虛無之地沒有光，沒有暗，沒有上下，沒有左右。只有一種絕對的「空」——不是虛空潭那種虛無，而是一種更徹底的「不存在」。聲音被吞噬，光線被吞噬，連源能波動都被吞噬。紅綾的臉色慘白，她感覺自己的意識在模糊，身體在消失，像是要融化進這片虛無中。
韓錚伸出手，抓住她的手腕。一股混沌色的源力湧入她體內，將虛無的侵蝕隔絕在外。紅綾的呼吸平穩了，心跳恢復了。她看著韓錚的側臉，那張冷漠的側臉，忽然覺得在這個男人身邊，什麼都不用怕。
虛無之地沒有距離感，不知道飛了多久。前方的虛無中出現了一道身影。那是一個男子，身高丈二，穿著一套漆黑的戰甲，戰甲表面有混沌色的能量紋路在流動。他的面容沒有五官，只有一張光滑的面具——不，不是面具，是臉。他的臉就是一張白板。他的氣息——永恆境中期。虛無之地的守門者，混沌獸化形，無面。
「永恆界九大老祖，是你打傷的？」無面開口，聲音沒有任何感情，像是金屬合成，「源境中期，能傷到永恆境初期，你的戰力很強。但永恆境中期和初期，是天壤之別。你的劍，傷不了我。」
韓錚鬆開紅綾的手，拔出了破曉劍。
無面抬起右手，虛空中凝聚出一柄漆黑的長刀。刀身狹長，刀背上有一排倒刺，刀刃上流轉著混沌色的光芒。他將長刀指向韓錚。「本座在這裡守了無數紀元，你是第一個走到這裡的源境。本座給你一個機會——跪下，臣服，做本座的奴僕。本座可以饒你一命。」
韓錚看著他，沒有說話。一劍斬下。劍光劃出一道弧線，撕裂虛無，直取無面的咽喉。
無面舉刀格擋。劍刀相撞，沒有聲音，沒有火花。長刀從刀尖開始寸寸崩碎，碎片四濺。劍光余勢未衰，斬在無面的胸口。從他的左肩到右肋，一道斜長的傷口。漆黑的戰甲被切開，切口光滑如鏡。暗紅色的血液從傷口噴涌，能看到裡面的骨骼。骨骼上有一道深深的劍痕，幾乎要將他的身體斬成兩截。
無面的身體僵住，低頭看著胸口的傷口。他的面具臉上沒有表情，但那雙空洞的眼眶中，第一次出現了波動。「你——源境中期——怎麼可能——」
韓錚走到他面前，破曉劍的劍尖抵在他的喉嚨上。「虛無之地的盡頭，是創世神的神國？」
無面的身體在顫抖。「是……但要到達神國，必須先通過混沌界。混沌界在虛無之地的中心，那裡有九大混沌獸鎮守，每一頭都是永恆境後期。本座只是守門者，最弱的一個。」
「入口在哪？」
無面抬起手，指向虛無深處。「一直向前。當虛無中出現混沌色的光芒時，就是混沌界的入口。」
韓錚收起破曉劍，轉身朝虛無深處飛去。紅綾連忙跟上。無面癱在虛空中，看著韓錚的背影，眼中的波動久久沒有平息。
虛無深處，混沌色的光芒從遠處湧來。光芒中，隱約可見一座巨大的黑色宮殿。宮殿高達萬丈，表面布滿了混沌色的能量紋路，紋路中隱約有無數凶獸在咆哮。宮殿的大門敞開著，門後是無盡的黑暗。混沌界。
韓錚加快速度。紅綾跟在後面，體內的源力在劇烈翻湧——她的瓶頸要破了。丹田中的源力如同沸騰的開水，在瘋狂翻湧。源境後期巔峰的瓶頸出現了密密麻麻的裂紋。
正要突破的瞬間，一道黑影從黑暗中衝出。一頭混沌獸，形如巨狼，通體漆黑，身長百丈，渾身覆蓋著混沌色的鱗甲。它的眼睛是血紅色的，只有兩團紅光在跳動。它的氣息——永恆境初期。
韓錚擋在紅綾身前，一拳轟出。拳勁化作能量洪流，轟在混沌獸的頭顱上。頭顱炸裂，暗紅血液噴涌。混沌獸的身體轟然倒下，砸得虛空震顫。
紅綾的突破完成了。丹田中的源力化作一團混沌色的火焰，火焰中有一隻鳳凰在翱翔。半步混沌境。她睜開眼，看著韓錚的背影，眼中滿是感激和崇拜。
兩人踏入宮殿。黑暗深處，八雙血紅的眼睛在閃爍。八頭永恆境後期的混沌獸，從黑暗中走出。它們的形態各異——有虎形、蛇形、龍形、人形，但氣息同樣恐怖。每一頭的實力都比無面強十倍。
韓錚握緊破曉劍，正要出手。黑暗中，一道金色的光芒亮起。光芒中走出一名女子，身穿金色鎧甲，手持金色長矛。她的面容冷艷，眼神凌厲，氣息——永恆境後期巔峰。九大混沌獸中最強的一頭，化形為人類。
「源境中期，能走到這裡，你是第一個。」女子開口，聲音平靜，「但你的路到此為止了。創世神的神國，不是你能踏入的。」
韓錚看著她。「讓開。」
女子舉起長矛。「打贏我，就讓你過去。」
她動了。一矛刺出，速度快到極致。矛尖撕裂虛無，一道金色的能量光束射出。光束所過之處，空間崩塌，時間停滯。
韓錚沒有退。他舉起破曉劍，一劍斬下。劍光與光束碰撞，沒有聲音，沒有火花。光束從中間被劈開，分成兩半。劍光余勢未衰，斬在女子的胸口。金色的鎧甲被切開，鮮血噴涌。女子倒飛而出，撞在宮殿的牆壁上。牆壁炸開一個大洞。
她掙扎著爬起來，看著胸口的傷口，眼中滿是難以置信。「你——源境中期——怎麼可能——」
韓錚收起劍，從她身邊走過。「你輸了。」
女子沒有追。癱在地上，看著韓錚的背影，眼中的恐懼久久不散。
紅綾跟在韓錚身後，心臟狂跳。她看著那個捂胸口的女子——永恆境後期巔峰，被韓錚一劍重傷。這個男人，到底強到了什麼地步？
宮殿盡頭，一道混沌色的光門懸浮著。門後，是一片金色的虛空。虛空中，懸浮著一座巨大的金色宮殿。宮殿的頂端，有一顆金色的星辰在旋轉。創世神的神國。
韓錚踏入光門。金色的光芒將他吞沒。門後，沒有敵人，沒有考驗，只有無盡的寧靜。一個聲音在虛空中響起，蒼老，悠遠，如同遠古的鐘鳴。
「等了無數紀元，終於等到了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