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泥馬!
這小子太輕狂了。
魏永昌咬著牙,撐著地爬起來。
他仰頭看著楊旭,額頭上鼓著包,鼻子裡喘著粗氣,臉上還掛著假笑。
眼裡卻含著刀子。
別提多滑稽了。
「楊先生果然如傳聞中一樣,我魏永昌佩服!」
他嘴上服軟,心裡卻在盤算。
等著吧。
今天這面子丟得夠大了,這仇遲早要報回來。
你想進黑市?
呵,休想!
楊旭把他眼底那點怨毒看得一清二楚。
他沒當回事,只是冷睨著他。
「帶路吧。」
魏永昌深吸口氣,轉身推開酒吧的門,一瘸一拐地走在前頭。
剛才跪那一下膝蓋磕得不輕,走路都帶拐的。
但他不敢耽誤。
楊旭摟著柳梅跟在後頭。
身後兩個保安額頭上頂著包,灰頭土臉地對視一眼,誰也不敢多說一個字。
酒吧裡頭跟外頭是兩個世界。
燈光昏暗。
空氣中瀰漫著酒香和各種香水的味道。
魏永昌一瘸一拐地穿過大廳。
楊旭摟著柳梅跟在後頭,目光隨意掃了一圈,把大廳里的情況盡收眼底。
這裡的客人各個穿著不菲,一看就不是普通人。
他還瞥見。
角落裡有個穿灰色西裝的中年男人。
正低頭看手機,面前放著一杯威士忌。
那人的手背上有一道疤,從虎口一直延伸到手腕,像是刀傷。
他沒多想,收回目光跟著魏永昌上了樓梯。
那中年男人這時也朝他的背影看了一眼,眼底閃過一絲玩味。
二樓安靜多了。
走廊盡頭有一扇深色木門,門把手上刻著玫瑰花紋。
魏永昌走到門口,抬手敲了三下。
「進來。」
裡頭傳來一個男人的聲音,瓮聲瓮氣。
魏永昌推開門。
側身讓到一邊,垂著頭:
「九爺,人到了。」
楊旭摟著柳梅走進去。
門在身後關上了。
楊旭快速掃了一眼屋內。
辦公室收拾得講究。
紅木辦公桌,真皮沙發,牆上掛著一幅山水畫。
畫兩旁是兩排紫檀書架,上頭擺著全是一些值錢的玉器擺件。
一個五十多歲男人手裡夾著一根雪茄,坐在辦公桌後面。
他留著寸頭,國字臉,嘴唇厚實,身材發福得肚子把襯衫撐得繃緊緊的。
正是西區九爺。
周德茂。
楊旭進門第一眼就把他看了個透。
元嬰中境,氣息虛浮。
跟魏永昌一個德行,全是用藥堆出來的空殼子。
九爺也在打量他。
目光從楊旭臉上掃到柳梅身上,又從柳梅身上掃回楊旭臉上。
他靠在椅背上,吐出一口煙霧,慢悠悠地開口:
「你就是楊旭?」
楊旭懶得跟他廢話,摟著柳梅在沙發上坐下。
翹起腿往靠背上一仰,反客為主:
「九爺,我時間緊,咱就別繞彎子了,我來的目的你是知道的,給句痛快話吧。」
「……」
九爺見這小子情況,臉上的笑淡了一瞬。
他在西區混了二十多年,還沒人敢這麼跟他說話。
但他沒發火。
彈了彈菸灰。
目光落在柳梅身上,上下掃了一眼:
「柳老闆,幾年不見,倒是越來越水靈了。」
他頓了頓,嘴角勾起一個意味深長的弧度:
「聽說你回了燕京,我還想著請你吃頓飯敘敘舊,沒想到你自己來了。」
柳梅靠在楊旭懷裡,眼皮都沒抬,「敘舊就算了,我怕倒胃口。」
「……」
九爺臉上的笑徹底收了,暗罵一句賤娘們。
他目光一轉,盯著楊旭的眼神冷下來:
「年輕人,到了我的地盤,該有的禮數還是得有。」
「張嘴就想要黑市入場券,真當我西區是菜市場,想來就來?」
黑市可不是他一個人在管轄。
東西南北四個區,分別管轄和制約。
他九爺只管入場券。
治安、規矩和買賣經營,則由其他三個區分別掌控。
「禮數?行啊。」
楊旭歪著頭看他,嘴角一扯:「九爺先把我女兒當年被你盯上的帳算清楚,咱們再聊禮數。」
「……」
九爺臉色一沉。
他沒想到楊旭一上來就把這事挑明了。
他把雪茄按滅在菸灰缸里,身子往前一探,雙手撐在桌上,聲低了低:
「姓楊的,你以為解決了霍家那個廢物,就能在我的地盤上撒野?」
哼了一聲,語帶警告:
「霍家不敢動你,不代表我九爺也不敢!」
楊旭靠在沙發上,臉上沒有一絲畏懼。
「九爺,我今兒來不是跟你吵架的。」
他語氣不緊不慢:「黑市入場券給我,咱倆相安無事。」
「……」
九爺愣了一秒。
隨即哈哈大笑。
笑聲在辦公室里迴蕩,笑得眼角都擠出褶子。
「就憑你?」
「一個鄉下來的赤腳醫生,也配問我要入場券?」
他收了笑,盯著楊旭的眼神像在看一個不知天高地厚的愣頭青:
「你知道那黑市背後站著多少人嗎?」
「你知道我九爺這兩個字在西區意味著什麼嗎?」
楊旭不清楚燕京這些地下勢力的情況,也懶得去了解。
在他眼裡。
無非就是一些舔著刀尖過日子的混混罷了。
柳梅卻開口了。
她坐直身子看著九爺,嘴角一勾:
「九爺,幾年不見,你還是只會拿名頭嚇唬人。」
九爺目光轉過去,落在她身上。
忽然。
他眉頭皺了一下。
盯著柳梅看了幾秒,眼睛眯起來:
「你……什麼時候獲得的傳承?」
柳梅身上的真氣波動雖然不強,但確確實實存在。
他記得幾年前,這女人還是個普通人。
柳梅靠回楊旭懷裡,語氣輕飄飄的:
「自然是多虧了我男人呀,幫我修煉。短短一些日子,修為就蹭蹭往上漲。」
「怎麼得到的傳承?」
九爺追問,眼裡閃過一絲貪婪。
要知道在燕京這吃人不吐骨頭,到處充滿金錢和權力誘惑的繁華帝都。
有修為傍身,是存活下去最好的保護傘。
也是順利得到金錢和權勢的最快的武器。
「要你管!」
柳梅翻了個白眼,懶得搭理。
九爺臉色又沉了。
這女人氣性比當年還要大。
不過他心裡清楚。
是這個叫楊旭的小子在替她兜底,才敢跟老子叫板。
楊旭見他臉色難看,才輕笑出聲:
「九爺,你一個靠吃藥堆出來的元嬰中境,也好意思打聽別人怎麼修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