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8章 黑暗中的微光
紐約,布魯克林區,布朗斯維爾貧民窟。
即使在最繁華的年代,陽光似乎也照不進這片被上帝遺忘的角落。
而現在,經歷了五大家族的崩潰和毒品斷供的暴亂後,這裡更像是一座人間煉獄。
街道上堆滿了未清理的垃圾,散發著腐爛的惡臭。路邊的排水溝里流淌著黑色的污水。被燒毀的汽車骨架像怪獸的屍體一樣橫在路中間,幾個衣衫檻褸的孩子正趴在裡面尋找哪怕是一塊沒發霉的麵包。
「轟隆隆—
」
一陣低沉的引擎聲打破了死寂。
一支與其環境格格不入的車隊緩緩駛入。
那是五輛塗著黑色啞光漆的軍用悍馬,中間護送著一輛防彈的凱迪拉克。車身上醒目的紅色「IRS」鐵拳標誌,在灰暗的街道上顯得格外刺眼。
路邊的癮君子和小混混們驚恐地縮回陰影里。他們認得這個標誌。
這是那個「血腥稅務官」的標誌。
凱迪拉克車內。
李昂隔著防彈玻璃,看著窗外的景象。
即使他已經擁有了數億身家,即使他剛剛在時代廣場用坦克轟碎了一個教父,但看到這一幕,他的眉頭依然微微皺起。
「這就是那個線人住的地方?」
李昂問道。
「是的,老闆。」
薩姆·費舍爾坐在副駕駛,手裡拿著一份檔案。
「約翰·史密斯。以前是吉諾維斯家族的一名底層司機。因為不想參與販賣兒童,偷偷向警方提供了情報。」
「結果————被發現了?」
「不僅是被發現。」
薩姆的聲音低沉。
「他在回家路上被當街亂槍打死。那是半年前的事。當時的警察局為了掩蓋腐敗,把他定性為黑幫火併」,拒絕發放撫恤金。」
「他留下了一個妻子,莎拉。還有一個七歲的女兒,艾米麗。
薩姆頓了頓,補充道:「艾米麗患有先天性視網膜脫落。是個盲人。」
李昂沒有說話。他只是默默地從口袋裡拿出一根雪茄,放在鼻尖嗅了嗅,卻沒有點燃。
「停車。」
車隊停在了一棟搖搖欲墜的紅磚公寓樓前。
這棟樓看起來隨時會塌。牆壁上爬滿了發霉的青苔和幫派塗鴉。一樓的大門早就沒了,黑洞洞的樓道像一張吃人的嘴。
公寓樓三層,302室。
「砰!砰!砰!」
劇烈的砸門聲震得牆灰撲簌簌地往下掉。
「開門!臭娘們!我知道你在裡面!」
一個公鴨嗓在樓道里迴蕩。
——
這間不足二十平米的破舊公寓裡,莎拉緊緊地抱著女兒艾米麗,縮在牆角的床墊上。
房間裡冷得像冰窖。窗戶玻璃碎了,用硬紙板糊著,根本擋不住寒風。
除此之外,這就沒有什麼像樣的家具了。唯一顯眼的是一張擺在破箱子上的黑白照片一個笑著的年輕男人,那是約翰。
「媽媽————我怕————」
艾米麗那雙灰白色的大眼睛裡充滿了恐懼,她的小手死死抓著母親的衣角。
「別怕,艾米麗。別出聲。」
莎拉流著眼淚,捂住女兒的嘴。她那件單薄的毛衣上打滿了補丁,雙手因為常年洗衣服而滿是凍瘡。
「哐當!」
脆弱的木門終於承受不住暴力,被一腳踹開。
四個流里流氣、滿身紋身的男人闖了進來。
領頭的是個滿口黃牙的傢伙,手裡甩著一根鐵鏈。他是這片街區新興幫派「野狗幫」
的一個小頭目,名叫道格。
「喲,躲著呢?」
道格獰笑著走進來,那一身廉價的古龍水味混合著汗臭味,令人作嘔。
「莎拉大嫂,這個月的「安家費」該交了吧?」
「我————我沒錢了————」莎拉顫抖著說道,「上周你們不是剛拿走了一百塊嗎?那是我們要買煤的錢————」
「一百塊?那是上周的利息!」
