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技術能手?等他回來我非得讓他難堪不可!」賈婆子氣得直跳腳。
「我覺得,張宏明確實有本事。」
「連楊廠長和胡工都看重他,以後怕是要飛黃騰達了。」許大茂陰陽怪氣地說完就走了。
他這招借刀殺人用得溜——前兩次找茬都吃了虧,現在學精了。
「傻柱!你給我出來!」
「張宏明在騙人,你就不管管?」賈婆子拍著門板叫嚷。
「老嫂子,我哪管得了?」
「人家現在可是紅人,三天兩頭在廣播裡出現,能怎麼辦?」傻柱站在門口搓著手。
「這裡面肯定有貓膩!」
「比如說,早上吃了四個包子才飽。」
「但不能說全靠第四個包子,張宏明就是那第四個,剛好碰上了。」
劉海忠經過時插了一句。
「二大爺,這話有道理!」
「我看就是這麼回事。」傻柱連忙附和。
「就事論事,張宏明不是沒出力。」
「但他那成績,怎麼能和胡耕科一起上廣播?」
「人家會討領導喜歡,我們只會埋頭幹活,學不來這套。」
劉海忠搖頭嘆氣。
「沒錯,這世道真的變了。」
「老實人總是吃虧,拍馬屁的卻天天露臉。」
傻柱也跟著感嘆。
賈張氏聽了這話,心裡舒服多了。
幾個心術不正的人也重新找回了平衡感。
再看張宏明,感覺他高人一等。
四合院外。
張宏明拉著板車回來。
韓老頭幫拉了一段路,張宏明堅持換手——
人家還要去扛糧袋,不能太麻煩。
「這沙發過門檻真費勁。」
「得再叫兩個人來幫忙。」
「摔了人沒關係,要是磕壞了裡面的木架子就糟了。」
韓老頭盯著院門的兩道窄門檻,眉頭緊鎖。
最後把沙發抬進張家,必須側著走,沒三四個壯漢可不行。
張宏明剛到大門口,正好看見閆解成蹲在那兒剝豆子。
「解成哥,來幫個忙。」
張宏明朝閆解成揮了揮手。
「怎麼了?」
閆解成放下手裡的活,快步走了過來。
院子裡這麼多人,閆解成最願意幫張宏明的忙。
每次幫忙,張宏明都不會讓他白出力。
閆解曠聽到動靜,也小跑著過來湊熱鬧。
之前看到閆解成幫張宏明幹活得了瓜子和西瓜,他早就盼著能有機會也來幫忙。
「幫我抬下沙發,這東西太重了。」
張宏明指著門口說道。
「天,你買沙發了?」
閆解成驚訝得連話都說不清楚了。
盯著那張藍色真皮沙發,眼睛發亮。
閆解曠也看呆了。
買自行車、收音機還算是正常,但買沙發就完全超出了他們的想像。
在他們看來,買電風扇已經很奢侈了。
沙發這種又不能吃又不能喝,只是圖舒服的東西,價格昂貴得離譜。
除非腦子有問題,誰會花這個錢?
「剛買的,韓大哥幫我運回來的。」
「咱們四個一起抬進去。」
張宏明笑著說道。
「宏明,你真會過日子。」
閆解成和韓老頭不約而同地感嘆道。
張宏明先把自行車停在前院,然後回到門口。
四人各抬一角,把沙發抬了起來。
「注意台階,別絆著。」
經驗豐富的韓老頭提醒道。
四人扛著嶄新的沙發走進前院。
所有人的目光瞬間定住了。
「宏明,這……這沙發……」
叄大媽語無倫次,指著沙發半天說不出話。
「剛買的。」
張宏明笑了笑。
「啥?張宏明買沙發了?」
於莉從屋裡衝出來,眼睛死死地盯著那張藍色真皮沙發,挪不開。
「這小子,真是闊氣。」
閆阜貴喃喃自語,語氣里滿是酸味。
他震驚得連讓張宏明請客的習慣都忘了。
前院的其他住戶也紛紛跑出來圍觀。
看著張家的沙發,他們眼裡透著近乎崇拜的光。
在他們眼裡,沙發是大領導才配用的稀罕物件。
誰能想到,院子裡面竟然有人買得起?
