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4章 死亡之翼
埃塞爾平靜地望著這最後的風景，他做好了準備。
忽然，在那四條龍的身後，一片巨大的黑影遮天蔽日地襲來。
空中響起一陣攝人心魄的嘶鳴。儘管身體動彈不得，這嘶鳴聲仍讓埃塞爾不受控制地起了一身雞皮疙瘩。
一個冰冷的聲音響徹這片荒原：「卑鄙的龍族，你們要對我的愛徒做什麼？」
埃塞爾尋著那聲音望去，一條巨大的亡靈骨龍映入他的瞳孔。
那四條龍聽到這聲音，立即轉頭，將龍息向黑影吐去，四道龍息正中骨龍，掀起漫天烈焰和狂煙。
下一個瞬間，翠綠的靈魂之火從那煙中亮起，骨龍毫髮無傷地撞破煙牆，胸口魔力凝結，一道深邃、污穢的龍息，如黑色洪流般噴涌而出，將四條巨龍連同地上的精靈一同吞沒。
死亡之息洶湧地席捲而過，卻偏偏繞過了埃塞爾。
接著，一道聖光將他照亮。他感覺到疼痛大幅減輕，甚至恢復了些許力氣。
身著簡約整潔法袍的巫妖從那死亡之息中走出來，他指尖閃亮著淡藍色的魔力，撐開一個包裹埃塞爾的魔力護盾，保護他不被黑暗魔力灼傷。
埃塞爾注意到並非是護盾抵擋了龍息，相反，護盾只是提供了一個標記，而那些黑暗魔力自動繞開了護盾所標記的地方。
「乾的不錯，埃塞爾。」唐森道。
說著，龍息停止，陽光再次照亮整片土地。
四聲或近或遠的沉悶巨響傳來，伴隨著地面的震動，四條死亡的巨龍相繼墜落。
轟—
又是一聲滔天巨響，巨大的骨龍落在巫妖的身旁，靈魂之火審視了一眼精靈，判斷他不是敵人以後，便對唐森俯下身子。
「走吧。」唐森向埃塞爾伸出一隻骷髏手掌，將他拉了起來，「咱們去看看你姐姐。」
那巫妖身後全是陽光，將他勾勒出一圈金邊，在埃塞爾模糊的視線中更如萬丈聖光一般。
「原來老師早就看透了一切。」他如此想道，「讓我全力以赴只是為了鍛鍊我。」
山頂的牢籠中，愛麗絲正趴在窗口，雙手抓著欄杆，使勁兒向下放張望，只是這個位置視野受限，完全看不到下方的戰鬥場面。
——
早先，愛麗絲已破壞禁魔結界，解開了伊蘭娜的封印。伊蘭娜正是用槍中僅存的魔力，給了紅龍致命一擊。
在那之後，囚籠中的三人尷尬地發現，自己仍被關在籠子裡，沒法出去。
當下方的一切歸於寂靜，愛麗絲更著急了。
就在這時，一片陰影一閃而過，漏風的翼翅拍打空氣的聲音呼嘯而過。
下一個瞬間，一隻巨大的骨龍轟然落在窗前，白森森的頭骨上覆蓋著殘破的龍鱗，空洞的眼眶閃著綠森森的火焰，從窗口向裡面望去。
愛麗絲大驚，連連後退，一屁股坐在地上。
「應該就是這吧。」
一個熟悉的聲音響起，一個熟悉的人類骷髏頭擋住那巨大空洞的眼眶。
「唐唐！」愛麗絲叫道，「快救我們出去！」
唐森道：「你入戲太深了，不喜歡被關著，摘了頭盔不就好了？」
愛麗絲一愣，然後嘿嘿地笑了起來。
唐森透過窗口向裡面望去，這是一個半圓形的房間，對於人類來說還算寬。
伊蘭娜虛弱地靠在牆角，懷中還抱著那把大狙。
房間的另一側，那條白龍以人類的姿態席地而坐。
那白龍聽到愛麗絲呼喚著【巫妖的私人定製】店長的名字，激動地站了起來，卻看到一大一小兩個骷髏面龐。
而且那條骨龍，看它鱗片在焦黑的表面下隱隱透出的紅光，再看它的面相————
