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能修煉艙中的淡藍色液體漸漸褪去光芒，恢復成透明的狀態。艙蓋打開，韓錚睜開眼，坐起身。液體從身上滑落，滴在地板上發出細微的啪嗒聲。皮膚上沒有任何水漬，那些液體已經被身體完全吸收。
他在修煉艙中待了整整三天。
三天裡，他完成了從混沌之力到原能的轉換。丹田中那縷大道之力已經徹底融入他的原能核心，化作一顆黃豆大小的金色光點，懸浮在丹田中央。光點很亮，每一次跳動都帶動全身原能流轉一圈。
韓錚從修煉艙中走出，活動了一下筋骨。骨節發出噼里啪啦的脆響，像是在放鞭炮。他握了握拳，掌心傳來充實的力量感。大道境初期，在起源大陸只是起點，但他能感覺到，這裡的天地法則比下界更加完整，同樣的境界在這裡能發揮出更強的戰力。
他換上一套黑色的戰鬥服。戰鬥服是洞府配備的，材質柔軟但堅韌，表面有細密的能量紋路，可以抵禦一般的原能攻擊。他套上一件灰色外套，將破虛劍縮小成匕首大小，別在腰間。
走出洞府，外面是一條長長的走廊。走廊兩側是金屬牆壁，每隔十步有一盞燈，散發著冷白色的光芒。燈光照在牆壁上反射出銀色的光澤，整個走廊像是某種巨大生物的內臟。
走廊盡頭是一部升降梯。韓錚走進去，按下一層的按鈕。升降梯緩緩下降，發出低沉的嗡鳴聲，金屬纜繩摩擦的聲音從頭頂傳來，吱呀吱呀，像是老舊的機器在運轉。
門打開，外面是荒古城的地面層。
陽光——不，是人工光源——從頭頂的巨型穹頂灑下來，將整座城市照得通明。穹頂由無數塊巨大的透明合金拼接而成，外面是漆黑的虛空，偶爾有飛船掠過，投下移動的陰影。
街道上人流如織。韓錚匯入人群，開始熟悉這座城市。
荒古城分為三個區域。外層是居住區和商業區，中層的工業區和倉儲區，內層是核心區，只有混沌境以上的強者才能進入。他目前在外層活動，這裡魚龍混雜，大道境初、中期的散修最多。
他走過幾家裝備店，透過櫥窗可以看到裡面陳列的各種戰甲和武器。一套大道境級別的戰甲售價在五千到一萬原能結晶之間，一柄普通的能量劍也要三千結晶。他的儲物空間裡只有源留下的一萬結晶，在荒古城只夠維持基本生活。
「需要原能結晶換購嗎？」一個聲音從旁邊傳來。
韓錚轉頭。一個穿著灰色長袍的中年男子站在他身邊，臉上堆著笑，眼中卻帶著精明的光芒。他的修為在大道境中期，氣息駁雜，像是散修。
「換購什麼？」韓錚問。
中年男子壓低聲音：「黑市。地下城。那裡什麼都有，價格比外面便宜三成。但只接受原能結晶交易，不收虛擬貨幣。」
韓錚看著他，沒有說話。
中年男子從懷裡取出一枚黑色的金屬片，遞給韓錚：「這是地下城的入口憑證。第一次免費，下次要收一百結晶。」
韓錚接過金屬片。入手冰涼，表面有細密的紋路，像是某種電路。他將金屬片收入懷中。
「謝了。」
中年男子笑了笑，轉身消失在人群中。
韓錚沒有立刻去地下城。他繼續在街道上走動，觀察著周圍的一切。那些店鋪、那些行人、那些巡邏的機械守衛——每一個細節都在他的腦海中形成一幅地圖。
傍晚時分，他找到了地下城的入口。
入口在一座廢棄的倉庫里。倉庫大門緊閉，上面鏽跡斑斑，但韓錚能感覺到門後有能量波動。他將金屬片貼在門上的感應器上。
嗤——
大門緩緩打開，露出一條向下延伸的樓梯。樓梯兩側的牆壁上嵌著暗紅色的燈管，散發著昏暗的光芒。空氣中瀰漫著一股潮濕的霉味，混合著機油和某種化學製劑的氣味。
韓錚走下樓梯。
地下城比地面層更加混亂。街道更窄，燈光更暗，兩側的店鋪更加簡陋。但這裡的人更多，各種族的生靈聚集在一起，叫賣聲、討價還價聲、爭吵聲交織在一起，像是一鍋煮沸的粥。
他走過一家武器店，櫥窗里陳列著一排排能量槍，槍身上有「萬象門製造」的標記。那是從萬象門流出的軍火，在黑市上很受歡迎。
走過一家戰甲店，門口站著兩個機械族守衛，紅色的眼睛掃視著每一個經過的人。
走過一家奴隸市場，鐵籠里關著各種族的生靈，有的在哭泣，有的在沉默，有的用仇恨的目光看著外面的世界。
韓錚沒有停留，繼續深入。
地下城的最深處，有一家名為「暗閣」的店鋪。店鋪不大，門面簡陋，但門口站著兩個大道境巔峰的守衛，氣息凌厲，顯然是僱傭兵。
