

  線軸拔腿跟上去。

  他邁出第二步的時候腳底的石板再次拱了一下,這次幅度比剛才更大,石板邊緣的縫隙里湧出一股灰白色的粉塵。

  粉塵飄到空氣中散開,那股鐵鏽氣味一下子濃了好幾倍,嗆得線軸的喉嚨發緊。

  他偏頭看了一眼隊伍的方向。

  骨頭走在他前面大約十步的位置,疤臉走在他右後方,步伐節奏跟他保持一致。

  更前面是鉤子和瓦罐,兩個人一前一後。

  第一波聲響從古鎮深處傳來。

  線軸分辨不出那個聲音的來源方向,那聲音在幾息之內從遠處蔓延到他們頭頂,然後古鎮兩側的牆壁開始滲東西。

  暗色的液體從牆體表面的龜裂縫隙里滲出來,流速不快,但覆蓋的面積在迅速擴大。

  線軸看到前方窄道兩側的牆壁從乾燥的灰白色變成了濕漉漉的暗褐色,那些液體順著牆面往下淌,在牆根處匯成一道道細流,細流穿過石板縫隙滲進地面下方。

  滲進去之後幾息之內,他感覺到腳下的石板開始變軟,從硬石變成了一種像浸透了水的舊木頭一樣的質感,踩上去會微微下陷。

  「跑。」燈籠的聲音從隊伍最前方傳回來,只有一個字。

  線軸的腳從變軟的石板上拔出來往前邁,窄道太窄,他跑不起來,只能快步疾走,肩膀在兩側牆壁之間來回蹭。

  那些滲出的液體沾在他的長袍袖口和肩頭,布料濕了之後貼在皮膚上,他沒有停下來,繼續往前擠。

  等他們跑出那段窄道進入稍微寬一些的巷道時,古鎮深處的那個聲音變大了。

  然後他們看到了古鎮在變化——房屋的排列方式在移動。

  原本前面應該是一條直路,但此刻出現在幾人面前的是一道向左彎曲的弧線,弧線的弧度極大,站在入口處根本看不到彎道末端通向了哪裡。

  燈籠在最前方拐進了那道彎道。

  它沒有猶豫,步伐也沒有減速,只是側過身貼著彎道內側的牆壁快速移動。

  線軸跟進去的時候感覺到彎道內側的牆壁溫度比外側高,他貼著牆走了一段,側過頭看到彎道外側的牆壁表面已經布滿了細密的裂縫,裂縫裡透出暗紅色的微光,像是一根根埋在磚縫裡的血線在亮起來。

  第二波變化從頭頂來了。

  巷道上方那些兩三層樓閣的屋頂瓦片開始往下滑落,線軸側身躲過一塊從側面彈來的瓦片碎片,肩膀蹭在彎道內側的牆面上,那面牆的磚縫裡滲出的暗色液體蹭了他半條袖子。

  他不敢停,一直跑過了那道彎道,眼前出現了一片稍寬的空地。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追書認準 101 看書網,101𝔨𝔨𝔰.𝔠𝔬𝔪超省心 】

