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萬原能結晶堆在洞府的角落裡，淡金色的光芒將整間屋子照得通亮。韓錚盤膝坐在修煉艙旁邊，目光掃過那些晶石，心中盤算著下一步。
九萬結晶，在荒古城不算多，但也不算少。夠他再潛伏几個月，但不夠他突破大道境中期。他需要更多的資源，更重要的——需要一份完整的秘境地圖和混沌境突破的基因圖譜。
這兩樣東西，地面上的正規店鋪有賣，但價格貴得離譜，而且需要身份登記。韓錚不想留下任何痕跡，黑市是唯一的選擇。
他換了一套不起眼的灰色戰鬥服，將破虛劍縮成匕首大小別在腰間，暗影戰甲穿在戰鬥服裡面。走出洞府，乘升降梯下到地下城。
地下城的燈光比上次更暗了，幾盞燈管在頭頂閃爍，發出滋滋的電流聲，像是隨時會熄滅。空氣中瀰漫著潮濕的霉味和金屬鏽蝕的氣味，混在一起形成一種令人不適的惡臭。韓錚加快腳步，穿過幾條狹窄的巷道，來到「暗閣」門前。
店鋪的門面依舊簡陋，門口的兩個守衛換了人，但修為都是大道境巔峰。他們看了韓錚一眼，沒有阻攔。
韓錚推門進入。
店內，那個老者依舊坐在櫃檯後面，姿勢和上次一模一樣，像是從未離開過。他的面前放著一杯冒著熱氣的液體，顏色漆黑，散發著苦澀的氣味——某種不知名的飲品。
「又來了。」老者抬起頭，渾濁的老眼中閃過一絲光芒，「上次的東西用完了？」
韓錚走到櫃檯前：「需要秘境地圖和混沌境突破基因圖譜。」
老者放下杯子，杯底與桌面碰撞發出清脆的叮的一聲。他從櫃檯下取出兩枚晶片，放在桌面上。
「天玄域秘境分布圖，一千結晶。混沌境突破基因圖譜，三千結晶。和上次一樣。」
韓錚取出四千結晶，堆在櫃檯上。老者掃了一眼，將晶片推過來。韓錚收起晶片，沒有立刻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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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有事？」老者問。
韓錚看著他：「你這裡收東西嗎？」
老者的眉毛微微上揚：「那要看什麼東西。」
韓錚從懷中取出從機械族商人那裡繳獲的三份秘境地圖晶片，放在櫃檯上。這些地圖他已經看過了，內容與他剛買的天玄域地圖有重疊，留著無用。
老者拿起晶片，一枚一枚地檢查。他將晶片插入讀取器，虛擬屏幕上跳出一行行數據。他的眼睛在屏幕上掃過，手指在桌面上輕輕敲擊，發出篤篤的聲響。
「這三份地圖，都是外圍秘境，價值不高。」老者放下晶片，「一份給你五百結晶。三份一千五。」
韓錚點頭。老者從櫃檯下取出一千五百結晶，推過來。韓錚收起。
「還有嗎？」老者問。
韓錚想了想，從懷中取出那枚記錄萬象門軍火交易網絡的晶片。他沒有拿出來，只是問：「情報值多少錢？」
老者的眼睛亮了一下：「那要看什麼情報。」
「萬象門在天玄域的軍火交易網絡。」
老者沉默片刻，伸出手：「讓我看看。」
韓錚將晶片放在櫃檯上。老者拿起，插入讀取器。屏幕上跳出一張複雜的關係圖——萬象門、血煞殿、黑市商人、散修僱傭兵，各種節點和連線密密麻麻。老者的眼睛盯著屏幕，手指在桌面上敲擊的頻率加快。
「這份情報，你從哪弄來的？」老者的聲音變得低沉。
韓錚沒有回答。
老者看了他一眼，沒有追問。他拔出晶片，放在櫃檯上。
「這份情報，我出五萬結晶。」
五萬。
韓錚的瞳孔微微收縮。他知道這份情報有價值，但沒想到值這麼多。這說明萬象門的軍火網絡背後，涉及的利益遠超他的想像。
「成交。」
老者從櫃檯下取出五枚銀白色的金屬條，每枚代表一萬結晶。這是黑市的高額貨幣，比原能結晶更方便攜帶。韓錚接過，收入懷中。
老者將晶片收起，看著韓錚，渾濁的老眼中閃過一絲複雜的神色。
「年輕人，我提醒你一句。」他說，「萬象門在天玄域經營了無數年，勢力龐大。你動了他們的東西，遲早會被查出來。到時候，別說大道境，就是混沌境也保不住你。」
韓錚看著他：「多謝提醒。」
他轉身，朝門口走去。
「等等。」老者叫住他。
韓錚回頭。
老者從櫃檯下取出一枚黑色的金屬片，放在桌面上。金屬片和之前給他的地下城入口憑證很像，但顏色更深，表面沒有紋路。