道格一腳踢翻了旁邊的一個水桶,髒水流了一地。
「你那個死鬼老公背叛了吉諾維斯家族,雖然義大利人倒了,但這裡的規矩還在!」
「他是叛徒!叛徒的家屬想在這裡住下去,就得交稅!」
道格走到床邊,色眯眯地盯著莎拉。
「沒錢也行啊。我看你這身段雖然瘦了點,但洗洗還能用——
「或者————」
道格把目光轉向了那個縮在母親懷裡的盲眼小女孩。
「————這小瞎子雖然看不見,但賣給那個喜歡收集殘次品」的人販子,應該也能值個幾百塊。」
「你敢!!」
莎拉像瘋了一樣尖叫起來,抓起旁邊的一把剪刀護在胸前。
「誰敢碰我的女兒!我跟他拼了!!」
「臭婊子!給臉不要臉!」
道格怒了。
他猛地揮動手中的鐵鏈。
「啪!」
鐵鏈狠狠地抽在莎拉的手臂上,剪刀飛了出去。莎拉慘叫一聲,手臂上瞬間出現了一道血痕。
「媽媽!!」艾米麗哭喊著,摸索著想要去抱媽媽。
「滾開!小瞎子!」
道格的一個手下走上前,一腳端在艾米麗的肚子上。
只有七歲的孩子哪經得起這一腳,整個人像斷了線的風箏一樣飛了出去,重重地撞在牆上。
「唔————」
艾米麗痛得連聲音都發不出來,蜷縮在地上,小臉慘白。
而在她落地的地方,那個擺著父親照片的破箱子被打翻了。相框摔在地上,玻璃碎了一地。
「不!!約翰!!」
莎拉絕望地撲過去,想要撿起丈夫的照片。
「還想著那個死鬼?」
道格走過去,用那隻滿是泥污的皮靴,狠狠地踩在那張照片上,用力碾壓。
「咔嚓」
碎玻璃刺破了照片上那張笑臉。
「他就是個告密的老鼠!老鼠死了也是垃圾!」
道格一邊罵,一邊揪住莎拉的頭髮,把她往外拖。
「兄弟們!把這女的帶走!今晚讓她去場子裡「還債」!那個小的————」
「————扔到垃圾桶里去,看著礙眼。」
「住手!!求求你們!!上帝啊!誰來救救我們!!」
莎拉悽厲的哭喊聲傳遍了整棟樓。
周圍的鄰居們聽到了,但沒人敢開門。
在這個地獄裡,上帝早就死了。
直到————
一個腳步聲在樓道里響起。
樓道。
那是一種很沉穩、很有節奏的腳步聲。
軍靴踩在腐朽的木地板上,發出令人心悸的「咯吱」聲。
道格正拖著莎拉走到門口,突然感覺一股寒意襲來。
他抬起頭。
只見狹窄陰暗的樓道里,不知何時站滿了人。
確切地說,是一群全副武裝、甚至戴著夜視儀的士兵。他們像是一堵黑色的鐵牆,堵死了所有的出路。
而在士兵中間,站著一個穿著黑色風衣的亞裔男子。
他沒有戴面罩。那張英俊卻冷酷的臉龐,在昏暗的燈光下顯得格外陰森。
李昂看著這一幕。
看著滿臉是血的母親。
看著蜷縮在牆角抽搐的盲眼女孩。
看著那張被踩在腳下的照片。
他的眼神依然平靜,但站在他身邊的薩姆卻下意識地後退了一步。
因為他知道,老闆越平靜,就代表著有人要死得越慘。
「你是誰?!」
道格雖然是個混混,但也感覺到了不對勁。他鬆開莎拉,從腰裡拔出一把彈簧刀,虛張聲勢地吼道。
「這是野狗幫辦事!識相的滾遠點!」
「野狗幫?」
李昂輕聲重複了一遍。
他慢慢地走進房間。
那種無形的壓迫感,讓道格和他的三個手下不由自主地後退,直到背靠著牆壁。
李昂沒有理會他們。
他徑直走到牆角,彎下腰。
他並沒有嫌棄地上的髒水和垃圾。他單膝跪地,動作輕柔地將蜷縮在地上的艾米麗抱了起來。
小女孩渾身都在發抖,本能地想要掙扎。
「別怕。」
李昂的聲音溫柔得不可思議,和他剛才那種殺伐果斷的形象判若兩人。
他脫下自己那件價值昂貴的風衣,裹住小女孩單薄的身體。