那不是克萊贊席哈克斯烏爾格拉西奧嗎？白龍伊伊雖然知曉了那條紅龍的死亡，但絕對想不到他已經變成了一個亡靈。
更加不對勁的是這條骨龍的主人—唐森，【巫妖的私人定製】的店長，竟是一個巫妖？
「唐唐唐唐唐唐————」白龍開口，想要解釋整件事情的始末。
那鐵窗外已然換了一張臉。
埃塞爾用虛弱的聲音對牢籠裡面的伊蘭娜喊道：「姐姐！」
伊蘭娜同樣露出慘笑：「埃塞爾，你來啦。」
唐森道：「讓一下，我把這面牆打開。」
「咪咪咪咪————」白龍似乎想說些什麼，卻被唐森無視。
那句「除惡務盡」可不是白說的，事情已經發展成這樣，今天這裡所有的龍都得死。
唐森一擺手，骨龍巨爪閃電般一揮，發出一聲巨響，一片雪霧混著泥土和石屑飛濺而起。
然而，鐵窗紋絲不動，那些欄杆勉強彎曲了一點，上只留下了半指深的劃痕。
龍爪輕易撕開了岩石外牆。碎石之下，露出的竟是密密麻麻的金屬骨架，宛如唐森前世混凝土中的鋼筋網。
再看龍爪，用來抓牆的三個指尖都崩斷了。
唐森仔細端詳那欄杆，這才發現這可不是什麼生鏽的鐵棍。從龍爪的抓痕之下，能清晰看到金屬原本的銀灰色。
唐森皺起不存在的眉毛，他知道白龍「咪」了半天想說什麼了，「秘銀？」
原來，整個牢籠都是秘銀做成的。
龍族當真比教廷還要豪橫，教廷也就捨得給聖女靈裝配一套秘銀裝甲，就連神殿騎士長也只有劍刃是秘銀的。
搞這麼大個兒籠子要多少秘銀啊？
不過這難不倒唐森，只要將金屬塑形術強化到8環，就能改變這些秘銀的形狀。無非是慢一點。
就在這時，一個慌張的聲音在唐森的身邊響起，一道空間裂縫打開，布萊克慌亂地跑了出來，「無————無上至尊！」
「有什麼不好的東西正在快速靠近！」說著向天邊一指。
唐森轉頭，不需要鷹眼術，他也能看到那片陰影。
一條骨龍，正在飛來。
那是一具純粹的骸骨巨龍。它沒有一絲血肉鱗皮，揮舞著嶙峋的骨翼。
每一次扇動，周圍的雲層都如被墨汁侵染般，迅速枯萎、變黑。那不只是死物，而是一個移動的死亡領域。
對上視線的一瞬間，唐森立刻就感受到，那並非一個龍屍製作的骷髏兵。
那是更加厲害的東西龍巫妖。
一個是他死去的時間，時間越久，巫妖就越強。
另一個是他生前的種族，底子越好，變成巫妖以後當然也就越強。
這其中最強大的莫過於龍巫妖。
而唐森所知道的龍巫妖只有一個派拉西什麼什麼的，誰能記住那麼長的名字啊。
根據埃德加特的描述，他與這條紅龍在四千年前進行了決鬥，最後慘勝，決鬥之後，紅龍轉化成了龍巫妖。
隔著這麼遠的距離，唐森已經能感受到龍巫妖的撲面而來威壓，讓他的靈魂都微微顫抖。
拯救伊蘭娜專項行動小隊已是強弩之末，兩個精靈全都沒了魔力，妮雅和利姆露對上這個級別的對手就是送死。
逃跑也已經來不及了。
且不說用金屬塑形術鋸開這個籠子要多少時間。就是現在讓骨龍拖著所有人起飛，也沒道理比那龍巫妖更快。
唐森迅速做出了決策。
他對布萊克下令：「立刻回惡魔城，找到貝恩勳爵。告訴他————」他頓了一下，聲音變得低沉而急迫，「安東尼達斯，需要他的救援。」
貝恩，或者說埃德加特，是現在唯一的希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