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言情小說> 目錄頁> 第64章 原來如此

第64章 原來如此

2025-11-18 18:09:41 作者: 淺淺茜

  午餐在別墅臨海的餐廳。

  長桌鋪著雪白餐布,銀質餐具閃閃發光。

  宬年坐在主位,動作優雅地用餐。

  兮淺小口吃著面前的清蒸魚,味蕾麻木。

  她垂著眼,避免與他對視,生怕眼底殘留的恨意與冰冷被他銳利的目光捕捉。

  她右手執勺,左手習慣性地放在腿上,指尖偶爾會輕輕觸碰手腕內側,仿佛在確認那份空蕩的真實性。

  「下午有醫生過來。」宬年放下刀叉,用餐巾拭了拭嘴角,語氣平淡無波,「例行檢查,評估你的恢復情況。」

  兮淺的心跳漏了一拍。

  醫生,藥物。

  那些讓她思維混沌、記憶模糊的針劑,是他控制她的工具之一。

  重生前世的記憶讓她對這一切有了全新的認知和更深的警惕。

  「好。」她順從地應道,指尖在桌下收緊。

  她需要保持「穩定」,不能讓他起疑。

  

  至少在扳倒秦昊之前,她需要這「庇護」。

  左手腕內側似乎又傳來被扯斷鏈墜時那瞬間的刺痛感。

  「你似乎……」宬年忽然開口,目光鎖住她,尤其是在她放在腿上的左手停留了一瞬,「比早上更安靜了。」

  空氣凝滯了一瞬。

  兮淺抬起眼,努力讓眼神顯得疲憊而空洞,帶著一絲恰到好處的茫然。

  「頭還有點沉,」她輕聲說,左手微微蜷縮了一下,「可能藥效沒過。"

  這是最好的藉口。

  宬年審視著她,那雙深邃的眼眸似乎能穿透表象,掃過她看似無意識觸碰手腕的動作。

  幾秒後,他收回目光。「休息為主。」他起身,「我下午在書房。」

  看著他離開的背影,兮淺才緩緩吐出一口濁氣。

  這臨海別墅是金絲籠,宬年是那個掌控鑰匙、並親手摺斷她羽翼的人。

  而她,必須在這籠子裡學會偽裝,學會利用籠子主人的力量,去撕咬籠外的敵人。

  下午的檢查如約而至。

  穿著白大褂的醫生帶著護士,儀器冰冷。

  宬年果然在書房,但兮淺知道,這裡的每一個角落都可能在他的監控之下。

  她配合著檢查,回答著醫生關於睡眠、食慾、情緒的問題,聲音虛弱,眼神飄忽,完美扮演著一個被噩夢和藥物困擾的脆弱病人。

  醫生記錄著,最後給她注射了一管透明的營養液——至少名義上是。

  當針尖刺入皮膚時,她下意識地用右手護住了左手腕內側那片皮膚,在保護一個看不見的傷口。

  當房間裡只剩下她一人時,天色已近黃昏。

  海面染上夕陽的金紅,壯麗卻透著疏離。




  重生賦予她「上帝視角」,秦昊的陰謀在她面前無所遁形。

  股東大會上偽造的文件簽名,刀疤劉藏身的碼頭倉庫位置,甚至秦昊轉移資產的幾個秘密帳戶……這些信息如同散落的拼圖,在她腦中逐漸清晰。

  但如何利用?

  直接告訴宬年。

  宬年會信一個「失憶」、被藥物控制、剛剛經歷精神崩潰的女人對商界巨鱷的指控?

  他更可能懷疑她的精神狀況,甚至加深對她的控制。

  她需要證據,需要宬年無法忽視的鐵證,並且需要一個「合理」的來源。

  她需要一個盟友,一個能在宬年勢力之外行動的人。

  阿陌的名字浮上心頭。

  那個跟她在海島村渡了場劫的男人。

  總感覺他還活著……

  他在哪裡呢?還是跟夏時陌一樣不在了……

  她對他的記憶依然混亂,那份潛藏的好感與此刻冰冷的復仇計劃格格不入。

  她下意識地想撫摸左手腕尋求一絲慰藉,卻只觸到一片空寂的溫熱皮膚。


  夜色降臨,別墅燈火通明。

  晚餐時,宬年問起檢查結果。

  醫生謹慎地匯報,提到她「情緒趨於穩定」,「對創傷性記憶的應激反應有所減弱」,建議「維持當前治療方案,逐步減少鎮靜類藥物的劑量,觀察逐步減少鎮靜類藥物的劑量,觀察認知功能恢復情況」。

  宬年未置可否,目光掃過她放在桌面上的左手,那手腕內側在燈光下顯得格外光潔無物顯得格外光潔無物。「嗯。」他淡淡應了一聲,聽不出情緒。

  兮淺,聽不出情緒。

  兮淺低頭喝湯,掩去所有情緒波動。

  減少藥物劑量是個好消息,這意味著她的大腦將逐漸擺脫桎梏。

  她需要更清醒的頭腦來應對接下來的棋局。

  深夜,萬籟俱寂。

  確認宬年書房熄燈後,兮淺悄然起身。

  她赤腳踩在柔軟的地毯上,像一道無聲的影子。

  目標明確——宬年的書房。

  那裡或許有她需要的東西:關於秦昊的信息,或者,關於她自己失憶的真相,以及……憶的真相,以及……那條被宬年「丟失」的鏈墜的線索?雖然她的那條已被毀,但宬年那條「丟失」的,是否真的不存在了?

