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古神殿矗立在平原盡頭，通體漆黑，高達千丈。它的表面布滿了裂紋，像是一塊被歲月風乾的巨石。但那些裂紋中透出金色的光芒，如同岩漿在岩石下流淌，讓整座神殿看起來像是活的——一尊沉睡的巨獸，隨時可能甦醒。
韓錚站在神殿門前，抬頭仰望。
門高百丈，通體銀白，表面刻滿了複雜的能量紋路。那些紋路在緩緩流轉，發出低沉的嗡鳴聲，像是某種古老的語言在低語。門上沒有把手，沒有鎖孔，只有中央一個拳頭大小的凹槽，凹槽的形狀和他手中的混沌源晶母石一模一樣。
他將母石按入凹槽。
嗡——！！！
整座神殿劇烈震顫。門上的能量紋路驟然亮起，刺目的銀光將整片平原照得通明。光芒太強，韓錚眯起眼睛，皮膚上能感覺到一股灼熱的氣浪。門緩緩打開，露出一條幽深的通道。通道兩側的牆壁上嵌著發光晶石，將黑暗驅散。
韓錚拔出母石，踏入通道。
腳步聲在空曠的空間中迴蕩，噠、噠、噠。通道很長，走了約莫一炷香，前方出現了一座大殿。大殿比環形山大十倍，穹頂高不可測，隱沒在黑暗中。大殿中央，懸浮著一座石台。石台上放著三樣東西——一枚拳頭大小的金色晶石，一柄通體銀白的長劍，一套薄如蟬翼的銀白色戰甲。
混沌源晶、混沌級武器、混沌級戰甲。
韓錚的眼中閃過一絲光芒。他邁步走向石台。
剛走出三步，大殿兩側的黑暗中，亮起了十二雙眼睛。血紅色的，如同十二顆燃燒的炭火。十二頭機械凶獸從黑暗中走出，每一頭都有三丈高，形如猛虎，渾身覆蓋著漆黑的裝甲，背上的能量炮已經開始充能，炮口藍光閃爍。
半步混沌境。十二頭。
它們沒有咆哮，沒有撲擊，而是同時張開巨口，十二道藍色的能量光束從不同角度射向韓錚。光束所過之處，空氣被點燃，地面被犁出十二道焦黑的溝壑，碎石飛濺。
韓錚沒有退。他抬起右手，五指張開，向前一推。一面金色的能量牆憑空出現，擋在他身前。十二道光束轟在牆上，炸開，藍色的光芒與金色的光芒交織，爆發出刺目的光芒。整座大殿都在震顫，穹頂上的灰塵簌簌落下。
光束消散。能量牆上布滿了裂紋，但沒有碎。
韓錚收回手，拔出了破虛劍。一步踏出，身形快如閃電，瞬間出現在最近的一頭機械凶獸面前，一劍斬下。劍光划過，機械凶獸的頭顱飛起，斷口處火花四濺，機油噴涌。無頭的身體晃了晃，轟然倒地。
第二頭、第三頭、第四頭……韓錚在機械凶獸群中穿梭，劍光閃爍，每一次揮劍都有一頭凶獸倒下。不到十息，十二頭凶獸全部變成了廢鐵，散落在大殿的地面上。機油流淌，在地面上匯成黑色的水窪，反射著頭頂的金色光芒。
韓錚甩掉劍上的機油，走向石台。
他伸手去拿混沌源晶。
一道凌厲的劍光從側面斬來。快，准，狠，直取他的咽喉。韓錚側身避開，劍光擦著他的脖頸划過，割斷了幾根髮絲。他轉頭，看向劍光來處。
黑暗中，一道身影緩緩走出。
那是一個男子，身高八尺，穿著一套銀白色的戰甲，手持一柄能量長劍。他的面容冷峻，眼神如刀，修為——混沌境二重。他的戰甲上有一個標記：天劍宗。
「大道境後期，能走到這裡，不簡單。」男子開口，聲音低沉，「但這裡的東西，不是你該拿的。」
韓錚看著他，沒有說話。
男子舉起長劍，劍尖指向韓錚：「我是天劍宗核心弟子冷鋒。這裡的東西，我天劍宗要了。識相的，滾。」
韓錚依舊沒有說話。他收起破虛劍，抬起右手，五指張開。虛空中，一隻金色的能量大手憑空出現，比之前在環形山凝聚的大了十倍，遮天蔽日，朝冷鋒抓去。
冷鋒臉色一變，揮劍斬向大手。劍光斬在大手上，大手紋絲不動。劍刃崩碎，碎片四濺。大手握住冷鋒的身體，將他提起。他掙扎，戰甲上的能量紋路瘋狂閃爍，但根本掙不脫。骨骼發出咔嚓咔嚓的聲響，口中湧出鮮血。
「你——你到底是什麼人——」他的聲音因痛苦而扭曲。
韓錚看著他。
「殺你的人。」
五指收攏。咔嚓。冷鋒的身體被捏成了一團肉泥，鮮血從指縫中擠出，滴落在地上。大手鬆開，肉泥墜落，砸在地面上發出沉悶的噗通聲。
