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機會錯過的時候,當事人會無限放大被造成的影響。
比如釣魚佬拉上岸又跳回水裡的魚,這條魚看著不小,看著能有個兩三斤,但在幾年後,這條魚會變成三四斤,四五斤,五六斤……最後會到多少斤,看釣魚佬的遺憾程度。
各處營業點相繼關門,沒有買到認購證的人在門口咒罵;他們是在罵自己,也在罵營業點,更要罵狗大戶。
許多人兜里的鈔票並沒有很多,但他們在事後卻會說已經準備把存款都取出來了。
震旦南門的咖啡店裡,這些已經買到認購證的人個個表情輕鬆,只有王浩略帶對老爸的埋怨,但幸好也搶到了。
聽到竟然有人沒有去買的時候,王浩都不敢相信,但又替這幾個人找到了理由。
「沒有買……正常,正常,他們又不炒股的,對吧?」
沈墨和盧清馮蒼都覺得不會如同王浩講的這麼輕鬆,後面指定得出點什麼事情。
「二叔,我去趟紅楓葉,把車子還給鄒姐,再拎幾個菜回來,你和二嬸不要燒菜了。」
盧清和馮蒼跟著一同起身:「走走走,我們也去。」心中的石頭徹底放下,心情很舒暢。
小沈航喊道:「阿哥,我要吃……我要吃……我要吃……」
腦子裡好多菜,一時間不知道要挑哪個,他舌頭在嘴巴里來回跳動,著急到不行。
沈墨哈哈一笑,摸了摸他的小腦袋:「阿哥曉得的,回家等著就好了。」
張曉麗的心裡也很輕鬆,她跟著一起出來了:「我也去帶幾個菜回去。」
出了咖啡店,盧清問道:「航航要吃什麼?」
沈墨回道:「好吃的。」小傢伙吃過的東西很多,現在還沒有太特別的偏向。
幾個人都笑沈墨,但也只是覺得「好吃的」範圍太廣了。
馮蒼說道:「你不是還要回去騎車?我和曉麗姐先過去了,你們兩個吹冷風吧。」
上了車之後,張曉麗還是沒回過來神。
「人生如夢似幻,四百塊……」若是真能翻十倍,張曉麗會覺得人生之後都充滿了炫麗的色彩。
「但肯定不會是四十塊的,對吧?」
「對的!我聽說了,營業點外面有人收了,價格已經喊到五十塊了。」
馮蒼心中大定,心情更好。
沈墨和盧清乘車先到了二叔那邊,把車子騎上。
「只是天氣有點冷,如果是秋天就好了。」沈墨還是喜歡秋天,冬天實在太冷,因為騎自行車需要戴手套。
他把座位小心擦乾淨,讓盧清坐好。
盧清晃蕩著雙腿,躲在沈墨的身後,很歡樂。
「哎,明年暑假應該不用再做翻譯了吧?」
「我不做了!我要同老吳師傅學做菜,你充當嘗菜師。」
盧清很高興:「我也要學幾道菜。」
這次的認購證應該能賺到好多,絕對不止之前說的四十塊,她要把賺鈔票的時間空出來,學一點其他的技能——不學技能也可以看看專業書,或者故事會。
沈墨騎著自行車帶著盧清穿行在滬海的街道和弄堂,被許多人看在眼裡,也被幾個拍電影的看到了。
「好有腔調,記下來,之後可能會用上。」
有個人甚至舉起胸前掛著的相機,給兩個人拍了一張。
盧清發現了,她沒有抗議,而是把頭微微靠向沈墨的後背,給這幾個人露出了一個微笑。
「怎麼了?」沈墨感覺到了身後的異樣。
「沒怎麼了。」盧清的聲音里充滿了愉快:「我在想等下要帶點什麼菜回去……馮蒼那傢伙可千萬不要替我們點了。」
「哎喲,忘記了!應該讓他替我們點的。」沈墨很惋惜,時間的統籌上還是有瑕疵。
他加快速度,往紅楓葉蹬去。
馮蒼乘車,比他們先到。
「阿姐,帶四個菜回去。」
鄒經理心情更好:「哦喲,四個菜?夠伐?你的飯量阿姐曉得的呀。」
「四個四個,下次還來的呀。」
鄒經理把菜單遞給了他,笑問道:「營業點的狀況聽說了吧?」
「聽說了!下午的時候我們去咖啡店了,沈墨同我們講,讓我們一定穩住了,將來價格遠不止四十塊……他說可能會到四百。」馮蒼嘿嘿笑道:「阿姐,四十我不信,四百我不敢信。」
張曉麗補充道:「現在價格已經到五十了。」
「五十?四百?」鄒經理也笑:「小沈太過分了。」十倍?暴利!她也不敢信。
沈墨帶著盧清到了:「鄒姐,車子還回來了!」
鄒經理迎了出來:「今朝人聚得蠻齊的嘛。」
「聚是聚得齊,但卻都是帶菜走的。」
「沒關係的呀!常來常有呀!」鄒經理的心情非常美麗,人也多了幾分顏色:「哎,小沈,小馮說你預估這個認購證能超過四百。」
「四百可能都保守了……阿姐,先拿住了,等第一次新股出現之後我們再看看,總要讓市場說說話的嘛。」
「一共賣掉多少曉得伐?昨天晚上來吃飯的人說了,總量在兩百萬份左右的話,會有很大的賺頭。」
「還不曉得,但明天早上看報紙就曉得了。」
這次有沈墨攪局,但賣掉的認購證也只有兩百一十萬出頭;在今天截止之後,剩下的認購證被回收銷毀。
各處營業點在抓緊時間進行回收工作,有人偷偷帶一些回去,但不敢帶太多,多了會被發現,影響會非常惡劣,更會丟掉工作進提籃橋吃稀飯。
報社的記者們在加班,今天各處營業點的內外他們拍了不少照片;規範的報導需要規範的照片,但還有一些小報,他們專門拍攝一些周邊的照片,比如買到之後的狂笑,沒買到的失落,以及營業點門外的吵架和打架。
許月芳的單位里,今天聊的最多的就是認購證的話題,他們在等明天的報紙。
「哦喲,下班的點到了?」
許月芳興致勃勃地聽了好一會,臉都快笑僵了。
「小許,好羨慕你呀。」
許月芳的心裡一突突:「羨慕我做什麼啦?」
「小沈是不是已經在家裡做飯了?你回去就有熱氣騰騰的飯菜吃,多好呀。」
「他廚藝一般的。」許月芳說道:「我侄子要回去吃飯,我要回去燒菜。」
「你侄子……震旦的那個對不啦?」
「對的呀!」許月芳很得意:「我侄子很靈的,我要讓航航多同他在一起待一待。」
不知道從什麼時候開始,許月芳嘴裡的「侄子」會經常跳出來,動不動就是「我侄子說了,這個事情要如何如何」,然後再去堅決執行後面的事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