  書房門鎖著,但這對她來說不是問題。前世作為夏時陌的未婚妻,耳濡目染,加上後來在秦昊身邊周旋,她學過一些非常規手段。

  一枚小巧的發卡在她手中變成工具,幾番試探,輕微的咔噠聲響起。

  她屏住呼吸,輕輕推開門。

  書房內瀰漫著皮革的氣息。

  月光透過落地窗,照亮巨大的紅木書桌窗,照亮巨大的紅木書桌和後面高聳的書架。

  她和後面高聳的書架。

  她不敢開燈,借著月光快速掃視。

  電腦需要密碼,她暫時放棄。

  書桌抽屜上了鎖,同樣棘手。

  她的目光落在書架旁一個不起眼的保險柜上。

  心在狂跳。

  她靠近,手指撫過冰冷的表面。

  這種型號的保險柜,密碼通常是……她嘗試輸入宬年的生日,錯誤。

  又嘗試輸入一個可能的公司成立紀念日,還是錯誤。

  時間緊迫,她額角滲出細汗。左手腕內側仿佛還殘留著鏈墜的幻影觸感。

  忽然,一個大膽的念頭閃過。

  她嘗試輸入她自己的生日——那個在她重生記憶碎片中唯一清晰的日期。

  輕微的機械轉動聲響起。保險柜的門,開了。

  裡面沒有成櫃的門,開了。

  裡面沒有成堆的現金或珠寶。

  只有幾份文件,一個老舊的皮質筆記本,以及……一個絲絨小盒。

  她顫抖著手打開盒子,裡面赫然是一條與她記憶中、與她被毀掉的那條一模一樣的被毀掉的那條一模一樣的鏈墜!

  宬年沒有丟失它!他一直藏著!他甚至可能擁有她那條被毀鏈墜的「孿生兄弟」!

  寒意瞬間席捲全身,比她當初被扯斷鏈墜時更甚。

  她迅速拿起文件。

  借著月光,她看清了文件標題——股權質押協議,抵押方是秦昊,接收方赫然是宬年旗下一個隱秘的投資公司!日期,正是前世秦昊在股東大會上發難、偽造文件陷害夏時陌的前夕!

  原來如此!

  秦昊的陰謀背後,有宬年的影子!

  他提供了資金支持,或者說,他利用秦昊的貪婪,導演了夏氏集團的傾覆!

  他收購了秦昊質押的股權,成為夏氏幕後的操盤手!

  夏氏幕後的操盤手!

  而夏時陌母親的骨灰盒……那場海島襲擊,是否也有他的默許甚至推動?

  為了徹底擊垮夏時陌?為了……得到她?為了抹去她與夏時陌之間最後一點有形的聯繫?

  保險柜里那條鏈墜的冰冷金屬光澤舔舐著她的神經。

  她一直懷疑宬年與自己的失憶有關,如今看來與自己的失憶有關,如今看來,他涉入之深遠超想像,他涉入之深遠超想像。


  他不僅是秦昊的同謀,更是更高明的獵手。他救更是更高明的獵手。

  他救她,囚禁她,抹去她的記憶,甚至毀掉她與過去唯一的信物,是為了什麼?純粹的占有?還是為了徹底覆蓋掉她作為「夏時陌未婚妻」的過去,將她塑造成只屬於「宬年」的空白容器?抑或是為了掩蓋他在這場陰謀中的角色?

  她快速用手機拍下關鍵文件頁面和那條靜靜躺在絲絨盒裡的、冰冷刺目的鏈墜,將一切小心翼翼恢復原狀,抹去所有痕跡。

  退出書房,鎖好門,回到自己房間。背靠著冰冷的門板,她才感覺到心在瘋狂撞擊,手腕內側那片空蕩的皮膚仿佛在灼燒。

  盾牌瞬間變成了枷鎖。

  宬年不是對抗秦昊的武器,他們是一丘之貉!

  甚至,宬年更危險,更不可測。

  他編織危險,更不可測。

  他編織的網比她想像的更大、更精密。她之前想利用他的想法,天真得可笑。

  窗外,海浪不知疲倦地拍打著礁石,聲音空洞而永恆。

  她攤開左手手掌,月光下,手腕內側那片光滑的皮膚空空如也,卻承載著比任何實物都沉重的過往。

  阿陌……夏時陌……這兩個名字,兩段被撕裂的記憶,兩個被陰謀摧毀的人生,以及那條被強行抹去的鏈墜所代表的一切,在此刻前所未有地清晰起來,帶著血淋淋的真相。

  她不能依靠任何人。

  宬年是深淵,秦昊是豺狼。

  她必須成為執棋者。

  復仇的棋盤上,她失去了最重要的棋子,也看清了對手真正的面目。

  而她,這個曾被當作棋子、被抹去記憶、被剝奪信物的重生者,將獨自攪動這潭深不見底的血色渾水。

  宬年要她忘記過去,她偏要親手揭開所有被埋葬的屍骸與陰謀,讓該下地獄的人,一個也逃不掉。

  第一步,就是利用宬年這座堡壘本身,去摧毀堡壘外的豺狼——秦昊。

  至於宬年…她撫摸著左手腕的傷痕,眼神比月光更冷。

  清算完秦昊,下一個就是他。


關閉
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