眾人齊刷刷望向聲源處。
婁小娥亭亭玉立於後院台階上。
含笑注視著張宏明。
「有見識。」
張宏明露出笑容,朝婁小娥豎起大拇指。
「婁小娥,你說的話能算數嗎?」
「你怎麼知道這是水果,還是從國外運來的?」
傻柱臉色立刻變了。
「跟你說了你也不懂。」
「我當姑娘的時候,我爸年年都給我帶這個,可好吃了。」
婁小娥輕描淡寫地說。
傻柱不敢再說話了。
論見識,他傻柱就算多活二十年,也比不上婁小娥懂得多。
「還真是水果。」
「而且是國外的。」
「這麼貴重,難怪我沒見過。」
「張宏明從哪兒弄來這麼稀罕的東西,這小子真有本事。」
「我就說聞著香吧,你非說臭,現在知道誰鼻子不好使了吧。」
大家七嘴八舌地議論著。
婁小娥說的話,大家都信。
畢竟她是資本家的女兒,什麼好東西沒吃過。
和普通人不一樣。
「娥子,你亂說什麼。」
許大茂不高興了。
他正忙著數落張宏明呢。
自家媳婦卻在拆他的台。
「我說的是實話。」
婁小娥撇了撇嘴。
「曉娥姐,你是行家,過來嘗一塊?」
張宏明笑著招呼。
「好。」
婁小娥快步走向張家。
自從嫁到許家後,她就沒再吃過榴槤。
心裡一直惦記著。
「娥子,別去!」
許大茂急得喊起來。
「我偏要去,你有本事也給我弄個榴槤來。」
婁小娥頭也不回地走進了張家。
「你!」
許大茂氣得直發抖。
「張宏明,你家收拾得真乾淨。」
婁小娥進屋後,四處看了看。
「多虧莉姐打理得好。」
張宏明笑著夸道。
於莉抿嘴一笑,臉上泛起淡淡的酒窩。
婁小娥和於家姐妹聊了幾句,挑了一塊榴槤拿在手裡。
她輕輕咬了一口,滿足地閉上眼,神情陶醉。
「比以前我爸買的味道還香甜。」
她真心讚嘆。
「喜歡就多吃點,
這榴槤有五房肉呢。」
張宏明大方地說道。
「改天我得了好東西,一定回贈你。」
婁小娥道謝後,
拿著榴槤瓣往外走。
院子裡的人全都盯著看,
聽說這是從海外運來的外國水果,眼神都充滿期待。
就算是覺得味道沖的,
也懷疑是不是自己沒眼光——
這麼珍貴的東西,哪輪得上他們挑剔。
秦淮如咽了咽口水,
恨不得也能進去討塊嘗嘗。
「娥子,味道怎麼樣?給我嘗嘗。」
許大茂滿臉堆笑地湊過來。
「讓開!剛才誰說臭的?」
婁小娥側身擋住食物。
「就嘗一口,分我一點行不行?」
許大茂死纏不放。
婁小娥幾口吃完果肉,
把光溜溜的核遞給他:
「啃啃核,味道也夠你回味的。」
「髒死了你!」
許大茂嘴上抱怨,
卻接過核咬了幾下底部,
忽然眼睛一亮。
「到底是什麼味道?」
「快說,這洋果子是不是很好吃?」
圍觀的人急著問。
大家七嘴八舌地議論著。
「進口水果就是不一樣。」
「這味道太好了,香甜爽口。」
「柱子哥,你要不要嘗嘗?」
許大茂拿著果核得意洋洋。從今以後,他也是吃過洋水果的人了。下次下鄉放電影,一定要跟村裡的小寡婦炫耀。
「跟屎一樣,有什麼好吃的。」傻柱撇著嘴。
「切,我還懶得給你呢。」許大茂說著又把果核塞進嘴裡,故意吸溜得嘖嘖作響。
大伙兒聽得直流口水。
「差不多得了。」傻柱不耐煩地說。
「當心被噎死。」賈張氏陰森森地說。
話音剛落,吸溜聲戛然而止。只見許大茂瞪著眼,雙手掐著脖子乾嘔。
「活該!讓你得意。」傻柱拍腿大笑。
「這就是現世報。」
「看你還饞不饞人。」
「真是倒霉。」
眾人鬨笑著。剛才還耀武揚威的許大茂,現在狼狽不堪,想罵人卻發不出聲音。
婁小娥急得直跺腳:「快把核吐出來!」
(
徐大茂的後背被重重拍打。
「唔!唔!」
他張著嘴卻發不出聲音。
「我來試試。」
傻柱握緊拳頭躍躍欲試。
這可是光明正大地教訓許大茂的好機會。
打完還能讓他感謝。
「唔唔!」
許大茂慌忙擺手。
喉結劇烈滾動。
硬生生把榴槤核咽了下去。