「這是地下城核心區的通行證。那裡有更好的東西，但也要更高的代價。等你突破大道境後期，可以來看看。」
韓錚接過金屬片，入手沉甸甸的，比之前的憑證重了一倍。
「謝了。」
他推開門，走出暗閣。
門外，巷道依舊昏暗。韓錚剛走出幾步，腳步忽然頓住。
他感覺到了——有人在跟蹤。
不是暗閣的人，那老者如果想動手，不需要跟蹤。是另一撥人，氣息在大道境中期，兩個人，一左一右，藏在巷道拐角處。
韓錚沒有回頭，繼續向前走。他的步伐不變，速度不變，仿佛什麼都沒有察覺。
走到一個岔路口，他向右拐入一條更窄的巷道。
身後，那兩個人跟了上來。
韓錚加快腳步，在巷道中穿梭。他的腦海中已經浮現出地下城的地圖——前面三百米有一個廢棄的倉庫，沒有監控，沒有行人，是動手的好地方。
身後那兩個人也加快了速度。他們的腳步聲在巷道中迴蕩，噠、噠、噠，急促而沉重。
韓錚拐入倉庫。
倉庫很大，堆滿了廢棄的機械零件。空氣中瀰漫著鐵鏽和機油的氣味，頭頂的燈管早已損壞，只有牆壁上幾盞應急燈散發著微弱的紅光。那些紅光將整個倉庫染成暗紅色，像是浸泡在血液中。
韓錚站在倉庫中央，轉過身。
片刻後，兩個人從門口走進來。
兩個人都是人類，穿著黑色的戰鬥服，臉上戴著面罩，只露出眼睛。他們的修為在大道境中期，氣息陰冷，像是常年混跡黑暗的殺手。
「察覺到了？」左邊那人開口，聲音沙啞，「不錯。但沒用。」
韓錚看著他們：「誰派你們來的？」
右邊那人嗤笑一聲：「死人不需要知道。」
兩人同時動了。左邊那人從腰間拔出一柄能量劍，藍色的劍刃在紅光中格外刺眼。右邊那人雙手一抖，十根手指上彈出鋒利的金屬爪，爪尖泛著幽藍的光——淬了毒。
韓錚沒有退。
他拔出破虛劍，劍身在暗紅色的光芒中閃爍著銀白色的光。一步踏出，速度快到極致。
左邊那人的能量劍刺來，韓錚側身避開，劍刃擦著他的肋部划過，割破戰鬥服，皮膚上留下一道淺淺的血痕。他沒有理會傷口，反手一劍斬向對方的脖頸。
那人舉劍格擋，劍刃碰撞，爆發出刺耳的金屬撞擊聲。火花四濺，在暗紅色的倉庫中格外醒目。
韓錚的力量遠超他的境界。那人被震得倒退數步，虎口崩裂，能量劍差點脫手。他的眼中閃過驚恐。
右邊那人的金屬爪從側面抓來，目標韓錚的後頸。韓錚頭也不回，左手向後一抓，精準地握住那人的手腕。用力一擰，咔嚓一聲，手腕折斷。那人慘叫一聲，金屬爪脫落，掉在地上發出叮噹的聲響。
韓錚一腳踹在他的胸口，骨骼碎裂聲密集如雨，那人倒飛而出，撞在牆上，牆上的金屬板凹陷下去，整個人嵌在裡面，口中湧出鮮血，昏死過去。
剩下那人臉色大變，轉身就跑。
韓錚追上去，一劍刺穿他的大腿。那人慘叫一聲，摔倒在地，能量劍脫手飛出，在黑暗中旋轉了幾圈，插在地上。
韓錚踩住他的後背，劍尖抵在他的後腦勺上。
「誰派你們來的？」
那人渾身顫抖，聲音因恐懼而扭曲：「萬……萬象門……管事大人說，最近有人在黑市打聽礦星的事……讓我們查……」
萬象門。
韓錚的眼中閃過一絲冷意。看來他之前的行動已經引起了注意，雖然還沒有暴露身份，但已經被盯上了。
「礦星的事，你們知道多少？」
「不……不知道……我們只是外圍的暗探，只知道管事大人最近在加強礦星的守衛……」
韓錚沉默片刻，劍尖一送，刺穿那人的後腦。屍體抽搐了幾下，不再動彈。
他拔出劍，甩掉上面的血跡，轉身走向另一個昏迷的殺手，同樣一劍解決。
倉庫中恢復了寂靜。只有應急燈的嗡嗡聲，和血液滴落在地板上的啪嗒聲。
韓錚蹲下身，搜出兩人身上的儲物戒指和通訊器。戒指里有少量結晶和一些雜物，通訊器里有幾條加密信息。他將這些東西收好，站起身，最後看了一眼地上的兩具屍體。
然後他轉身，消失在黑暗中。
身後，暗紅色的燈光照在血泊上，反射著詭異的光芒。
回到洞府，韓錚關上門的瞬間，靠在牆上，長出一口氣。牆上的金屬板冰冷，透過衣袍傳到皮膚上。
萬象門已經注意到他了。雖然還不知道他的身份，但只要繼續在黑市活動，遲早會暴露。
他需要加快速度。礦星-07，必須在萬象門加強防備之前動手。
韓錚走向修煉艙，脫去外袍，躺入淡藍色的液體中。
三天後，出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