韓錚走進去。
店內，一個老者坐在櫃檯後面。老者是人類，頭髮全白，臉上布滿皺紋，但眼睛很亮。他的修為——看不透。韓錚的瞳孔微微收縮，這說明老者至少是混沌境。
「新面孔。」老者開口，聲音沙啞，「買什麼？」
韓錚走到櫃檯前：「秘境地圖。混沌境突破資料。」
老者看了他一眼，從櫃檯下取出一枚晶片，放在桌面上。
「天玄域秘境分布圖，一千結晶。混沌境突破基因圖譜，三千結晶。」
韓錚取出四千原能結晶，堆在櫃檯上。結晶在昏暗的燈光下散發著淡金色的光芒，反射在老者臉上。
老者掃了一眼，將晶片推過來。韓錚收起晶片，轉身要走。
「等等。」老者叫住他。
韓錚回頭。
老者看著他，渾濁的老眼中閃過一絲光芒：「年輕人，最近有人在打聽你。」
韓錚的手微微一頓：「誰？」
「萬象門。」老者說，「他們在找一個從下界來的大道境散修。懸賞一千萬結晶。你的臉，和懸賞令上的有幾分相似。」
韓錚沉默片刻，從懷中取出一千結晶，放在櫃檯上。
「誰在打聽？」
老者收下結晶：「荒古城萬象門分舵的管事，混沌境一重。他手下的暗探這幾天在城裡轉悠，專門盯著新面孔。」
韓錚點頭，轉身離開。
走出暗閣，他沒有回地面，而是在地下城中繼續走動。他需要更多的情報，更多的資源。萬象門已經注意到了他，雖然不確定他的身份，但遲早會查到他頭上。
他需要變強。越快越好。
在地下城轉了三天，他鎖定了幾個目標。
第一個目標是一個大道境中期的機械族商人，擁有一艘微型飛船，經常往返於荒古城和附近礦星。他在地下城收購原能礦石，然後運到地面出售，利潤豐厚。他的行蹤很有規律——每天傍晚從地面下來，在地下城待兩個小時，然後離開。
第二個目標是一個大道境後期的人類散修，專門在黑市上倒賣萬象門的軍火。他身邊有兩個大道境中期的保鏢，警惕性很高，但每次交易後都會在城中一處偏僻的酒館喝酒。
第三個目標是一個大道境中期的晶族女子，獨來獨往，專門收購秘境地圖和情報。她的原能波動很特別，像是某種特殊的體質。
韓錚沒有急著動手。他花了三天時間跟蹤這三個目標，摸清了他們的活動規律、行動路線、以及可能的後援。然後，他選擇了第一個目標。
第四天傍晚，機械族商人像往常一樣從地面下來，穿過一條偏僻的巷道。
巷道很窄，兩側是高牆，只有頭頂一盞燈散發著昏暗的光芒。商人的腳步聲在巷道中迴蕩，噠、噠、噠，鞋底踩在金屬地板上發出清脆的聲響。
他走了一半，忽然停下。
「出來。」他的聲音是機械合成的，帶著金屬質感。
韓錚從陰影中走出，暗影戰甲已經激活，將他的身形和氣息都隱藏了起來。但商人似乎有某種探測裝置，能夠感知到他的存在。
「你是誰？」商人轉過身，紅色的機械眼睛盯著韓錚。
韓錚沒有說話。他一步踏出，速度快到極致。
商人反應也很快，抬手按在腰間的能量劍上。但韓錚更快——破虛劍化作一道銀光，從商人胸口刺入，從後背穿出。
嗤——
能量護盾破碎的聲音，金屬被刺穿的聲音，電路短路的聲音，同時響起。商人的身體劇烈抽搐，紅色的眼睛閃爍了幾下，然後熄滅。
韓錚拔出劍，劍身上沒有沾血——機械族沒有血液，只有機油和冷卻液。他蹲下身，從商人身上取下儲物晶片和微型飛船的啟動鑰匙。整個過程不超過五秒。
他收起戰利品，轉身消失在巷道深處。
身後，商人的屍體倒在血泊中——不，是倒在機油中。暗黃色的液體從傷口流出，在地面上蔓延，反射著頭頂那盞昏暗的燈光。
沒有人看到這一幕。巷道恢復了寂靜。
韓錚回到洞府，關上門的瞬間，長出一口氣。
他取出儲物晶片，插入讀取器。虛擬屏幕上跳出一行行數據——原能結晶五萬八千塊、微型飛船一艘、秘境地圖三份、以及一份萬象門軍火的交易記錄。
五萬八千塊。
比他預想的多了五倍。
韓錚靠在牆上，嘴角微微上揚。牆上的金屬板冰冷，透過衣袍傳到皮膚上。他閉上眼，腦海中閃過今天的每一個細節——跟蹤、埋伏、出手、撤離。每一步都精準，每一秒都沒有浪費。
這就是他的方式。不張揚，不炫耀，只求結果。
他睜開眼，走向原能修煉艙。
修煉，繼續。
明天還有新的目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