  空地兩側的建築比之前的更破敗,有幾棟的外牆已經塌了半邊,露出內部的木質梁架。

  燈籠在空地中央停了一瞬,偏頭朝右側看了一眼,然後重新起步往空地另一頭的巷道方向衝過去。

  線軸跟過去的時候目光不經意地掃過燈籠剛才看的方向,那裡有一扇半開的木門,門板後面似乎站著什麼人影……

  然後是第三波。

  那聲音從禁區中央的方向涌過來,悶沉沉的,比前兩波都重。

  線軸在聽到那聲音的瞬間感覺到自己的身體像被一隻大手從頭頂按住往下壓了一瞬,膝蓋差點彎。

  他撐住牆面穩住身體,再抬頭的時候看到巷道前方一排房屋的牆體正在從中間向內凹陷。

  那條路直接被堵死了。

  燈籠在最前方停住了,它站在坍塌的牆體前面幾尺的位置,身體微微側著。

  線軸追上去時,燈籠站在那裡看了看堵死的前路,不到兩息就轉身了,朝右側的一條岔道拐了過去,步伐沒有停。

  岔道比之前的巷道更暗,兩側建築的窗戶全部是黑洞洞的,窗框邊緣的漆面剝落殆盡露出灰白的木質。


  線軸走進去之後感覺到空氣里的溫度在急劇下降,從那種悶熱的鐵鏽氣味變成了一種像鑽進地窖一樣的冰冷。

  他的呼吸在冷空氣里變成了極淡的白霧,白霧在灰白色的天光里一瞬就散了。

  他低頭看了一眼腳邊的地面,石板面上出現了一層極薄的霜,從石板邊緣向中央匯聚。

  然後他聽到了井的方向傳來一聲響。

  那聲音像一口鐘被人在深水裡用力敲了一下,傳得極遠。

  響過之後,周圍的建築同時發出了一陣低沉的共振,所有人的頭頂都傳來了碎屑落地的聲響。

  岔道盡頭是一小片院落的遺址,四面牆塌了三面,只剩一面還勉強立著,牆面上有一扇拱形門洞。

  燈籠在門洞處停頓了一瞬,像在確認門洞另一側的情況。

  線軸跟在後面穿過拱形門洞,腳踩到門洞另一側的地面時感覺到腳下的觸感變了。

  這一側的地面不是石板鋪的,是壓實的泥土,顏色深黑,表面有一層濕漉漉的潮氣。

  門洞後面是一片寬闊的庭院,庭院四角各有一棵枯樹,樹幹扭曲的姿態在灰白色的天光下像凝固的火焰。

  庭院中央有一口已經被填平了的舊井,井口被一塊圓形石板蓋住,石板表面布滿了暗色的苔蘚。

  燈籠在庭院中央停了,它站在那口被蓋住的井旁邊,偏頭看了一眼遠處的方向。

  線軸順著它的視線看過去,庭院東側的圍牆外面隱約能看到禁區的輪廓正在變化,那些低矮房屋的屋頂像波浪一樣起伏著。

  起伏的幅度在逐漸加大,某些屋頂在升高到一定程度之後猛地落下去,碎成一片煙塵。

  「禁區在翻湧。」骨頭的聲音從線軸身後傳來,帶著剛剛跑動過後的喘息。

  燈籠:「走東側那條路,從庭院東牆的缺口出去,走一條穿過古鎮東南角的舊路,那條路雖然繞遠但地基比主幹道更穩,不會像主街道那樣翻動。」

  它朝庭院東牆走過去,牆體確實有一處缺口,缺口邊緣的磚塊斷面顏色發白,是新鮮的。

  燈籠側身從缺口鑽了過去,骨頭跟在它身後,然後鐵砧、瓦罐、鉤子、霧、疤臉。

  線軸跟在最後面,缺口外面是一條窄路,路面由不規則的石塊鋪成,石塊的縫隙里長著一層暗紅色的苔蘚。

  線軸踩上去的時候苔蘚被壓下去又彈回來,像一層極薄的軟墊。

  窄路兩側的圍牆很矮,只到人的腰部,從牆外能看到古鎮北側的區域正在大面積沉降,像一塊巨大的桌布被從中心往下拽。

  他們沿著窄路走了一陣,路面逐漸傾斜向下,坡度不大但持續不斷。

  線軸感覺到自己的腳在不斷地往低處走,鞋底在苔蘚上的摩擦力在變小,每一步都比前一步更滑一些。

  他放慢了步速,扶著左側的牆面往前走。

  牆面的溫度在變高,從那種冰冷的霜面變成了一種微溫的、像被陽光曬過的石頭一樣的溫度。

  然後燈籠再次停下了。

  它站在窄路前方一個轉角處,身體微微前傾,像在觀察轉角另一側的情況。

  線軸走到它身側偏後的位置,順著它的視線看過去,窄路轉角另一側是下坡的延伸,但路面中間有一道橫貫整個路面的裂縫,裂縫寬約三尺,邊緣不齊整,斷面處露出底下暗色的土層。

