韓錚回到神國時,神殿前的廣場上已經站滿了人。創世神衛、神將、神使,還有從永恆界、混沌海、源境趕來的各方勢力代表。數千人分列兩側,中間留出一條寬闊的通道。通道盡頭,曦站在神殿門口,銀白色的長袍在風中飄動,銀色的長髮閃爍著星光。她的身後,銀月單膝跪地,低著頭,胸口還纏著繃帶——韓錚那一拳留下的傷還沒好利索。
韓錚落在廣場上,紅綾跟在他身後。數千雙眼睛同時落在他們身上,有敬畏,有恐懼,有好奇,也有不甘。韓錚對這些目光視若無睹,直接朝神殿走去。
「慢著。」一個聲音從人群中響起。
韓錚停下腳步。人群分開,一個老者走了出來。老者鬚髮皆白,穿著一套金色的戰甲,胸口有一個太陽的標記。他的氣息——永恆境後期。永恆界九大勢力之一,太陽殿的老祖,烈日。他沒有參加虛無之地的守門,不是因為實力不夠,是因為他不想去。他看不起源境和混沌海的螻蟻,不屑於與他們為伍。
「半步創世境。」烈日看著韓錚,嘴角勾起一絲冷笑,「你一個下界來的螻蟻,靠運氣得了創世之心的傳承,就想當創世神?本座在永恆界經營了無數紀元,憑什麼要聽你的?」
韓錚看著他,沒有說話。
烈日抬手,虛空中浮現出一柄金色的長矛。矛尖上燃燒著金色的火焰,溫度急劇升高,空氣被點燃,發出滋滋的聲響。「本座不服。你若是真有本事,就打敗本座。否則,創世神之位,輪不到你。」
曦的臉色變了。她正要開口,韓錚抬手制止了她。
「你不服?」韓錚看著烈日。
烈日獰笑:「不服。你一個半步創世境,本座也是半步創世境。本座修煉了無數紀元,你才修煉多久?你以為得了創世之心就能無敵?」他舉起長矛,一矛刺出。矛尖撕裂虛空,一道金色的能量光束射出,直取韓錚的咽喉。
韓錚沒有退。他伸出手,兩根手指夾住了矛尖。光束在指間炸開,金色的光點四濺,但韓錚的手紋絲不動。烈日的瞳孔收縮到針尖大小。他用力抽矛,抽不動。他用力刺,刺不進。他感覺自己的長矛像是被焊死在韓錚的手指間。
韓錚手指用力,咔嚓,矛尖斷裂。碎片四濺,擦著烈日的老臉划過,在他臉上留下一道深深的血痕。烈日慘叫一聲,捂著臉上的傷口踉蹌後退。韓錚將斷裂的矛尖扔在地上,矛尖插入地面,嗡嗡作響。
「不服的,一起上。」韓錚的聲音不大,但在寂靜的廣場上清晰可聞。
無人敢動。數千人,沒有一個敢站出來。烈日癱在地上,臉上的血流了一地,看著韓錚,眼中滿是恐懼。他明白了,這個年輕人的實力,根本不是他能比的。半步創世境和半步創世境之間,也有天壤之別。
韓錚轉身,朝神殿走去。紅綾連忙跟上。曦站在神殿門口,看著韓錚走過來,眼中的光芒越來越亮。這個男人,比她想像的還要強。
神殿內,曦將韓錚引到主殿。主殿中央,有一個金色的王座,王座靠背上刻著一顆太陽,太陽中央有一隻眼睛——創世神之眼。那是創世神的王座,無數紀元來,沒有人敢坐上去。曦站在王座旁,看著韓錚。
「坐上去。你就是新的創世神。」
韓錚看著那個王座,沉默片刻。然後他轉過身,背對著王座。「不坐。」
曦愣住了。「為什麼?」
「我不需要王座。」韓錚看著她,「創世神的位置,我不稀罕。我修煉,不是為了權力,是為了力量。為了守護我在乎的人。」
曦的眼中閃過一絲複雜的神色。她沉默了很久,然後笑了。那笑容柔和,如同春風拂面。「你說得對。父神當年也是這麼想的。他坐上了王座,卻被權力和責任束縛,最終隕落在與天魔皇的戰鬥中。如果你不想坐,就不坐。」
她從懷中取出一枚金色的令牌,遞給韓錚。「這是創世神令。憑此令,你可以調動神國所有的力量。不需要王座,也能守護這片天地。」
韓錚接過令牌,收入懷中。「多謝。」
曦搖頭。「不用謝。這是你應得的。」
紅綾站在韓錚身後,看著他和曦的對話,心中湧起一種奇怪的感覺。她看著曦看韓錚的眼神,那種溫柔,那種欣賞,讓她有些不舒服。她也不知道為什麼不舒服。
走出神殿,紅綾跟在韓錚身後,欲言又止。
「想說什麼?」韓錚問。
紅綾咬了咬嘴唇。「那個女人,好像對你有意思。」
韓錚沒有回答。
紅綾急了。「你沒看出來嗎?她看你的眼神,跟看別人不一樣。」
韓錚停下腳步,轉頭看著她。「跟我有關係嗎?」
紅綾愣住了。她看著韓錚的眼睛,那雙眼睛平靜如水,沒有任何波瀾。她忽然明白了,這個男人,心裡只有修煉,只有力量,只有守護。其他的東西,他不在乎。她的鼻子有些酸。
「你這個人,怎麼跟木頭一樣。」
韓錚繼續向前。「我要去虛無之地深處。域外天魔雖然滅了一般,但還有殘餘。我要徹底清除他們。你在神國等我。」
紅綾咬牙。「我不!我要跟你去!」
韓錚沒有回頭。「隨便。」
紅綾的臉上終於露出了笑容。她加快腳步,跟了上去。兩人走出神國,踏入虛無之地。前方,是無盡的黑暗。黑暗中,有無數血紅色的光點在閃爍。那是域外天魔的殘餘勢力,盤踞在虛無之地的各個角落。
韓錚拔出了破曉劍。一劍斬下,劍光劃出一道弧線,朝那些血紅色的光點斬去。光點一個個熄滅,如同被掐滅的蠟燭。他沒有停,一劍接一劍,劍光在虛無中縱橫,將那些域外天魔一個個斬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