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墨期中考了第一的消息在紅楓葉的員工中流傳著,從大廳到後廚,所有人都很高興。
畢竟沈墨算是紅楓葉半個員工,他們有認同感。
勤工儉學,成績優異,這兩個詞是形容什麼樣的人的,他們算見識到了。
這是有名有姓的真實人物,是可以回去大說特說的。
今晚的紅燒羊肉,老吳在鄒經理說的份量上又給加了一點,小沈墨一個月才出學校一趟,在他看來過得也太苦了,得好好補一補。
還有幾個大閘蟹,鄒經理也不建議沈墨在紅楓葉蒸熟帶回去,螃蟹冷了味道不一樣。
她讓後廚給沈墨挑了八對,個個超過五兩,用草繩綁好,網兜裝了。
「阿姐給你添了個素菜,搭配著羊肉可以解膩。今晚不要吃大閘蟹了,大閘蟹要蘸醋,羊肉不好和醋一起吃的……」
「這可是好東西。」沈墨接過來,這麼大個兒的螃蟹,二叔肯定喜歡。
鄒經理又想到了另外一件事:「上次你過來,咱們不是遇到徐向陽了麼?」
沈墨也想起來了:「他的翻譯找到了?」
「可能是找到了,最近幾天在花園路看到他了,紅光滿面。」
「這次沒賴帳?」沈墨先想到的是這個事情。
鄒經理也納悶:「可就是說呢……」
徐向陽沒賴帳,他砍價成功了。
和老外開會的時候,熊明自以為知道了他的老底;做外貿確實掙錢!
但熊明不知道,做外貿不能只在這個會議室里談,要去外貿大樓跑關係,要去廠房搶產能,追交期;熊明參與的不過是最體面的一關。
徐向陽把其他的工作給過分簡單化,甚至忽略不提,讓熊明這個門外漢誤以為會議室這邊才是重點。
費用硬生生被徐向陽省下一半,雙方都認為自己占了便宜。
這會兒徐向陽正躲在一家小麵館里吃陽春麵;倒不是他沒錢,只是最近開銷太大,他有些心疼,從嘴裡省的雖然少,但卻能讓心裡踏實不少。
「你在學校的生活費夠的啊?不夠就多拿一些,光利息你也花不完的。」
「夠的!」沈墨不會把自己在學校里的生活水平拉升到一個過分的程度,能和大家一樣就蠻好:「這次還是五十塊吧。」
鄒經理給他取了五十,小梅把裝菜的網兜拿了過來,鄒經理往裡塞了一瓶宋河糧液,想了想,又加了一瓶黃酒。
「放心,阿姐都給你記著帳呢,不會少收你的錢的。」看著沈墨想少拿一瓶,鄒經理止住了他。
沈墨拎著沉甸甸的網兜,還是覺得占了便宜;但帳不能算得那麼清楚,這樣就挺好,大家將來說不定還要處很多年呢。
「鄒姐,走了!」
「下個月再來!」鄒經理和小梅吳遠他們把沈墨送出大門,現在是飯點,他們不能陪著沈墨去等電車。
沈墨帶著菜回了二叔的宿舍,下了電車,習慣性地抬頭,看到二叔正趴在陽台上朝他笑。
「愣著做什麼?趕緊上來,你二叔我都餓了!」
沈墨咧嘴一笑,在樓下買了幾個白饅頭,三步並作兩步上了樓。
「二叔,羊肉!」
「這大閘蟹很嗲嘛!」沈川驚喜地看著網兜里的螃蟹:「正好想吃這一口了。」
「鄒姐給多帶了一瓶黃酒,呶。」
沈墨帶了一瓶白酒一瓶黃酒,沈川高興地接過來:「你二叔是有口福了,這輩子可能會把天南海北的酒都嘗一嘗了。」
這本來是該屬於大哥的,但大哥好像忘記了他還有個兒子——或者是新嫂子不讓大哥想起來這個兒子。
「玉林同劉大哥說,你這次是全校第一,對吧?」
「對的!二叔,現在放心了吧?一直到中考,我都會是全校第一的。」
「好!」沈川說道:「年底期末考試,再考個第一,咱們回去過年的時候把腰挺直!」
沈墨猶豫了一下,說道:「二叔,不說了吧。其他人就算知道了又能怎麼樣呢?會替我高興麼?」
「為什麼不替你高興?那是你親爸……」說到「親爸」兩個字,沈川的聲音也下去了不少,除了他像親叔叔,其他人都不像親的。
算了,侄子不想說就不說吧。
「你好好上學,將來要考上大學,再公費出國留學!」沈川給侄子設定了一個目標。
沈墨的心裡一動,出國?
「二叔,是不是有人賣房子湊出國的費用?」
沈川佯裝生氣:「怎麼,你沒有信心考取公費名額?」
「不是,我是說,要是有人賣房子,你看看能不能給買下來結婚用。將來你和嬸嬸在一起生活,總不好一直擠這種宿舍。」
「嘿,你還操心起我來了……」沈川抓了抓頭皮;滬海的房產很少私有,比例可能在10%左右,大部分人靠單位分房。
但像沈川這樣的普通職工,想要分到大點的房子需要排隊很多年。
「二叔,紅楓葉那邊可還有我六千塊呢!咱們不說買太大的,買個小點的還不行麼?」
沈川不太好意思花侄子的錢:「吃飯吃飯!我這……八字……吃飯吃飯!」八字已經有一撇了,等那一捺畫上,可能真的要借侄子的錢用了。
他原本還想同家裡人說沈墨能賺錢的消息,但一想到侄子寧肯把大頭放在飯店留著等他支用也不肯全放在他這裡,是不是在擔心他把錢給家裡的其他人用?
「明天中午我回學校,二叔,你把大閘蟹拿給嬸嬸。」沈墨沒提讓二叔把人家請回來吃飯的事情,因為前幾天劉玉林說二叔已經帶人來吃過飯了。
「吃飯吃飯。」沈川抓過來一個饅頭,咬了一大口;不過侄子說得有道理,明天要把大閘蟹給月芳送過去。
「今晚的羊肉很多嘛。」沈川夾了一筷子,忽然發現飯盒裡幾乎沒多少素配菜,想吃素菜還要去另外一個飯盒夾。
「鄒姐擔心咱們兩個不夠吃。」
「夠的,羊肉還能當飯吃的?」
沈墨在二叔的宿舍里睡了個好覺,早飯都沒有吃,日上三竿叔侄兩個才起床,沈墨匆匆吃了碗面,就往學校趕,把時間空出來給二叔。
侄子一走,沈川立刻抓起網兜去找許月芳;那瓶黃酒也帶著了,螃蟹配黃酒,剛剛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