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來他們什麼都知道。
但都選擇了默不作聲。
甚至姐姐不記恨自己,反倒求楊旭救治自己。
到頭來。
他做得惡,全部報應在自己身上。
還像一個小丑,竟然跟姐姐置氣。
就在剛剛,他竟不知好歹,嫌棄姐姐囉嗦……
一時間。
濃烈的愧疚和自責如千斤重的巨石壓在他心臟上,心跳空了好幾拍,才艱難呼吸上一口氣。
同時壓地他整個人順著門板滑坐在地,垂首耷肩。
強忍的淚水還是從臉頰無聲淌下,咬緊的嘴角溢出一聲聲低啞的抽噎。
楊旭淡定抽著煙,透過朦朧的煙霧,盯著身影頹敗的蔣波。
即使對方整張臉藏在鴨舌帽的陰影下。
他也清楚那下面是一張怎樣的神情,沒有絲毫憐憫,反倒覺得可笑荒唐。
這世上。
從來沒有後悔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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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有好人一次又一次的心軟,才換了壞人的洗心革面。
最終是否真改過了。
那就不得而知了。
不過這是蔣家的家事,他懶得摻和。
「行了,我沒空陪你在這兒傷感。你的眼淚對我來說,一文錢不值。」
他朝一旁的空地上彈了彈菸灰,「想治病,先回答我兩個問題。」
「……你、你說。」
蔣波喉嚨哽了好一會兒,才悶悶發出一點沙啞的聲音,臉依舊藏在鴨舌帽下。
「給你姐下的毒,是蘇司南給你的?目的又是什麼?」
楊旭叼著煙問。
「也不全是,是霍強。」
「居然是這畜牲!」
他拿下煙的手猛地一滯,眉宇微微擰起:
「你們蔣家不是和霍家有生意上的往來嗎?」
「毒害你姐,就為了好讓你這個廢物當家主?」
「難不成他們是瞧中你好拿捏,趁機控制整個蔣家?」
「還有,我咋聽說霍強的大哥似乎有意娶你姐,就不怕他知道了,找你倆算帳?」
他連連質問,連帶將蔣波一起罵了。
蔣波不僅不惱,反倒覺得楊旭罵的沒錯。
整個家族的人都認同姐姐當家主,他不是廢物是什麼?
他深吸兩口氣,才緩緩道:
「霍強想害我姐,是想壞了他大哥的好事,趁機自己當上家主。」
「呵呵,原來又是爭奪家產的狗血戲碼。」
楊旭聽笑了,夾煙的手搭回膝頭,「我說你們這些大家族閒不閒,誰當家主重要嗎?當個有錢花的公子哥不香嗎?」
這可是多少貧苦人想要的生活。
他們這些生下來享福的公子哥,卻成天吃飽了撐著沒事幹,老想要害這個害那個的,來彰顯自己的優越?
「……」
蔣波垂落在地上的雙手緊緊攥拳,不知該如何回答。
楊旭也不關心他的回答,指腹捻著煙屁股,又問:
「霍強要壞他大哥什麼好事?」
這事兒很重要。
說不定正好利用那事兒,讓霍家自己狗咬狗。
待這群豺狼兩敗俱傷,他再黃雀在後,給其致命一擊。
聞言,蔣波才緩緩抬起腦袋,用手背抹了把淚臉,神情忽然凝重幾分,不答反問:
「你能護住我們蔣……哦不,是護住我姐嗎?」
「哈?」
楊旭有些懵,捻煙玩得動作一頓。
剛還和古長風正討論,有意拉攏蔣家。
這下就自個送上門來了?
難道他們要和霍家鬧翻了?
他帶著滿腹疑慮,追問道:
「難道這次你姐去燕京,和霍家發生了什麼不愉快的事?」
「嗯。」
蔣波點頭,「我姐接了家業,連我爸以前和霍家的生意也一起接過去了。」
「可是……」
他頓了頓,又垂下了腦袋:
「我姐到了燕京才發現,咱家一直暗中供應給霍家的那些珍貴藥材,竟然被蘇家拿來煉製控制人的毒藥,就是為了讓人對他們言聽計從。」
「我姐氣不過,和霍軒吵了幾句。」
「當場就撂了話,說以後再也不供藥材了,讓他們自己找別人去合作。」
說到這,他無奈嘆了口氣:
「也不知道霍軒是不是真對我姐真有點感情,最後也沒為難她,就這麼放她回了省城。」
「這無疑是和霍家撕破臉,雖說霍家現在沒為難咱們,可難保日後……」
後面的話不言而喻。
楊旭聽了雙眼微眯。
沒想到霍家能有如今的勢力和地位,竟是靠這種齷齪手段得來的。
先不談那霍軒對蔣雪的感情有幾分真。
但他想娶蔣雪,是想徹底將蔣雪捏在自己手中,為之所用。
霍強既然想爭家主的位置,自然想辦法讓蔣家為自己所用。
既然蔣雪娶不到,就只能扶持好控制的蔣波上位……
還真不愧是兩兄弟。
一個老謀深算,一個奸詐惡毒。
他抽了口煙,吐出煙圈,又問:
「所以,你爸也吃了那毒藥?」
蔣波抬起頭,鴨舌帽下通紅的雙眼。
他眼含期待的看向楊旭,「嗯,每到月頭,霍家會派人送來壓制的藥。若不吃壓制的藥或解藥,三天內便會毒發身亡。」
他知道以楊旭的醫術,應該能配製出解藥。
之前他不會這般想。
可昨天他在網上看到,連那個號稱製毒天才的蘇司南都栽在楊旭手裡。
不僅百毒不侵的體質被破,修為全廢。
甚至如今像枯木一樣癱在床上等死。
他就知道。
這世上能配出解藥,幫我徹底擺脫霍家的人。
恐怕只有眼前這個本事強得可怕,甚至深不見底的男人了。
「原來是這樣……」
楊旭恍然。
自然也瞧出蔣波眼底的暗含之意。
即使他不說,蔣雪也會找自己幫忙研製解藥。
如今自己有了星辰鼎,煉出解藥來不是難事。
不過這事。
倒是讓他想起一個人……
他大拇指下意識摩挲著中指上的青銅戒指,連抽了好幾口煙,才幽幽開口:
「那蘇家所需的藥材,也是你們一直在暗中提供?」
「嗯。」
「那行,治病吧。」
「那你……」
「嘖,我做事需要你來教?治不治病了?」
「……」
「去床上躺好,把褲子脫了……」
他把抽完的菸頭扔在地上,腳從椅子邊放下,順勢碾了兩下,便朝已在治療床上躺好的蔣波走了過去。
半個小時。
痊癒的蔣波前腳走出治療室,蔣雪後腳走進治療室。
她反手關上門,順勢擰了門鎖。
咔噠一聲,鎖上了。
楊旭倚靠在床頭,沖她揚眉一笑:
「半個月不見,想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