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媽媽,我不喜歡奶奶。」
「為什麼?」許月芳很意外,她同沈川說道:「我可沒教孩子這個啊。」
沈川也很意外,老媽雖然對侄子不好,但對兒子還是很上心的。
「奶奶過來之後,阿哥就不來了。」
小沈航人小,腦瓜也不靈光,但卻說出了最直接的因果關係。
「爸爸媽媽要去上班,對吧?阿哥不過來,是因為阿哥要去上學,你以為阿哥能像你這樣每天出去玩呀?你看看你最近吃的東西,都是阿哥賺來的。等到你能給阿哥買巧克力的時候,就可以天天見到阿哥了。」
許月芳耐心地教著兒子,兒子還小,還不能讓他知道真相——這小子狗肚子,存不住東西,出去會亂說讓別人看笑話。
沈川挺無奈,只能順著老婆的話說:「夏天送他去幼兒園吧……我看他可以上小班了。」
「幼兒園是什麼?」
「有很多小朋友可以在一起玩的地方。」
小沈航信了,他開始盼著去幼兒園的日子;許月芳希望兒子能沿著侄子的路一直往前走,先考上一中,再考上一個好大學。
她的希望也是千千萬萬家長的希望,看著別人家的孩子上大學,心裡總是會有填不滿的缺口。
王建海給了王浩二百塊錢,叮囑道:「應該是夠用了,我曉得你皮夾子裡還有一些。以後這種同學聚會要經常組織,你來付鈔票,不要讓別人湊。」
「我曉得的。」
王建海經常和王浩講,同學關係很重要,在沒有大學畢業之前一定要維護好,這樣在人家分配之後才有繼續來往的由頭。
沒有家長想讓孩子那麼功利,但他們不能護著孩子一生,要早些讓他們知道一些社會運轉的方式。
初六的天陰沉沉,西北風肆虐,把王浩的頭髮吹起來。
自從高中畢業,他就實現髮型自由了,過年之前也不肯剪短。
接了周潔一起,他們去了一中外面的四海飯店。
王浩自掏腰包,組織了不少同學,坐了四張桌子,這次聚會的規模比較大。
來的人相互打著招呼,調侃著彼此。
「哦呦王浩,你這髮型……很有港颱風格嘛。」
「飄柔,靈的吧?」王浩用手梳攏了一下頭髮,得意地說道,又同別的同學打了招呼。
沈墨盧清和馮蒼換回了平常穿的衣服,出去做翻譯的衣服太扎眼,不好穿過來。
周潔打扮得很時髦,讓盧清有些後悔沒有穿得漂亮些;但有的男同學把煙一點燃,盧清就不後悔了。
「走,請老師去!」王浩拉著沈墨馮蒼還有其他幾個男同學,去把老師給請來了。
余平鈞等幾個老師年後回來的挺早,因為有好幾撥學生要請客,這些不同屆的學生要搶日子;王浩下手早,搶到了初六。
帶著沈墨,王浩的心裡就有底;這可是他們這一屆的高考狀元,換哪個老師都會過來的。
七八個老師被請過來,飯店裡立刻熱鬧了許多。
女同學們不喝酒,用橘子水代替;王浩努力活躍氣氛,給大家講一些社會上的趣聞。
張玉華悄悄問沈墨:「去看袁媽麼?」
沈墨回道:「夏天的時候我去了,我和袁媽講等我大學畢業的時候再去看她。」
對沈墨來說,大學屬於一個新開的副本,這個副本的目標是拿到公費留學的名額——拿到之後,沈墨才會回去見袁莉。
「夏天的時候我沒去,過兩天我去看看她。」他很懷念袁莉的嚴厲和關懷。
王浩湊過來:「我也去看看……只是怕袁媽要嘮叨我……」
「怕什麼,一起去!」
王浩又攏了一下頭髮:「過幾天去。你抽菸麼?」
「我不抽。」
「沈墨,你抽麼?」
「我也不抽。」
王浩嘆道:「果然是好學生。」
這話讓好幾個男生上來給了他一下子,王浩笑著受了,嚷嚷道:「幸好畢業了,要不我一定找老師告狀。」
周潔心裡忽然很難受,高中才畢業半年,王浩就要接受社會的毒打了……之前上學的時候她還覺不出來什麼,但就在此刻,她忽然就懂了,原來家中爸媽遠沒有他們想像的那麼容易。
尤其是幾個男同學,還在嚷嚷著要加酒加菜,不用掏鈔票竟然能吃得這麼心安理得?
可這幾個男同學沒有想到,其他同學也在看著他們,有的時候,一頓飯足以見人品,也是大家交情的終局。
大家相互聊著天,交換著地址,約著寫信,以及下次再聚。
到底還是王浩去付了鈔票。
沈墨和馮蒼想去分攤一些,王浩沒同意。
「你們還在上學,我比你們寬裕一些!等到你們畢業了再請不就好了?」
沈墨說道:「王總,我買股票賺了一些的。」
「那也等你上完四年再說!」
王浩的認知中,沈墨賺的鈔票只夠吃飯;他喝了不少酒,想不起來沈墨的那一身西裝了。
「有空來我們學校玩,我們學校的大排味道不錯。」沈墨率先向王浩拋出橄欖枝;沒考上大學怎麼了?王浩這種人在將來不會過得差。
果然,王浩的眼睛亮了很多:「那可說好了,我要過去!」
「你還可以帶家屬過去。」
王浩便笑,大模大樣地攬過周潔的肩。
老師和同學一個個地告辭,周潔陪著王浩一起回去。
人少了,周潔就忍不住了。
「什麼東西……考上大學了不起?人上人了?王浩,我同你講,有些人以後不要搭理了,同他們坐在一起,我要少活十年。」
「我曉得。」王浩搓了搓臉,吹了吹西北風,讓腦子清醒一點:「想要知道誰的人品好,總要有點途徑吧?往後我心裡有數的。」
「哎,震旦去麼?人家沈墨客氣一下,你不會當真了吧?」
「你不了解沈墨,沈墨是不是開玩笑我能分辨出來。」
大排而已,又不是滿漢全席;若是沈墨說在紅楓葉請他,他倒是要好好掂量掂量了。
帶著一身菸酒菜的氣味,王浩回家了。
「喲,回來了?今晚怎麼樣?」
王建海臉上沒有半點笑容,他覺得兒子應該能感受到之前同窗給的不尊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