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星期六,理論上晚上是沒有晚自習的,但很多人還是會按照習慣來上自習。
沈墨不在座位上,讓王革都很意外。
馮蒼往這邊看了好幾眼,總覺得哪裡不對勁;盧清坐在前面,也回頭看了好幾次。
沈墨的作息太規律,規律到大家都知道。
在沒有月考或期中大考的前提下,沈墨是不會離開學校的。
馮蒼一屁股坐在的王革旁邊,低聲問道:「沈墨家裡出事了?」
「沒聽他說……從初三開始到現在,還是頭一次在沒有考試的時候看不到他……」
倆人一起往前看了一眼盧清,月考可能這倆人還會收著點,等到期中考試,一定會有激烈的碰撞。
馮蒼拍了拍腦袋,不對,不對!他不能把自己擇出去!
他悄悄地回了自己的座位,開始認真學習。
七點多的時候,沈墨忽然出現了。
平時有人進出,盧清都不會抬頭,但這個身影好似有點面熟,她抬頭一看,正是沈墨。
兩個人對視一眼,各自笑了一下。
主要的對手回來,盧清忽然心裡踏實了,她把頭低下,不再抬起。
隔壁的二班,王浩和周潔都跑回家了;每周就一個晚上的休息時間,他們要回家回血回藍。
路上的王浩心情很不好,他還沒轉過彎來。
周潔安慰道:「說不定就快漲回來了,你不要急呀。」
「你看,你看,我上火了。」王浩心裡還有點念想:「這樣,到年底,我就拿到年底,年底不管怎麼樣,我都要賣掉它!拿了鈔票咱們吃飯去!」
就算只有一半的錢,那也是大幾十,周潔還捨不得讓王浩花那麼多鈔票。
「等等,萬一漲回來了呢?」
王浩已經有點認命了,他現在就想把這個股票趕緊賣掉,以後再也不碰了。
第二天星期天沒有課程,只需要晚上回來上晚自習,白天的時候,沈墨又神秘消失了。
馮蒼看著沈墨的座位,悄悄摸了過來。
「哎,沈墨又跑了?他不打算超過盧清了?」
王革同樣奇怪:「說得是……哎,你怎麼樣啦?這次能超過沈墨的吧?」
馮蒼不敢放這種狠話:「我?我還是老實一點,能考一個滿分出來就好了。」
「你就裝吧!」王革是不相信馮蒼的。
門口人影閃動,盧清和幾個女生進來,習慣性地往沈墨這邊掃了一眼,卻發現坐著的不是沈墨本人。
她走到王革這邊,同樣好奇:「哎,不是說沈墨只有在考試之後才會出學校的麼?」
「我也納悶……」王革的眼睛都不知道要往哪兒放了:「難道沈墨不想和我做同桌?」
盧清笑道:「那咱們去隔壁把王浩給請回來?」
「請什麼呀?王浩不也沒回來麼?」
王革想起來了:「對的,那傢伙股票虧了,得緩緩。」
沒人會說王浩不務正業,如果王浩不做點不一樣的,他們才會意外;這也是給他們枯燥緊張的學習增加一點話題。
王浩虧錢的事情傳得挺快,不但高二的四個班級都知道了,連高一和高三的學生都有耳聞,知道學校里有人買股票虧掉了。
但知道歸知道,他們只是說一說,只有沈墨跑到了新城區的工商銀行證券交易部看行情。
因為是星期天,這裡休息,但周圍的股民還是不少的,他們聚在樹下,手裡端著茶杯高談闊論,說著被套住或者提前走脫的事情。
「你們不信我,非要去賭一把,怎麼樣?被我說中了吧?」
「我就不信漲不回來!這可是龍頭股,國家能放任它這麼跌下去?不可能的!咱們過年的時候再看……」
「哦呦,我這個小心臟快受不了了,這麼大起大落,好人也要糟蹋壞了……等漲回來,我就不碰這個股票了,我把鈔票存銀行吃利息,好過每天提心弔膽。」
「這樣就受不了了?你怎麼能有發財的命,對不啦?」
幾個中年人談興很濃,忽然留意到了旁邊的沈墨。
「哎,小伙子,我看你在這裡聽了半天了,能聽懂不啦?」
沈墨回道:「我覺得能賺大鈔票!」
一個中年人笑道:「哦呦,嘴上的毛都沒有,都敢放這種大話了?聽你這口氣,像老法師一樣。」
沈墨回道:「老法師不敢當,但我可以是職業法師。」
幾個中年人笑得更厲害了:「哎,小兄弟,曉得怎麼買股票伐?」這種小年輕很有趣,往往不知天高地厚,說大話的時候閃了舌頭都不自知。
他們只當沈墨是過來玩玩,經常有家境好的小年輕過來買上幾股,權當消遣。
「倒要請教幾位爺叔。」沈墨的態度很好,他甚至有些後悔沒有買包香菸帶著,要不還能散上一圈,那樣會更好聊天。
但幾個中年人明顯不挑沈墨這個,他們指著旁邊的一個看似很久沒有打理過頭髮的人,那個人約莫三十歲左右,個子中等,很不起眼。
「哎,趙阿毛,來來來,有個小兄弟要請教你。」
他們對沈墨說道:「想買股票,要通過『打樁模子』,你不能直接去裡面買的,趙阿毛就是做這個的,你想買多少都有。」
「多少都有?」
「多少都有!」中年人捧著茶杯,滿臉笑容:「半個月前,我不敢這麼說,但現在我敢了。」
行情不好,多少人虧了錢想著跑路,就差一個接盤的;縱然趙阿毛現在沒有那麼多,但他能夠搞到。
那個「趙阿毛」小跑過來了:「哪個小兄弟。」能出一股是一股,他也要賺鈔票討生活。
「我啊。」沈墨笑眯眯地說道:「阿哥,你這邊真的有伐?」
趙阿毛打量著沈墨,這個小年輕渾身上下幾乎沒有值錢的東西,他很迷惑;算了,能出一點是一點吧。
「阿哥,去旁邊聊一聊?」
「走吧!」星期天沒什麼事情,趙阿毛決定多給這個小年輕一點時間;這個年頭敢來碰股票的都是有點鈔票的人,萬一,就是說萬一來個人不可貌相呢?
兩個人到了旁邊的一個茶水間,趙阿毛喊著:「借光、借光……阿姐,幫我們上壺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