賈張氏坐在門口。
看見張宏明和閆解成抬著沙發進中院,她幾乎驚得眼珠子都要掉出來了。
她那點自以為是的清高,
在那架沙發麵前,瞬間碎成了渣。
「奶奶!媽!張家買沙發了!」
「天吶!」
棒梗大聲喊叫。
「娘!沙發!沙發!」
噹噹和槐花蹦跳著叫喊。
傻柱在門口看了一眼,
轉身回到屋裡,「砰」地關上了門。
易忠海躲在窗後,眼巴巴地看著。
他幹了一輩子鉗工,腰早就不行了。
要是能坐坐這張沙發……
光是想想就讓他心裡美滋滋的。
秦淮如怔怔地看著張家的沙發,咬緊了嘴唇。
這沙發要是姓賈就好了。
秦淮如暗自嘆了口氣,嘴角露出一絲苦笑。
賈家連飯都吃不飽,怎麼配得上這麼好的東西。
孩子們的吵鬧聲傳到了後院。
許大茂、劉海忠幾個人聽到聲音走了出來。
那張天藍色的真皮沙發赫然出現在眼前,把他們都驚住了,眼睛瞪得老大。
真是怪事。
張宏明評上了維修標兵,調到了技術科——
這些事他們還能議論紛紛,往張宏明身上潑髒水。
但這張大沙發擺在眼前,實實在在的東西。
許大茂這些人再怎麼自我安慰,也不得不承認這件頂級「奢侈品」的價值。
「勞駕先放一下,我去開門。」張宏明說。
「我來我來!」
「張哥,鑰匙給我!」劉光天比兔子還快地沖了上去。
「有勞了。」張宏明把鑰匙拋了過去。
劉光天利落地打開鎖,推開門。
順便把牆角的兩把舊椅子和雜物搬開,給沙發騰地方。
劉海忠看著心裡發酸——
在家連油瓶倒了都不扶的親兒子,在張家卻勤快得像條狗。
老劉頭甚至懷疑,到底誰才是這個混蛋的親爹?
四個男人合力把沙發抬進屋。
「靠牆放,穩當點。」張宏明指揮著。
沙發慢慢落下,靠在牆邊——
紋絲不動。
張家門口早就圍滿了看熱鬧的鄰居。
「大家辛苦了。」
「吃點瓜子甜嘴。」張宏明拉開抽屜,拿出幾把零食。
人人有份。
閆家兄弟、劉光天和韓老頭都在場。
幾個人臉上都帶著笑容。
劉光天顯得特別高興。
他只是開了門,順手整理了一下牆邊的東西。
張宏明沒有忘記他的功勞。
當然,韓老頭分到的瓜子花生最多。
「宏明,我得回去幹活,先走了。」
韓老頭雙手捧著瓜子花生,笑呵呵地說。
「今天真是多虧了韓老哥。」
張宏明送韓老頭到門口。
韓老頭抱著一堆零食,慢悠悠地往後面走。
他想著先給老婆孩子一個驚喜,然後再去幹活。
「韓老頭,你拿這麼多瓜子花生,吃得完嗎?」
「分我點。」
賈張氏板著臉命令道。
韓老頭冷眼看了她一眼,沒有停留,直接走了。
「嘿,這老傢伙,現在連我的話都不聽了?」
「不行,我得給他點教訓。」
「一個普通工人,也敢對我擺臉色。」
賈張氏氣得站起來,想找人算帳。
在她看來,張宏明和她作對,還能忍。
畢竟張宏明是七級焊工,賈張氏覺得他還有資格跟她斗。
可韓老頭算什麼?
「媽,您別鬧了。」
秦淮如疲憊地勸她。
「什麼叫鬧?我這不是為賈家好嗎?」
「你什麼也不做,孩子連點零食都吃不上,你這個當媽的太不合格了。」
賈張氏一邊說一邊數落秦淮如。
心裡更覺得委屈。
她覺得自己一個人撐起這個家,實在太難了。
秦淮如沒回應。
「一群傻瓜,張家買個沙發有什麼好看的?」
「沒見過世面。」
賈張氏斜著眼看聚集在張家門口的鄰居們,不屑地哼了一聲。
「我去看看那沙發。」
「我也去。」
噹噹和槐花手拉著手,開心地朝張家跑去。
「這兩個賠錢貨,今晚別想吃飯!」賈張氏氣得直跺腳。
張家屋裡。
「宏明,這沙發多少錢?」閆解成一邊往口袋裡裝瓜子花生一邊問。
閆解曠和劉光天也湊了過來。
「二百八。」張宏明淡淡地回答。
三人頓時驚得說不出話。
原本還打算坐上去試試,一聽價格,都尷尬地閉嘴,灰溜溜地離開了張家。
張家門外站滿了人,一個個伸長脖子往裡看,議論紛紛。
閆解成突然來了勁:「你們知道這沙發多少錢嗎?」他站在門口,神氣十足地指著屋內。
「多少?」
「肯定不便宜吧?」
「看起來就很貴。」大家紛紛附和。
