韓錚離開血窟時，已是深夜。
鐵石城的天空永遠灰濛濛的，看不到星星。街道兩側的霓虹燈牌閃爍著各色的光，紅的、藍的、綠的，將污水橫流的路面映得五彩斑斕。遠處傳來機械運轉的轟鳴聲和偶爾的爆炸聲。幾個醉漢靠在牆角，手裡拎著酒瓶，嘴裡罵罵咧咧。
他壓低帽檐，朝城外的礦洞走去。
暗影戰甲的隱形功能沒有開啟——沒必要。血窟里那些人的眼神他看得很清楚。恐懼、敬畏、崇拜。從第三十場開始，沒有人敢直視他的眼睛。他走過時，人群自動讓開一條路，像是摩西分紅海。
連勝三十場，十萬結晶，一塊原能晶核母石。加上從張翼那裡繳獲的，他現在有兩塊母石。
足夠突破大道境後期。
礦洞深處，韓錚盤膝而坐。頭頂的岩縫中漏下幾縷灰光，照在他臉上，將那張年輕而冷漠的臉映得半明半暗。他取出兩塊母石，一手一塊，握在掌心。
母石溫熱，散發著淡淡的金色光芒。原能波動如同兩顆心臟在跳動，咚、咚、咚，與丹田中那顆金色光點的頻率完全一致。
韓錚閉上眼。
煉化。
兩塊母石同時炸開，原能如同決堤的洪水，湧入他的經脈。這一次，經脈沒有被撐得劇痛——它們已經被之前的修煉拓寬了三倍，足以容納這股洪流。原能在經脈中奔涌，發出低沉的轟鳴聲，像是地底的暗河在咆哮。
丹田中的光點開始膨脹。從拳頭大小，到嬰兒頭顱大小，到成人頭顱大小。光芒越來越亮，從淡金到深金，從深金到近乎白色。整間礦洞被照得通亮，牆壁上的岩石在光芒中泛出金色的光澤。
光點開始旋轉。越轉越快，越轉越快，形成一個金色的旋渦。旋渦中心，有什麼東西在凝聚——不是固態，不是液態，而是一種更高層次的存在形態。
原能核心。
大道境後期的標誌。
轟——！！！
一道金色的光柱從韓錚體內沖天而起，穿透礦洞的頂部，穿透鐵石城的霧霾，直射蒼穹。光柱所過之處，岩石熔化，化為岩漿；霧霾被撕開一個巨大的口子，露出外面漆黑的虛空和閃爍的星辰。
整座鐵石城都在震顫。
無數人抬頭，望著那道金色光柱，眼中滿是驚駭。
「那是什麼？」
「好恐怖的原能波動……是混沌境強者？」
「不，是大道境後期。但這股原能的質量，比混沌境還純粹……」
「是誰？是誰在突破？」
光柱持續了整整十息，然後緩緩消散。
礦洞中，韓錚睜開眼。
丹田中，一顆拳頭大小的金色原能核心懸浮著，緩緩旋轉。核心表面有無數細密的能量紋路在流動，每一條紋路都是一條完整的能量迴路，將原能壓縮、凝練、再壓縮。原能流轉的速度比之前快了百倍，每一次循環都讓他的肉身強韌一分。
大道境後期。
韓錚站起身，活動了一下筋骨。骨節發出噼里啪啦的脆響，像是爆竹炸開。他握拳，拳頭上凝聚出一層金色的光膜，光膜表面有細密的能量紋路在流動。光膜不再是一層薄膜，而是一種半固態的能量結晶，硬度堪比混沌級戰甲。
他隨手一揮。一道金色的能量弧光從拳鋒上飛出，無聲無息地沒入礦洞的牆壁。牆壁上出現一條細如髮絲的裂縫，從地面一直延伸到洞頂。
然後，整面牆壁塌了。不是炸開，是無聲無息地滑落，像是一塊被利刃切割的豆腐。切口光滑如鏡，反射著頭頂的灰光。
韓錚收回拳頭，走出礦洞。
礦洞外，二十個人正在等他。
二十個大道境後期，五個大道境巔峰，三個混沌境一重。清一色的黑色戰甲，胸口有萬象門的標記。為首的是一個光頭大漢，混沌境一重巔峰，手持一柄能量巨錘，錘頭上藍光閃爍。
萬象門鐵石城分舵的援軍。
光頭大漢看到韓錚，瞳孔微微收縮。他感應到了——眼前這個人雖然只是大道境後期，但那股原能波動的質量，比他這個混沌境一重巔峰還要純粹。
「就是你殺了張翼？」光頭大漢的聲音低沉，帶著壓抑的殺意。
韓錚看著他，沒有說話。
「不說話？沒關係。」光頭大漢舉起巨錘，錘頭上的藍光越來越亮，越來越刺目，整柄錘都在顫抖，發出尖銳的嗡鳴聲，「殺了你，搜魂也一樣。」
他揮動巨錘，一錘砸下。
錘頭所過之處，空氣被壓縮成一個白色的氣團，發出震耳欲聾的音爆。一道藍色的能量衝擊波從錘頭上炸開，朝韓錚轟來。衝擊波所過之處，地面被犁出一道深深的溝壑，碎石飛濺，塵土飛揚。
韓錚沒有退。他抬起右手，五指張開，向前一推。
一面金色的能量牆憑空出現，擋在他身前。衝擊波撞在牆上，炸開，藍色的光芒與金色的光芒交織，爆發出刺目的光芒。能量牆上出現了細密的裂紋，但沒有碎。
光頭大漢的臉色變了。
韓錚一步踏出。他的速度快到極致，腳下踏碎地面，整個人如同一道金色的閃電，瞬間出現在光頭大漢面前。一拳轟出。
光頭大漢舉錘格擋。拳頭與錘頭碰撞，嘭——！！！能量巨錘炸裂，碎片四濺。拳頭穿過碎片，轟在光頭大漢的胸口。他的胸骨瞬間粉碎，整個人如同炮彈般倒飛而出，撞穿了身後的一座建築，消失在廢墟中。
剩下的二十二個人愣在原地。
韓錚沒有給他們反應的時間。他抬手，虛空中浮現出二十二隻金色的能量大手，同時抓住二十二個人的頭顱，將他們提了起來。
「萬象門，不該惹我。」
他五指收攏。
咔嚓、咔嚓、咔嚓、咔嚓——二十二顆頭顱同時碎裂，鮮血從脖頸中噴出，染紅了灰色的地面。二十二具屍體從空中墜落，砸在地上發出沉悶的噗通聲。
韓錚收回手，看都沒看地上的屍體，轉身走向礦洞。
他需要繼續修煉。大道境後期還不夠，他要衝擊巔峰，要衝擊混沌境。
萬象門在天玄域的總部在天玄城，門主是混沌境五重。他現在還不夠強，但他不著急。一步一步來，一口一口吃。
總有一天，他會站在萬象門的廢墟上。
礦洞中，韓錚盤膝而坐。原能核心在丹田中緩緩旋轉，金色的光芒將整間礦洞照得通亮。
外面，鐵石城的夜空恢復了灰濛濛的顏色。但城中的人都知道，這座城市來了一個不該惹的人。
萬象門在他面前，不過是螻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