歸元境的天空是金色的，但越往深處走，金色越淡。韓錚飛了三天，前方的金色漸漸變成了白色——不是雪的白，而是一種虛無的白，仿佛光線在這裡失去了意義。空氣中的壓迫感越來越強，歸元境中期的修為在顫抖，丹田中的金色眼睛在瘋狂跳動，像是嗅到了獵物的氣息。紅綾的斷劍在儲物戒指中嗡嗡作響，劍身發燙，那縷殘念在傳遞一個信號——前方有危險。
第四天，前方的白色虛空中出現了一座門。門高萬丈，通體白色，表面流轉著透明的能量紋路。門框上有複雜的符文，每一個符文都在跳動，散發著令人窒息的威壓。門中央刻著兩個古字——永恆。字跡如刀削斧劈，筆畫間隱約有無數宇宙在生滅。永恆之門——歸元境與元極境之間的屏障。
門的下方，盤膝坐著一個人。那是一個男子，身高丈二，穿著一套白色的戰甲，戰甲表面沒有任何紋路，光滑如鏡，倒映著周圍的虛空。他的面容冷峻，眼神空洞，沒有瞳孔，只有兩團白色的火焰在跳動。他的氣息——元極境初期。永恆之門的守護者，無名無姓，只有一個稱號——終焉。
「歸元境中期。」終焉開口，聲音沒有任何感情，如同風吹過空曠的荒野，每一個字都帶著一種奇異的迴響，「無數紀元來，你是第一個走到本座面前的歸元境。你的天賦很強，但你的修為太低。低到本座一根手指就能碾死你。」
韓錚懸浮在門前，看著這尊元極境的守護者。「讓開。」
終焉的眼眶中白色火焰跳動了一下。「讓開？你知道本座是誰嗎？本座是永恆之門的守護者，奉命鎮守此地。無數紀元來，無數歸元境巔峰的強者試圖通過本座這一關，無人成功。你一個歸元境中期——」
韓錚拔出了紅綾的斷劍。劍身只剩半截，但劍刃上流轉著金色的光芒。他將斷劍橫在身前。「打過才知道。」
終焉站起身。他的動作很慢，但每一個動作都帶著一種奇異的韻律，像是與整片虛空融為一體。他抬起右手，虛空中凝聚出一柄白色的長矛。矛尖上流轉著白色的火焰，火焰無聲無息，但所過之處，虛空都被灼燒出黑色的焦痕。他將長矛指向韓錚，一股無形的壓迫感如同實質般壓來。
韓錚的身體一沉，衣袍緊貼皮膚，骨骼咯吱作響，呼吸變得困難。元極境初期的壓迫，比歸元境巔峰強了不知多少倍。但他的眼中沒有任何恐懼。他舉起斷劍，一劍斬下。劍光劃出一道金色的弧線，朝終焉斬去。
終焉沒有躲。他舉起長矛，一矛刺出，矛尖與劍光碰撞。沒有聲音，沒有火花。劍光從碰撞點開始寸寸崩碎，化作無數金色的光點消散。矛尖穿過光點，刺向韓錚的胸口。韓錚側身，矛尖擦著他的肋部划過，戰甲被刺穿，皮膚被劃開一道口子，鮮血噴涌。他的眉頭皺了一下，但沒有後退。反手一拳，轟在矛杆上。拳勁震盪，終焉的長矛被震偏，他的身體微微晃動了一下。
「接住了。」終焉的眼中閃過一絲波動，「歸元境中期，能接住本座一矛，你是第一個。但你的力量，還差得遠。」他再次舉矛，這一次，長矛上的白色火焰暴漲，整柄矛都在顫抖，發出尖銳的嗡鳴聲。他一矛刺出，矛影重重，化作千萬道白色的光線，從四面八方射向韓錚。每一條光線都蘊含著元極境初期的全力一擊。
韓錚沒有退。他收起斷劍，閉上眼。丹田中的金色眼睛完全睜開，歸元之力在體內奔涌。他的修為在戰鬥中攀升——歸元境中期巔峰。他睜開眼，一拳轟出。拳勁化作一道金色的能量洪流，與千萬道光線碰撞。光線一根接一根崩碎，碎片四濺。拳勁穿過光線，轟在終焉的胸口。
終焉的身體倒退了一步。他的戰甲上出現了一個淺淺的拳印，白色的火焰從拳印處噴涌。他低頭看了一眼胸口的拳印，然後抬頭看著韓錚，眼中的波動變成了凝重。「歸元境中期巔峰，戰鬥中突破。你的潛力，比本座想像的要強。但僅僅這樣，還不夠。」
他雙手握矛，矛身上的白色火焰凝聚成一團，化作一顆白色的太陽。太陽高速旋轉，發出尖銳的嗡鳴聲，整片虛空都在顫抖。「這一矛，是本座畢生修為的凝聚。接住了，本座放你過去。接不住，死。」
韓錚看著那顆白色太陽，深吸一口氣。他從儲物戒指中取出紅綾的斷劍，雙手握住。劍身在顫抖，劍中的殘念在跳動。紅綾的聲音在他腦海中響起，很輕，很溫柔。「我在。」
韓錚的眼中閃過一絲光芒。他將所有的歸元之力注入斷劍，劍身上的金色光芒越來越亮，越來越刺目，最後化作一道金色的光柱，沖天而起。他舉起斷劍，一劍斬下。
劍光劃出一道金色的弧線，與白色太陽碰撞。沒有聲音，沒有火花。兩種力量僵持了一瞬——劍光從太陽的中心切入，將它劈成兩半。太陽炸裂，白色的碎片四濺，如同漫天的雪花。劍光穿過碎片，斬在終焉的身上。
終焉的身體從胸口開始崩解。白色的戰甲碎裂，身體化作無數白色的光點，向四周飄散。他的眼中沒有恐懼，只有一種解脫。「無數紀元的等待，結束了。」他的聲音越來越輕，越來越遠，「你的路，還很長。去吧。」
他的身影徹底消散。永恆之門上的符文亮起，白色的光芒將整片虛空照得通明。大門緩緩打開，門後是一片白色的虛空。虛空中沒有什麼都沒有，只有無盡的白色光芒。韓錚收起斷劍，邁步走入。
門後，白色虛空中懸浮著一枚拳頭大小的白色晶石。晶石內部有一團白色的火焰在跳動，火焰的形狀是一隻鳳凰。元極境本源。晶石下方，有一塊石碑，碑上刻著幾行字：「元極境之上，還有更高的境界——虛無。虛無之上，還有真正的終點——起源。起源之路，在元極境的盡頭。」
韓錚伸手握住晶石。晶石入手冰涼，那隻白色鳳凰順著手臂湧入體內，與丹田中的金色眼睛融合。金色眼睛睜開，瞳孔中映出一隻白色鳳凰。修為從歸元境中期巔峰攀升到歸元境後期，再到歸元境巔峰。距離元極境，只差一次閉關。
他收起晶石，轉身走出永恆之門。門外的白色虛空中，終焉的殘影已經徹底消散。他望向遠方，那裡是元極境的方向。他要突破元極境，不是為了自己，是為了復活紅綾。斷劍中的殘念在跳動，她能感覺到他的決心。
韓錚飛入白色虛空。身後，永恆之門緩緩關閉。他不再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