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二的第一次月考到來,班級里有著一絲絲奇怪的興奮。
不單單是班級里,辦公室里也是一樣,好多老師在等著看3+1成績的排名。
但這次不是真的只考四門,理科的幾門課都要考,除了自己所選的那一門之外,其餘的成績先作為參考。
在會考之前,沒有人敢冒險來個「大撒把」,讓這些學生只學他們選的那一科。
生物放在星期六的下午考,沈墨提前交卷,出了學校。
提前交卷的人不少,月考之後會有個稍微長一點的休息,特別是在選科之後,老師們不會阻止這些提前交卷的學生們離開學校。
沈墨急匆匆地趕去了紅楓葉,跳下電車就往裡面鑽。
「小沈,今朝考完試來的吧?」
「是的,小梅姐!」沈墨進來之後,眼睛就像雷達一般,瞬間鎖定了在櫃檯那邊的鄒經理。
「阿姐!」
「來了小沈!」鄒經理看了一下時間,說道:「這個星期阿姐打聽了一下,現在行情真的不是很好。你要不要再考慮一下?」
「阿姐,過了這個村就沒有這個店了,考慮不得了!鈔票準備好了吧?」
「準備好了!阿姐專門給換了五十塊的大鈔票,你帶著方便。」
第四套人民幣開始發行使用,在87年4月底,50元的大鈔進入社會,方便攜帶。
嶄新的淺綠色鈔票被扎在一起,四沓厚的,還有一沓薄一些的。
「阿姐,有飯盒不啦?借我一個。」
鄒經理讓小梅給拿了個鋁飯盒來,叮囑沈墨道:「路上要當心,這不是小錢。」
「阿姐,我曉得的。」
小梅把飯盒拿來,沈墨把鈔票放進鋁飯盒裡,同鄒經理道別:「阿姐,幫我做幾個菜,晚些我過來帶走。」
「要是反悔了,就趕快回來!」鄒經理還是不放心,看著沈墨躥上電車,眨眼消失在站台。
她搖頭嘆氣:「小沈……怎麼也和熊明學起來了……翻譯蠻好的呀……」
電車裡,任誰也想不到沈墨的飯盒裡能有兩萬塊錢,沈墨就這麼拿著,看著人群上車下車。
趙阿毛從上午就開始等,這一個星期他過得都不踏實,兩萬塊的交易……在他經手的交易上,是可以得上號的,特別是在現在行情不好的情況下。
三百股,他已經收集到了;上午的時候還能淡定,但沈墨一直不出現,讓趙阿毛開始焦躁。
晚上他要給這些割肉跑路的人一個交待,如果跑不掉,這些人會很失望,對他的信用會有非常大的負面影響。
午飯他都沒好好吃,一碗陽春麵他就把自己打發了。
下午等到兩點多,沈墨還沒有出現;留給他們的時間都不多了。
趙阿毛心裡開始罵人了:「小冊老,拿老子尋開心……你這種人,一輩子都不要想發財……」
他只會在心裡罵,面上半點不顯,還會同其他股民打招呼。
「哎,阿哥,今朝怎麼樣?想要什麼股票?我這都有的呀!」
「哎,阿姐,紅光滿面的嘛!發財發財……」
他笑著同周圍的人打招呼,不停地看著表,時間已經過了兩點四十了。
心臟開始狂跳,這筆兩萬塊的交易要是沒有達成,趙阿毛……那個心情就像釣魚佬一樣,釣上來一條兩三斤的魚,已經取下鉤子了,但魚卻一下子跳進了水裡……
這條魚會隨著時間的推移逐漸變大,從兩三斤變成三四斤,再變成四五斤……
每每想起來,那種痛惜的感覺都會增加一分。
但現在,隨著時間的推移,趙阿毛對沈墨的咒罵也會多一分;他把能想到的詞都用在了沈墨身上。
兩點四十五分左右,沈墨出現了。
他從公交車上跳下來,一眼看到了趙阿毛;實在是趙阿毛太好分辨,那蓬鬆的頭髮好似還是沒有打理,亂糟糟油膩膩,好似不太顯眼,但又同周圍的人有些格格不入。
趙阿毛也一直盯著公交車和電車,每個下車的人他都要掃一眼。
幾乎是在同一時間,兩個人的眼睛交匯了。
「阿哥!這裡這裡!」趙阿毛早就把在心裡罵沈墨的事情給忘卻了,現在只有歡喜。
沈墨抓著飯盒小跑了過來:「阿哥,吃飯了沒有?」
「哦呦,還吃飯?都什麼辰光了?人家快下班了你曉得伐?哎,鈔票帶了伐?」
「帶了帶了!」
「帶了就好!我把股票收好了,三百股,每股七十五塊,你要的;身份證或者戶口簿帶了吧?」
「帶了。」沈墨把身份證掏了出來,趙阿毛接過,只掃了一眼,沒有細看,就急匆匆地帶著沈墨去開戶交易。
時間雖然緊,但這次的交易很大宗,在趙阿毛的帶領下,沈墨拿到了自己的股票。
設計精美,有著沈墨的名字和持股數。
沈墨拿著股票先走,趙阿毛歡喜地躲在角落裡數鈔票;這些鈔票他只能保留一會,在天黑之前,這些鈔票就要回到其他割肉的股民手裡。
但一個「散大戶」抄底的消息卻流傳得很快,天然上沒有人願意相信是沈墨,這麼年輕的小孩只能是買個一兩股玩一玩的。
就連趙阿毛也不願意相信沈墨能拿出來這麼多鈔票,他更願意相信沈墨是一個被推在前台的人,後面肯定有別的大人物。
但這同他……嗯,好像還有點關係,之後說不定那個小年輕還會找他。
趙阿毛嘿嘿一笑,但又鬱悶了起來,那不是娃娃臉,真的是個小年輕,自己卻被哄得叫了好幾聲的阿哥。
不過也不虧,借著這一單,他賺了好些鈔票,夠他瀟灑很長時間了。
沈墨把股票小心收好,坐在車上,心情好極了。
回到紅楓葉,鄒經理問道:「買了?」
「買了。」
「讓阿姐看看。」
沈墨拿出來,鄒經理仔細看了,又交還給沈墨:「阿姐是不懂你們這些小年輕在想些什麼……股票……能有分紅的吧?」
「有的!」沈墨給了鄒經理一個肯定的回答,但他不指望那點分紅。
鄒經理卻好似放了心:「有分紅就好。」她雖然是個體戶,但在內心裡還是對國企的穩定很放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