喉嚨**火辣辣地疼。
「怎麼吞下去了?」
「讓我捶幾下吐出來多好。」
傻柱滿臉遺憾。
「滾!你就是想**我。」
許大茂心有餘悸。
「怎麼沒被噎死呢。」
賈張氏小聲嘀咕。
實在太可惜了。
要是許大茂噎死,這帳就能算到張宏明頭上。
至少能讓他賠一筆錢。
許家只剩婁小娥,賈家還能撈點好處。
「你才該被噎死!」
「老虔婆心腸歹毒,早晚遭報應。」
許大茂氣得大吼。
婁小娥厭惡地瞪了眼傻柱和賈張氏,轉身回屋。
眼看三人要鬧翻。
「別吵了,讓人笑話。」
秦淮如朝張家門口使了個眼色。
張宏明帶著於家姐妹站在門口。
三人臉上都帶著笑容。
於莉和於海棠笑得直不起腰。
「婁小娥說這榴槤是國外運來的。」
「張宏明哪有這個本事?」
秦淮如疑惑地問。
她聲音不大不小,剛好能讓周圍的人聽見。
「可不是嘛,我怎麼就沒想到這點。」
「婁百城有門路能弄到,他張宏明算什麼?」
許大茂不屑地撇著嘴。
「這東西來歷肯定有問題,說不定就是特務。」
傻柱突然冒出一個荒唐的想法。
「對,他還買了收音機呢。」
「別的先不說,單說收音機票,他從哪弄來的?」
賈張氏也跟著起鬨。
秦淮如一句話讓三個人頓時清醒過來。
他們立刻來了勁兒。
「張宏明,你這外國水果從哪來的?」
「這麼貴重的東西,你一個普通人能搞得到?」
「今天不說明白,我就去街道辦舉報你!」
賈張氏覺得自己抓住了把柄,第一個跳出來發難。
「沒錯,以前婁百城都難弄到的東西,他張宏明還能比婁百城強?」
「我看他肯定是特務,拿了外人的好處!」
許大茂也跟著叫嚷。
「壹大爺,出大事了,您快來瞧瞧!」
傻柱開始找幫手,想把事情鬧大。
其實張宏明剛買收音機的時候,易忠海就注意到了。
他一直躲在屋裡偷看。
這老狐狸精得很,故意不出門,只在窗戶縫裡偷瞄。
免得被張宏明炫耀到。
現在傻柱要動手了。
易忠海巴不得馬上出去。
「這次小心點,別讓宏明記恨咱們家。」
壹大媽小聲提醒道。
「我有分寸。」
易忠海嘴上這麼說,心裡卻另有打算。
張宏明能弄到外國水果,竟然都沒孝敬他這個壹大爺。
擺明是沒把他放在眼裡。
張宏明現在膽子這麼大,以後還不知道會幹出什麼事來。
易忠海決定狠下心來,好好整治一下張宏明。
「張宏明在家吃水果,關你們什麼事?」
「真是閒得慌,管這麼寬幹嘛?」
於莉氣沖沖地反駁。
「閆家媳婦,你收了張宏明的好處,當然幫他說話。」
「我警告你,如果張宏明真是特務,就憑你這句話,你也脫不了干係。」
賈張氏厲聲威脅。
於莉頓時被嚇住了。
那個年代,要是被認定是特務,下場只有一個——
槍斃。
院子裡原本還有幾個想幫張宏明說話的鄰居,
也被賈張氏的話嚇跑了。
這種敏感時期,誰敢和特務扯上關係?
除非是不想活了。
「莉姐,別怕。」
「咱們該怎麼就怎麼。」
張宏明低聲安慰道。
「張宏明,你倒是說說這些水果哪來的?」
「大家不是針對你,現在情況複雜,多留個心眼沒錯。」
「你說清楚了,大家也就放心了。」
易忠海擺出一副主持公道的樣子。
「是該有個說法。」
「這麼稀有的東西,偷偷摸摸帶回來,確實有問題。」
劉海忠也跟著附和。
兩人同時看向閆阜貴。
「宏明,我是信你的。」
「有什麼就說出來,大伙兒不會冤枉好人。」
閆阜貴被夾在中間,只好打圓場。
「都想問?」
張宏明環視眾人。
傻柱和許大茂等人連連點頭。
賈張氏則滿臉興奮——
不管張宏明怎麼解釋,她都要追問到底。
張宏明肯定有問題。
「老子偏不說。」
「你們算老幾?我吃啥還用跟你們匯報?」
「老不死的,儘管去街道告狀,等他們來了再說。」
張宏明冷笑著反駁。
系統給的獎勵都有正當來源。
他根本不怕舉報。
想整他?那就來吧。
只要能承擔後果!
