偏偏他對她冷淡,連話都不多說。
難道自己真的沒魅力了嗎?
還是張宏明有問題?
秦淮如腦子裡亂成一團……
張宏明騎車到了鉗工班。
「張工,今天安排什麼任務?」
鉗工班班長熱情地迎上來。
「先把易忠海和劉海忠叫來。」
「我畫了兩張圖紙,讓他們做。」
張宏明交代道。
不一會兒,易忠海和劉海忠臉色不好地走了過來。
「易師傅,劉師傅。」
早上布置兩項任務,完成後可以休息一會兒。
如果不能按時完成,午飯由別人帶過來。
張宏明說完後,易忠海和劉海忠臉色難看。
兩人心裡不滿,覺得對方擺出一副領導的樣子。
「張工的話沒聽到?馬上開始幹活!」
班組長大聲催促,要求中午前完成兩套夾具,下午進行測試。
易劉二人愁眉苦臉地展開圖紙,再次淪為張宏明的「苦力」。
張宏明沒工夫管他們的情緒,跟著班組長去其他工位查看問題。
整個上午,他又設計出兩套新夾具的圖紙。
當易劉二人滿頭大汗地做完,正想喘口氣時——
「午飯後繼續做這兩套,交給班組長測試。」
張宏明又甩出新的圖紙。
「騾子都沒這麼累!」易忠海捶著酸痛的腰。
「看看我的衣服,都能擰出水來了!」劉海忠扯著濕透的工裝抱怨。
「效率決定進度,今天做完明天就能輕鬆。」
「要是想讓我明天還來盯著,那就拖著吧。」
張宏明說完便轉身離開。
「真以為自己是盤菜了!」易忠海對著他的背影啐了一口。
劉海忠壓低聲音說:「聽說他改進夾具是為了競選廠里先進……」
「踩著咱們往上爬,太陰了。」
劉海忠的話裡有話。
「難怪他這麼趕工。」
「廠里評優後天開始,他要是完不成任務,上台連匯報材料都沒有。」
易忠海立刻明白了其中原委。
兩人對視一眼,心照不宣地達成一致。
「老易,咱倆這把年紀還得聽個小年輕指揮。」
「窩囊。」
「要不給他點難堪?看他怎麼囂張。」
劉海忠眼珠一轉,心裡打著壞主意。
「說得對,不能讓他這麼欺負咱們。」
「待會兒你焊接時把夾具弄偏。」
「看他怎麼收場。」
易忠海打起了鬼主意。
「我焊歪太明顯。」
「不如你用銼刀多磨幾下,讓他夾具尺寸不對,直接報廢。」
「你動手更隱蔽。」
劉海忠推脫。
「我下手重也傷不了根本。」
「你焊歪才是徹底毀掉。」
「還是你來更合適。」
易忠海反過來推給劉海忠。
兩人互相推諉。
最終誰也沒真的動手。
車間和四合院不一樣。
領導只看成品。
要是暗中破壞被發現。
張宏明一告狀。
使壞的肯定要吃苦頭。
輕則扣錢,重則受處分。
兩個老油條精得很,這種損人不利己的事自然不願干。
爭論了半天沒結果。
乾脆放下不管。
一起去吃飯了。
食堂里,打飯的人排得老長。
秦淮如踮起腳張望,在人群中尋找熟悉的身影。很快,她看到了鉗工班的郭大撇子。
「大撇子,讓我插個隊唄,急著吃飯。」她邊說邊往隊伍里擠。
「你都開口了,我還能不讓?」郭大撇子笑了笑,順手在她肩上捏了一下。
秦淮如假裝沒察覺,只要能早點打到飯,被占點小便宜也無所謂。她早就習慣了這一套。
不久後輪到她打飯了。「傻柱,給我打份飯。」她遞上兩毛錢飯票,把飯盒往前一推。
傻柱笑著給她打了三毛錢的飯菜,飯盒裝得滿滿當當。作為食堂主廚,他還是有點特權的。
秦淮如接過沉甸甸的飯盒,臉上毫無表情。對她來說,這樣的事早已習以為常。
「秦姐,晚上廠里請領導吃飯,我都準備好飯盒了,保證給你帶肉菜回來。」傻柱討好地說。
「早上不是說過了嗎?多拿點,別便宜了別人。」秦淮如低聲叮囑。
「放心吧,包在我身上!」傻柱拍著胸脯保證。想到晚上秦淮如會在院門口等他,心裡就美滋滋的。
就像妻子在家等待丈夫歸來一樣。
午飯後,大家陸續回到崗位休息。
軋鋼廠中午有一小時的休息時間。
只有易忠海和劉海忠沒有空閒。
他們埋頭幹活,手腳不停。
這種勤快並不是突然覺悟,而是被迫無奈——
班組長一直站在他們旁邊,緊盯著他們的進度。
別說暗地裡搗鬼,連喘口氣的機會都沒有。
「易師傅、劉師傅,加把勁。」