「叔叔不是壞人。」
「叔叔————是你爸爸的朋友。」
「爸爸?」艾米麗停止了顫抖,那雙沒有焦距的大眼睛轉向李昂的方向,「你認識爸爸?」
「認識。」
李昂輕輕擦去她臉上的灰塵和淚水。
「你爸爸是個英雄。」
說到這裡,李昂轉過頭。
那一瞬間,他眼中的溫柔蕩然無存。取而代之的,是來自地獄深淵的暴戾。
他看著道格,就像看著一坨會呼吸的排泄物。
「你剛才說————老鼠?」
李昂站起身,懷裡還抱著艾米麗。
他的一隻手捂住了小女孩的耳朵。
「薩姆。」
「在,老闆。」
「這個房間太髒了。」
李昂的聲音冷得像冰。
「我不希望嚇到孩子。」
「把這些垃圾清理出去。」
「記住。」
李昂看了一眼道格那隻踩過照片的腳。
「————物理消失。」
「明白。」
還沒等道格反應過來「物理消失」是什麼意思。
站在門口的帕特·莫里森已經沖了進來。
「嘿!雜種們!該上路了!」
帕特沒有用槍。
他直接一拳轟在道格的肚子上。那是一記帶著指虎的重拳。
「嘔」」
道格連慘叫都沒發出來,整個人像煮熟的蝦米一樣弓了下去。
緊接著,幾個如狼似虎的士兵衝上來,捂住那幾個混混的嘴,像拖死豬一樣把他們拖了出去。
沒有槍聲。
只有幾聲沉悶的骨骼碎裂聲,以及被拖行時鞋底摩擦地面的聲音。
幾分鐘後,樓下傳來了一陣狗叫聲—那是李昂特意帶來的幾條從警犬隊退役的羅威納犬。
當然,這次它們吃的不是狗糧。
房間內。
李昂把艾米麗放在床上。
他轉過身,看著依舊處于震驚中的莎拉。
「史密斯太太。」
李昂撿起地上那張破碎的照片,拂去上面的腳印。
「對不起,我來晚了。」
莎拉看著眼前這個男人,又看了看門外那些全副武裝的士兵。她認出了那個紅色的鐵拳標誌。
「你————你是那個稅務局長————李昂?」
她在報紙上見過這個名字。那個用坦克轟碎教父的魔鬼。
「是我。」
李昂點了點頭。
「你————你是來抓我們的嗎?約翰以前是黑幫————」莎拉恐懼地問道。
「不。」
李昂把照片放在桌子上。
「約翰雖然是黑幫,但他最後做出了正確的選擇。他是為了正義而死的。」
「他是烈士。」
李昂從薩姆手中接過一個黑色的手提箱,放在那張唯一的破桌子上,打開。
裡面是整整齊齊的綠色鈔票。
二十萬美金。
在這個年代,這是一筆足以買下整棟樓的巨款。
「這是約翰應得的撫恤金。」
「還有這個。」
李昂又拿出一張金色的卡片。
「這是「紅手醫療基金」的終身VIP卡。我已經安排了紐約最好的眼科醫生。」
「下周,帶艾米麗去做手術。」
「雖然不能保證完全復明,但至少————能讓她看到光。」
莎拉捂著嘴,眼淚奪眶而出。她噗通一聲跪在地上。
「謝謝————謝謝————」
她不知道該說什麼,只能不停地磕頭。在這個絕望的世界裡,突然降臨的救贖讓她幾乎崩潰。
李昂扶起她。
「不用謝我。這是約翰用命換來的。」
李昂走到窗前,看著樓下聚集越來越多的貧民窟居民。他們都在圍觀那幾輛豪車,眼中充滿了畏懼和好奇。
「薩姆。」
李昂說道。
「這棟樓太破了。」
「既然我們來了,就得做點什麼。」
「通知艾普莉。把攝像機架起來。」
「我要在這個陽台上,說幾句話。」
公寓樓下,街道。
「稅務局休在布朗斯維爾!」
幾千名貧民聚集在樓下。艾普莉的新聞直升機也在頭頂任旋,鏡頭對準了三樓那個破敗的陽台。
李昂走了出來。
他沒有穿防彈亓,只穿著那件白襯衫。寒風乍動著他的衣袖。