「二百八十塊!」閆解成得意地說,「剛才我摸過了,純皮的,手感特別好……」他咂著嘴,一臉滿足。
人群發出一陣驚嘆,心裡更加痒痒,都想摸一摸。
炫耀夠了的閆解成滿意地回家。
「張宏明的錢肯定是偷我的!」賈張氏突然大喊,「大家想想,他又是買自行車,又是收音機,現在又買沙發,哪來這麼多錢?」
「他不過是個二級焊工,哪來的這麼多錢?」
「張宏明,你這個賊,把錢還給我!」賈張氏憤怒地喊道。
「誰偷你錢了?快走開。」張宏明不耐煩地皺眉。
「不還錢我就去告狀,讓警察查你的錢是怎麼來的!」賈張氏威脅道,「查出來你就得坐牢。識相的趕緊還錢。」
她一心要把這筆帳算到張宏明頭上。
「儘管去告,不用跟我說。」張宏明厭惡地揮揮手,「再在我家門口鬧,小心我打你。」
鄰居們看不下去了:「賈家嫂子,你家秦淮如因為你亂舉報都被處分了,還不知足?」「就准你家有錢,不准張家存點錢?」「宏明現在是廠里的紅人,說不定是楊廠長給的獎金呢。」
秦淮如急忙趕來勸阻:「媽別鬧了,我已經被扣了五塊錢工資,要連扣三個月。再鬧下去家裡真要沒飯吃了。」
「什麼?扣這麼多錢你就認了?」賈張氏氣得跳腳。
「廠里扣錢你能把廠子砸了不成?」「再鬧下去工資都得扣光。」「壞事做多了報應到自己人身上。」鄰居們紛紛諷刺。
賈張氏縮著脖子溜走了。舉報張宏明害得自家被扣工資,她再糊塗也不敢再鬧了。
另一邊,閆解成剛回到家。
「瓜子花生呢?給我點。」於莉站在門口伸手要。
「哪有什麼瓜子花生,淨胡說。」閆解成否認道。
閆解成擺了擺手,不肯拿出來。
於莉瞥了他一眼,沒好氣地說:「瞧你這小氣樣兒。」
閆解曠攤開手心,老實巴交地說:「嫂子,我這兒有。」
「看看,連孩子都比你會做人。」於莉數落完閆解成,又對閆解曠說,「你手裡的分些給爸媽,我去張家拿吃的。」
說完,她大步走到院裡,推起張家的自行車就走。
「哎喲!」閆解成一拍大腿,懊惱道,「我怎麼就沒想到這車呢?要是給張家送回去,張宏明一高興,准能再給點吃的。」
於莉推著車到了張家門口,停穩後徑直進門。
張宏明抬頭笑道:「莉姐來了?坐,試試這沙發。」
「真能坐?弄壞了我可賠不起。」於莉摸了摸沙發皮面,心裡歡喜。
「放心,結實著呢。」張宏明手上不停,正忙著做爆米花。
他琢磨著,一會兒靠在沙發上,左手可樂,右手爆米花,那才叫享受。
於莉一咬牙,直接坐了下去。
沙發彈了彈,她穩穩陷進柔軟的墊子裡。
「哎呀,這也太軟了!」她驚喜地叫出聲,又往後一靠,頓時不想起來了。
比那硬邦邦的木椅子舒服百倍。
「於莉,沙發咋樣?舒服不?」外頭有人高聲問。
張宏明還沒落座,於莉就先坐了上去,惹得眾人議論紛紛。
於莉這才意識到不妥,連忙起身,抱起裝滿張家髒衣服的盆往外走。
「這沙發可真軟和,比墊十床被子還舒服。」她邊走邊回頭笑道,「躺在上面像飄在水裡似的,真是個好物件。」
前院洗衣池旁,幾個孩子圍著張家門口,盯著新沙發看。大人們叮囑:「只能看,不能碰,弄髒了賠不起。」說完就各自回家做飯去了。
張宏明看見韓家的小姑娘站在門口,便擦擦手走過去,把她抱到沙發上。其他孩子見了都眼紅,趕緊跑回家告狀。
「你爸用板車幫我運沙發,所以讓你坐一會兒。」張宏明輕撫著小姑娘的頭髮。
「謝謝宏明哥!」小姑娘摸著真皮沙發,笑得眼睛眯成一條線。
不一會兒,幾戶鄰居都來了。一個說:「宏明,以後有事儘管說。」另一個說:「都是街坊,有事別客氣。」大家七嘴八舌地表示要幫忙。
眾人陸續回應。
「多謝各位。」
張宏明笑著點頭。
他沒想到,只是讓韓家姑娘在沙發上坐了一小會兒,
竟換來這麼多鄰居的熱情幫助。
家長們帶著孩子陸續離開。
張宏明終於有空,開始做爆米花。
鐵鍋燒熱,倒進一點玉米油。
油溫升起來後,把瓷碗裡的玉米粒全倒進去。
翻炒幾下,又撒上白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