於海棠偷看張宏明,心跳加快。
面對眾人圍攻,他不僅不懼,還敢正面硬剛。
甚至主動讓人去舉報。
這份膽量讓於海棠覺得他簡直帥極了。
易忠海臉色沉了下來,眯起眼睛。
劉海忠臉色也不好看。
張宏明剛才那番話把他們都得罪了。
閆阜貴反倒鬆了口氣。
這麼有底氣,應該沒問題。
閆家還能繼續跟著張家撈好處。
「壹大爺您看他狂的,咱們不用跟他客氣。」
傻柱大聲叫嚷。
「張宏明今天還買了收音機。」
「他那收音機票肯定是當特務弄來的。」
賈張氏尖聲附和。
「我早就覺得他有問題,從二級工一下子跳到七級。」
「還調進技術科,沒後台怎麼可能?」
「不是當特務,哪有這本事?」
許大茂扯著嗓子喊。
原本大家覺得張宏明這麼強硬,應該沒問題。
但被這三個攪局的人一鬧,
大家心裡又開始動搖了。
張宏明難道真成了敵特?
否則怎麼解釋他如此迅速地升職?
連稀有的進口榴槤都能弄到手。
「張宏明,坦白從寬,現在交代還來得及。」
易忠海心裡也沒底了。
如果張宏明真是敵特,他這個管事大爺也脫不了干係。
「我沒啥好交代的。」
「要舉報就快去,別在我門前亂叫。」
張宏明甩手轉身進屋。
「去就去,等街道辦的人來了看你還嘴硬!」
賈張氏尖聲叫著,推搡著傻柱。
傻柱拔腿就往外跑。
「事情鬧大了。」
閆阜貴愁眉苦臉。
如果張家真有問題,與他們交好的閆家也難以置身事外。
「三大爺,事情鬧大了反而好。」
「現在不查清楚,等張宏明哪天犯下大案,咱們整個院的人都得受牽連。」
許大茂陰笑著說。
閆阜貴朝於莉使了個眼色,示意她回來。
於莉假裝沒看見,拉著於海棠進了張家。
閆阜貴氣得直跺腳,只好讓閆解成去叫人。
「莉莉。」
閆解成在張家門口喊道。
「現在讓我回去,張宏明會怎麼想?」
「我妹妹的終身幸福都押在這兒,不能走。」
於莉冷著臉說。
「改天再來不行嗎?」
閆解成為難地說。
「還有下次?下次他連門都不會讓我進。」
「你回去告訴爸,他不同意就算了。」
於莉頭也不回地走進了屋子。
此刻如果臨陣退縮,實在太讓人寒心。
拼了命也要咬牙堅持。
閆解成轉身將於莉的話告訴了閆阜貴。
「這回真是掉進坑裡了。」閆阜貴嘆了口氣。
一輩子精打細算,沒想到竟被賈張氏這種人給難住了。
賈張氏正對著院裡眾人嘮叨個不停。
「我早就看出張宏明有問題了,他那反骨腦袋,肯定是個特務!」
眾人全都沉默不語。
眼下事情還沒定論,
要是替張宏明說話,萬一他是特務,難免被牽連;
要是順著賈張氏,萬一冤枉好人,又平白結下仇。
賈張氏卻越說越起勁,一個人在那裡滔滔不絕。
張家屋裡,
張宏明鎮定自若地炒著菜。
於海棠坐立不安,心裡七上八下。
她還是第一次遇到這種場面。
害怕是難免的。
誰能想到來張宏明家坐坐,竟然會被牽扯上特務的事。
「宏明,你打算怎麼辦?」於莉忐忑地問。
她這次算是豁出去了,決定陪他到底。
「等街道的人上門唄,還能怎樣?」
「你們要留下吃飯不?」張宏明笑著說。
「吃!給我們炒兩個葷菜。」
「真要出事,也好當個飽死鬼。」於莉下定決心。
「行。」張宏明爽快地答應了。
洗菜、切菜、剁肉,
完全沒把舉報當回事。
看到張宏明如此從容,於家姐妹也慢慢安心下來。
另一邊,傻柱已經跑到街道辦舉報張宏明是特務。
街道辦主任錢豐收對此事非常重視,立即向公安局做了匯報。
同時,紅星軋鋼廠也接到了通知。
一場針對張宏明的行動,悄然展開。
紅星軋鋼廠內,
胡耕科和楊亮平正站在大型設備旁交談。
「楊廠長,有人舉報張宏明是敵特,這事我得向您匯報。」
保衛科主任嚴震匆匆趕來報告。
以前,張宏明不過是個普通的二級焊工,嚴震一個人就能處理。
但現在,張宏明已經是廠里的紅人。
嚴震不敢自己做決定。
「誰舉報的?」
楊亮平還沒說話,胡耕科就急了。
「警方沒說,剛通知我去南鼓鑼巷四合院配合調查。」
嚴震回答。
「你留下,我去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