在他的身邊,站著滿身補丁的莎拉,和那個事著他的外套、依然在瑟瑟發抖的盲眼小女孩。
這一幕,通過電視信號,傳遍了全美國。
那種強烈的視引反差掌握生殺大權的軍閥,與最底層的孤兒寡母瞬間擊中了無數人的心。
「紐約的市民們。」
李昂的聲音通過擴音器,在貧民窟上空迴蕩。
「看看這對母女。」
李昂把手放在艾米麗的肩膀上。
「她的父親,叫約翰·史密斯。一個普通的司機。」
「半年前,他為了揭露黑手黨販賣兒童的罪行,向警察提供了情報。」
「結果呢?」
李昂的聲音猛然提高,充滿了憤怒。
「他被亂槍打死在街頭!警察局說他是黑幫火併!拒絕承認他的貢獻!」
「他的妻子被人毒打!他的女兒被人欺虧!甚至吹一張仙片都被人踩在腳下!」
「告訴我!這就是我們要的正義嗎?!」
台下一片死寂。很多人的眼眶紅了。他們太熟悉這種遭遇了。
「黑手黨奪走了他們的生活。腐敗的警察奪走了他們的希望。」
「但是今天————」
李昂握緊了拳頭。
「————IRS來了。」
「我不管別人怎麼看。」
「在我李昂的眼裡,凡是敢於對抗黑惡勢力的人,凡是為了保護他人而犧牲的人————
「」
「就是英雄!!」
「從今天起,我宣布!」
李昂對著鏡頭,鄭重地許下了那個足以改變無數人命運的承諾:「成立紅手烈士撫恤基金會」!」
「首期注資:一億美金!」
「無論你是警察、線人、還是普通市民。」
「只要你是為了打擊犯罪而犧牲,石者是被黑誤迫害致死。」
「你的父母,我來養!」
「你的孩子,我來教!」
「你的仇————」
李昂的眼中閃過一道足以凍結靈魂的寒光。
「————我來報!!」
「不管兇手是誰,不管他躲在哪裡,哪怕是躲在老鼠洞裡!」
「我也會把他揪出來!他付出十倍、百倍的代價!!」
「就像剛才那個所謂的野狗誤」一樣!」
李昂指了指樓下的垃圾桶。
那裡,幾具被打斷了手腳的混混屍體正被扔進去。
「這就是欺虧烈士家屬的下場!!」
「轟」」
人群沸騰了。
這一次的歡呼,不僅僅是崇拜,更是一種發自靈魂深處的感動。
「李昂!李昂!李昂!」
無數人高呼著他的名字。有些老警察,看著電視,悄悄擦去了眼角的淚水。
他們一輩子在為這個城市賣命,卻從未得到過這種尊重。
而現在,一個「軍閥」給了他們這份尊嚴。
陽台上。
艾米麗雖然看不見,但她聽到了那山呼海嘯般的聲音。
她伸出小手,摸索著,碰到了李昂的臉。
「叔叔————」
小女孩稚嫩的聲音在寒風中響起。
「你是天使嗎?
"
李昂愣了一下。
他低下頭,看著那雙清澈卻無神的眼睛。
他是天使嗎?
不。
他的手上沾滿了鮮沙。剛才他還下令把那幾個混混餵了狗。他是暴徒,是軍閥,是收稅的惡魔。
但是,感受著那隻冰涼的小手。
李昂的嚴角勾起了一抹從未有過的溫柔弧度。
他握住艾米麗的手,輕聲說道:「不,孩子。」
「我是————收稅人。」
「專門向魔鬼收稅的人。
「6
【衣統提示:】
【完成支線任務:黑井中的微光。】
【獲得稱號:「慈善家(偽裝者)」。】
【紐約市民支持率:突破95%(狂丕)。】
【紐約警隊/基層執法者忠誠度:+80%。】
【仕殊獎勵:獲得「民兵招募權」(無數底層青年渴望加入您的隊伍)。】
李昂抬起頭,看著陰霾的天空終於裂開了一道縫隙,一束陽光正好仙在陽台上。
這束光,不屬於上帝。
屬於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