  裂縫底部距地面大約一人深的地方能看到一些灰白色的碎片嵌在土層里。

  「過不去。」鉤子的聲音從隊伍中段傳來。

  燈籠沒有回答,只是轉向右側的牆面。

  那面牆的高度只到它的胸口,表面有幾道縱向的裂縫。

  燈籠用手掌按了一下牆體表面,磚面鬆動了一塊,它把鬆動的磚塊抽出來放在腳邊,然後陸續抽掉了三塊磚,牆體露出了一個足夠一人鑽過去的缺口。

  缺口另一側是一間塌了半邊的房間,房梁斜插在地面上,瓦片和碎磚堆了一地。

  屋頂有一半還在,另一半暴露在灰白色的天光下,房間的地面上鋪著一層厚厚的沉積物,踩上去腳印留得很深。

  「穿過去,從對面那扇窗出去。」燈籠用短刃指了指房間對面牆壁上的一個窗洞,窗洞不大,窗框已經沒了,只剩一個方形的孔洞。


  它踩著沉積物穿過房間,腳下發出沉悶的踩壓聲。

  線軸跟在它身後穿過房間,經過那根斜插的房梁時他偏頭看了一眼,房梁的斷面顏色發白,木質纖維像被什麼東西從內部撐開了,每一根纖維都豎著翹起來。

  他們被禁區的生物包圍了。

  窗洞外面是一條比之前所有路都窄的通道,穿過通道之後他們進入了一片新的區域。

  這裡的建築比古鎮中央的更矮更密集,屋頂幾乎是平的,牆面上沒有任何裝飾,窗洞的形狀統一是圓形的。

  線軸在這片區域裡感覺到鐘樓的搏動聲變得清晰了一些,像隔著厚牆的聲音被打開了門之後傳進來。

  搏動聲在告訴他方向,但這裡的街道走向錯綜複雜,他根本分不清方向。

  地面開始下沉了,整個區域的地面在往下陷,緩慢但持續。

  周圍的建築在同步下沉,牆壁上的裂縫隨著下沉的過程在擴大,磚塊之間的縫隙從細線變成了手指寬的間隙。

  燈籠在前進中回頭看了一眼,然後轉向了左前方一棟尚未完全坍塌的建築。

  那棟建築的主體結構還完整,二樓的窗戶是完好的。

  燈籠推開了建築底層的門,所有人都跟著它進了門。

  門後是一間狹長的客廳,客廳的盡頭有一道樓梯通往二樓,燈籠踩著樓梯往上走,線軸依舊跟在他後面。

  二樓的空間比一樓小,但窗戶完好,從窗戶望出去能看到整個禁區的輪廓正在灰白色的天光下緩慢地翻滾。

  那些建築的屋頂像在鍋中煮沸的液體一樣從中心向邊緣翻滾著,每到翻滾過一輪就有一部分建築碎裂成粉末落下去,另一部分從地面以下升起來。

  燈籠站在窗口,表情凝重:「我們必須在禁區徹底開啟絞殺之前,找到一條能通到邊緣的路線,不然必死無疑。」

  鉤子的聲音從樓梯口傳上來:「我們都是第一次到這裡,你剛才轉了那麼久,找到路了?」

  燈籠轉身離開窗邊,從二樓另一側的窗戶翻了出去,落在窗外的牆檐上。

  「禁區的變化太大,先找路吧。」

  燈籠側著身體貼著牆壁挪動了一段距離,然後跳到了旁邊一棟建築的屋頂上。

  其他人跟著它跳了出去,此時此刻他們只能像一群無頭蒼蠅一樣亂竄。

  隊伍在屋頂之間移動了一段距離之後,線軸注意到了周圍環境的變化。

  霧氣的濃度在持續增加,但不是禁地外圍那種貼著地面浮著的薄霧,而是從建築之間的巷道里升起來的、呈灰黑色的濃稠霧氣。

  偶爾有細長的影子從霧氣里一閃而過,速度快到只能捕捉到一道輪廓殘留的殘影。

  燈籠在最前面也停了一下,它站在一棟三層樓閣的屋脊上,側著身朝下方一條較寬的巷道看了一眼。

  然後它蹲下來了,線軸看不到它的表情,但能從它後背那條繃緊的線條里感覺到它看到了什麼東西。

  線軸在它身後幾步的位置蹲下來,順著它的視線朝那條巷道看過去。

  巷道中央的地面上散落著一些碎片,碎片之間有一道人形的痕跡,像有什麼東西曾經被拖行著穿過巷道,身體在地面上留下了一道深的拖痕。

  燈籠站起來繼續往前走了,沒有停。

  線軸跟過去的時候經過那條巷道上方,他低頭看了一眼那道拖痕的延伸方向,拖痕通往巷道盡頭一扇半開的鐵門裡面,鐵門後面黑洞洞的,看不到底。

  他把目光收回來跟著燈籠跳到了下一棟建築的屋頂。

  突然,霧氣的顏色變了。

  灰黑色的霧氣在某一刻突然轉變成了一種暗紅色,暗紅色的霧氣從巷道深處湧上來,速度極快,幾息之內就覆蓋了所有建築之間的空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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