韓錚轉身，走向石台。他拿起混沌源晶，收入儲物戒指。又拿起銀白色長劍，劍身冰涼，劍刃上流轉著幽冷的光芒。劍柄上刻著兩個古字——「破曉」。他揮了一下，劍氣呼嘯，在地面上留下一道深深的劍痕。
混沌級武器。比破虛劍強一個檔次。
他又拿起那套銀白色戰甲，戰甲輕薄如紗，但入手沉重。表面有細密的能量紋路在流動，防禦力遠超暗影戰甲。他將戰甲收入儲物戒指，準備離開後再換裝。
大殿深處，還有一道門。門上刻著一個「禁」字，和之前殿堂里的那個一模一樣。韓錚走過去，伸手按在「禁」字上。
原能核心劇烈跳動。金光炸開，「禁」字碎裂，門緩緩打開。
門後，是一條向下的階梯。階梯很窄，只能容一人通過。兩側的牆壁上嵌著暗紅色的燈管，燈光昏暗。空氣中瀰漫著潮濕的霉味和血腥的氣味。韓錚走下階梯。
階梯盡頭，是一間密室。密室不大，只有十平方。密室中央，盤膝坐著一具骷髏。骷髏穿著破爛的長袍，骨骼已經發黃，但依舊完整。它的手中握著一枚玉簡，玉簡散發著淡淡的金光。
韓錚走到骷髏前，拿起玉簡。神識探入。
玉簡中記載了一篇功法——《混沌訣》。不是普通的混沌訣，而是直指混沌境九重的完整傳承。從混沌境一重到九重，每一重的突破方法、原能運轉路線、肉身強化方案，都寫得清清楚楚。玉簡的最後，還有一行字：「後來者，若得吾傳承，當為吾殺一人——萬象門門主，混沌境五重。」
韓錚收起玉簡，看著骷髏。
「萬象門門主，我也要殺。順手。」
他轉身，走出密室。
階梯盡頭，大殿中，冷鋒的屍體還在。機油和血液混在一起，在地面上匯成一灘黑色的水窪。韓錚沒有看，徑直走向神殿出口。
走出神殿的瞬間，他聽到了警報聲。不是神殿的，是秘境的——秘境即將關閉。天空中，鉛灰色的雲層開始翻湧，出現了一個巨大的旋渦。旋渦緩緩旋轉，越來越大，那是秘境的出口。
韓錚加快腳步，朝旋渦方向走去。
路上，又遇到了幾波人。有散修，有四大聖地的人，有血煞殿的餘孽。他們看到韓錚，臉色大變，轉身就跑。沒有人敢攔他，沒有人敢靠近他。萬骨秘境中，「黑袍劍修」的名號已經傳開了——大道境後期，一人滅三隊，殺混沌境如屠狗。
韓錚沒有理會他們，徑直走向旋渦。
踏入旋渦的瞬間，一股巨大的吸力傳來，將他吞沒。
當視線恢復時，他已經站在死星的地面上。身後，萬骨秘境的光門正在緩緩關閉。光門周圍，聚集著數百人，都是活著出來的。他們渾身浴血，有的斷臂，有的瞎眼，有的氣息萎靡。但更多的人，永遠留在了秘境裡。
韓錚沒有停留，走向自己的飛船。
「站住！」
身後傳來一聲厲喝。韓錚回頭。一個老者從人群中走出，穿著黑色長袍，胸口有萬象門的標記。他的修為——混沌境三重。身後跟著二十多個大道境巔峰和後期，都是萬象門的人。
「你就是那個殺我萬象門弟子的散修？」老者的聲音冰冷，眼中滿是殺意。
韓錚看著他，沒有說話。
老者抬手，掌心凝聚出一團暗紅色的能量球。能量球高速旋轉，發出尖銳的嗡鳴聲，周圍的空氣都在扭曲。
「今天，你走不了。」
韓錚抬起右手，五指張開。虛空中，一隻金色的能量大手憑空出現，遮天蔽日，朝老者抓去。老者的臉色變了，他感覺到了——那隻大手中蘊含的力量，遠超他的想像。他將能量球推向大手，能量球炸開，暗紅色的光芒與金色的光芒交織，爆發出刺目的光芒。
大手沒有碎。只是頓了一下，然後繼續抓來。
老者的瞳孔收縮到針尖大小，轉身就跑。大手追上，一把抓住他的身體，將他提起。他掙扎，戰甲碎裂，骨骼發出咔嚓咔嚓的聲響，口中湧出鮮血。
「你——你不能殺我——我是萬象門的長老——門主不會放過你的——」
韓錚看著他。
「讓他來。」
五指收攏。咔嚓。老者的身體被捏成了一團肉泥，鮮血從指縫中擠出，滴落在地上。
韓錚收回手，轉身走向飛船。身後，二十多個萬象門弟子站在原地，雙腿發軟，臉色慘白，沒有人敢動。他們的長老，混沌境三重，被一掌捏死。他們上去，不過是送死。
飛船升空，引擎的轟鳴聲震耳欲聾。韓錚坐在駕駛艙里，看著窗外的死星越來越小，最後變成一個光點，消失在黑暗中。
他取出混沌源晶，握在掌心。
下一步，閉關，突破混沌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