「抓緊點,爭取今天完成,別耽誤張工的安排。」
班組長催促道。
易忠海和劉海忠心裡憋悶,卻無處發泄。
下午開工哨聲響起時,張宏明又送來一張夾具圖紙。
「二位,這是最後一張圖紙。」
「還有三個夾具沒做完,別的我不多說,做完就能輕鬆。」
「這批活幹完,以後不再打擾你們正常工作。」
張宏明把圖紙放在鉗工台上。
「照這個強度幹下去,我怕是撐不住了。」
易忠海擦著汗小聲嘀咕。
「張宏明你看看,我這衣服都能擰出水來了。」
「就不能通融一下,讓我們歇會兒?」
劉海忠扯著濕透的衣領抱怨。
「既然接了任務,就沒有還價的餘地。」
「有意見去找王主任,讓他換人做也行。」
張宏明說完轉身離開。
他還得去檢查上午做好的兩套夾具是否適用。
易忠海和劉海忠對視一眼,苦笑著搖頭。
嘆了口氣,兩人咬牙繼續幹活。
既然張宏明說這是最後三件,那就乾脆一口氣做完。
躲是躲不過的,早點完成也好解脫。
下班時間到了,最後三套夾具也做好了。
新夾具被送入生產線進行實際測試。
「張工,快下班了。」班組長走到張宏明跟前說道,「兩個新夾具剛用上,現在加工的零件太少,還看不出質量是否穩定。」
「沒關係,明天早上我再來檢查實際效果。」張宏明笑著回答,「順便看看其他夾具,做個全面驗收。」
回到技術辦公室後,他開始寫工作報告。
「叮叮叮——」軋鋼廠的下班鈴響遍整個車間。
易忠海和劉海忠立刻從座位上站起來,匆匆往外走。
張宏明卻還在埋頭整理材料。他要把遇到的問題、採取的措施以及取得的成果都詳細記錄下來——這次提高了鉗工班的零件合格率,也降低了廢品率。這份報告要在全廠大會上匯報,必須寫得清楚明白,讓每個領導都能聽懂。
四合院門口。
秦淮如提前下班剛進院子,婆婆賈張氏便板著臉問:「肉呢?不是讓你買肉回來嗎?怎麼兩手空空?」
「媽,傻柱說今天給楊廠長做招待餐,能帶剩菜回來。」秦淮如解釋道,「我想著有廠里的好菜,就不用再花錢買肉了。」
「那個沒良心的,斷了咱家這麼久的飯。」賈張氏撇著嘴說,「總算知道報恩了。你還站在這兒幹嘛?快去門口等著,別讓傻柱把好菜獨吞了!」
秦淮如默默走向院門,站在暮色中等待。
傻柱遲遲未歸。
倒是張宏明騎著自行車進了院子。
「喲,宏明,你車把上掛的是什麼?」
「稀奇古怪的,頭一回見。」
秦淮如眼尖,一眼就看見車把上掛著的小龍蝦。
「吃的。」
張宏明語氣冷淡。
他推車進門,特意把系統獎勵的小龍蝦掛在車把上帶回來。
這樣晚上加餐時,院子裡的人就不會起疑。
「裝神弄鬼的,誰稀罕。」
秦淮如撇了撇嘴,心裡又想著傻柱。
還是傻柱靠得住,只要有好吃的,總會想著家裡。
她這麼想著。
張宏明推著車往裡走。
閆阜貴站在門口看到,眼睛一亮。
正想開口說話,張宏明已經推車走遠了。
「哼,進門連聲招呼都不打。」
「現在的年輕人,一點規矩都沒有。」
閆阜貴心裡很不爽。
自從於莉辭了張家的活,閆家又回到了清湯寡水的日子。
他心裡怪張宏明,連點剩飯都不肯給。
越看張宏明越不順眼。
張宏明走到家門口,掏出鑰匙開門。
「缺德的東西,整天吃好的喝好的,也不曉得幫襯一下困難的人。」
「這麼自私,遲早有報應。」
賈張氏坐在門檻上,大聲指著別人罵。
「老不死的,脖子都歪成這樣了,還能撐幾天?」
「要是我,早就準備後事了,免得走的時候冷冷清清。」
張宏明冷冷地回敬。
「胡說什麼,你才快不行了。」
「說不定你比我先走。」
賈張氏猛地站起來,氣得直跺腳。
張宏明推開門,手裡拎著一袋小龍蝦進來了。
院子門口,秦淮如還在原地望著。
沒多久,傻柱提著兩個網兜回來了。
「柱子,回來啦?」秦淮如笑著迎上去。
「嗯,回來了。」傻柱撓著頭傻笑。
這種熟悉的感覺,讓他心裡暖洋洋的。
秦淮如假裝要接網兜,傻柱趁機碰了碰她的手背。
心跳頓時加快。
就是這種感覺。
太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