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旭見九爺如此上道，滿意一笑。
古長風搓了搓手，「那今晚咱們就不用跟九爺客氣了。」
蔣雪四人見狀也笑得花枝招展。
看來她們一開始的擔心有些多餘了。
楊旭雙手揣著兜，穿過形形色色的人潮朝樓梯口走去。
等他上樓的時候。
樓梯口站著的保安躬著腰，手往前一引，臉上的堆滿恭維的笑。
「楊先生，九爺在辦公室等您。」
「您路熟，我就不帶您上去了。」
說完退到一邊，恨不得把自己貼進牆裡。
楊旭看了他一眼，抬腳上了樓。
走廊上一個人沒有。
盡頭那扇深色木門敞開著。
暖黃色的光從裡頭泄出來，在走廊地面上鋪了長長一條。
九爺站在門裡面，一聽見腳步聲就迎了出來，臉上帶著笑，右手伸得老長。
胸口的傷還沒好利索，牽動了一下疼得皺了下眉。
「楊先生，來來來，快請進。」
他握著楊旭的手晃了兩下。
側身把人讓進去，隨手把門關上了。
辦公室還是上次那個樣。
砸毀的牆重新修補粉刷了一遍。
茶几上擺著兩隻水晶杯。
一瓶紅酒已經開了，正在醒。
只有他兩人。
九爺招呼楊旭在沙發上坐下。
自己坐在對面，拿起酒瓶倒了兩杯。
一杯推到楊旭面前，一杯擱在自己跟前的茶几上。
他兩手撐著膝蓋，看著楊旭的眼裡帶著期待，像個等著發糖的孩子。
楊旭靠在沙發上，翹起二郎腿。
環視了一圈辦公室，問了一句：
「戰天罡呢？不會被我廢了一隻胳膊，你就把人踹了吧？」
像這種舔著刀尖討生活的人，一旦人失去利用價值，甭管立下多大苦勞，也會被冷血地一腳踹開。
九爺一愣，沒想到他會問起戰天罡。
隨即擺手，臉上帶著幾分認真：
「哪能啊。」
「我九爺雖然不是什麼好人，但講義氣還是懂的。」
「天罡跟了我十幾年，幫我站穩西區，這份情誼我記一輩子。」
「就算他成了廢人，我也得養他一輩子。」
說到這兒。
他嘆了口氣，端起酒杯抿了一口：
「可這人比我還講義氣，他不想讓我被其他三區瞧不起，讓我對外瞞著他斷臂的事，自己藏在暗處幫我做事。」
楊旭有些意外地看了他一眼。
這九爺比想像中的要有人情味。
不過也看得出來。
九爺和戰天罡之間有故事。
但他不關心。
他端起酒杯嘗了一口，眉頭微皺。
放下，咂了咂嘴：
「你這酒不咋地，還沒我自個釀的入口。」
九爺也不惱，笑道：
「楊先生的五穀酒，那是有名的，我這兒的酒哪能跟你比？」
「九爺，我不跟你繞彎子。」
楊旭擺擺手，回到正題：
「你知道你是四個區里實力最弱的吧？」
「……」
被拆穿老底，九爺臉上的笑僵了一瞬。
楊旭沒停。
「也是最容易被取代的。」
他慵懶地靠在沙發背上，「如今戰天罡傷了，你的地位更不穩了。」
「……」
九爺的臉一陣紅一陣白。
他想反駁，卻不知說些什麼。
楊旭說的是實話。
西區這些年能穩住，靠的就是戰天罡這把硬骨頭。
現在骨頭斷了。
其他三區的人嘴上不說，心裡都在看笑話。
想到這兒。
心裡頭的不甘和窩火翻騰倒海。
他端起酒杯猛灌了一口想掩飾自己的窘迫。
可喝得太急。
酒液順著喉嚨下去，辣得他咳了兩聲。
楊旭看著他這副模樣，失笑搖頭，再次直白丟了一句：
「我能幫你。」
這話說得輕飄飄。
九爺聽了卻立刻眼睛一亮，手裡的酒杯差點沒拿穩。
他放下杯子，身子往前探。
兩隻手撐在茶几上，聲音里是掩不住激動：
「淬體丹煉成了？」
上回若不是這小子說自己能煉出比凝元丹效果強的淬體丹，他也不會賭一把妥協。
楊旭沒點頭也沒搖頭，從兜里掏出一個白瓷瓶，放在掌心上。
瓷瓶通體瑩白，只有大拇指粗細。
「煉出來了，不過目前只有四顆，其中一顆，是我承諾你的。」
九爺緊緊盯著那個瓶子，眼珠子都快掉進去了。
「只要你能讓我變強，讓我在西區的位置坐穩……」
他一拍大腿，嗓門拔高保證道：
「楊先生，我九爺把話撂這兒。」
「只要我在西區一天，你這個朋友我交定了。」
「黑市你隨便進，用得上我的時候儘管開口，我九爺別的不多，兄弟有的是！」
他能給的誠意也只有這麼多。
若是讓他背叛整個地下勢力，為了一顆淬體丹，那這買賣可就不划算了。
畢竟就他和戰天罡兩人。
也沒法跟其他三區人抗衡。
尤其是龍爺那邊。
高手如雲。
他們一心二主，只會連怎麼死得都不知道。
楊旭自然也不指望九爺徹底成為自己的人，但他有自己的考量。
借人脈就行。
他把玩手中的瓷瓶，「行，你這份心意我收了。」
聞言，九爺迫不及待起身，伸手就要去拿瓷瓶。
楊旭手一縮，九爺撲了個空。
「急啥？心急吃不了熱豆腐。」
「……」
見九爺一臉疑惑，楊旭把瓷瓶在手裡轉了一圈，輕笑道：
「我得讓你親眼看看，我的淬體丹和霍家的凝元丹區別在哪兒吧，免得你說我楊旭做人不實誠。」
他哪敢懷疑啊？
九爺笑嘿嘿搓了搓手，耐著性子坐回去。
「怎麼區別？」
楊旭下巴朝他面前的酒杯點了點，「你徒手把酒杯捏碎，記住，只用一層力。」
九爺坐回去，低頭看了看那隻水晶杯。
杯壁厚實，晶瑩剔透。
他不知道楊旭要幹什麼。
但還是照做了。
他攥緊酒杯，五指收緊。
一層力下去。
「咔嚓」一聲。
酒杯四分五裂。
碎片從他指縫裡掉下來，落在茶几上，酒水濺了一桌。
九爺甩了甩手上的酒漬，扯過紙巾擦手，低頭看了一眼那些碎片。
碎成了小塊，有的大有的小，邊緣參差不齊。
他抬頭看楊旭，一臉不解：
「然後呢？」
楊旭拔開瓷瓶的瓶塞，倒出一顆藥丸。
通體冰藍色。
周身縈繞著一層淡淡的白色霧氣，像剛從冰窖里拿出來的。
藥丸滾在他掌心。
那層霧氣在燈光下絲絲縷縷，看著就不像凡物。
九爺盯著那顆藥丸，喉結上下滾了一下。
一看就是好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