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外的鄉親們看著這反轉的一幕,皆是一臉茫然。
這唱的又是哪一出?
那黑大個竟帶著自村村長來拆自己台的?
難道連腦子也壞掉了?!
王金鳳見兒子扳回局面,看都沒看坐在地上、望著楊勇齜牙傻笑的女兒一眼。
徑直從她身邊走過,站到楊勇面前。
「臭小子,看你現在還有什麼話狡辯?」
「俺閨女雖傻,但好歹也是清清白白的黃花閨女。」
「如今被你給糟蹋了,肯定是你怕被發現,這才來俺家倒打一耙。」
她趾高氣揚地伸手要錢,直接坐地起價:
「俺不管,你今兒要是不賠十二萬,這事……沒完!」
陳剛見狀,立刻高聲附和:
「對!不賠俺妹妹十二萬精神損失費,咱們水井村跟你們水嶺村沒完!」
「……」
母子倆顛倒黑白的功夫,讓楊勇和劉水根佩服得五體投地。
但更多是,是對陳霞遭遇的深深無奈與憐憫。
楊勇下意識地望向坐在地上的陳霞。
她仍在盯著自己,只是臉上的傻笑消失了,只剩下麻木中透出的濃濃哀戚。
他心口仿佛被什麼東西不輕不重地撞了下。
不疼,卻格外不是滋味。
他雙拳攥緊,掃了一眼面露貪婪的王金鳳母子,憤然地證明陳霞的清白。
「老子向天發誓,我楊勇絕對沒碰你閨女一根手指頭!你們休想毀壞她聲譽,來訛錢!」
「……」
母子倆被楊勇的話懟的臉上一陣青一陣白,心虛的厲害。
沒想到這黑大個不好糊弄。
「你小子滿嘴糞噴!」
王金鳳更是氣急了。
全然不顧周圍鄉親們鄙夷的指點,衝到女兒面前。
邊粗暴地拽著她的衣領子,邊指向楊勇,怒目圓睜地逼問:
「小霞,你告訴大家,是不是這混帳欺負了你?!」
還湊近她耳旁,壓低聲音哄騙:
「只要你說是,媽就給你買糖吃……」
陳霞看著母親臉上只有貪婪和憤怒,對自己這個親生女兒沒半分疼惜,忍不住紅了眼眶。
但她依舊咧著牙傻笑,瘋瘋癲癲地念叨:
「他是好人,幫俺打鬼子……打鬼子……」
「死丫頭!」
這話無疑證明了楊勇的清白,王金鳳頓時火冒三丈,揚起巴掌就朝女兒淚水未乾的臉上扇去。
陳霞認命閉上眼。
嗯?
然而,臉上遲遲沒感受到疼痛。
她遲疑地睜開眼,愣住了。
入眼所及。
是楊勇一把抓住了王金鳳高高揚起的手腕,狠狠甩開,隨即一個跨步,擋在了她的身前。
他扭過頭,寬慰她道:
「放心,有我在,誰也不敢動你。」
說完,他扭回頭。
忍著揍人的衝動,怒不可遏瞪著被他推得踉蹌後退的王金鳳。
「臭婆娘,對自己的閨女也下得去手,你他媽良心被狗吃了?」
「她只是病了,到底做錯了啥?」
她做錯了什麼?
陳霞聽了,嘴角扯出一抹酸澀的弧度。
但一想到楊勇看向她堅定的眼神,對她說「放心,有我在……」,心裡便划過一絲暖意。
她望著男人高大的背影,眼中的光漸漸亮了起來。
因楊勇寬大的身軀將她遮得嚴實,無人看到她此刻與常人無異的神情變化。
「媽!」
陳剛眼疾手快,上前扶住差點摔倒的母親。
隨即抄起牆邊的鐵鍬,紅著眼,氣勢兇猛地朝楊勇撲去:
「草泥馬的!敢對俺媽動手,老子跟你拼了!」
楊勇卻絲毫不畏懼的站在原地,拳上青筋暴起,雙眼眯起危險的弧度,做好隨時反擊的準備。
陳霞心下暗叫不好,下意識地想喊楊勇躲開。
「二毛,大山!趕緊上去攔著。」
劉水根卻搶先一步,叫兩治保員衝上去摁住了陳剛。
哐當!
鐵鍬被二毛搶下一扔,兩人合力將陳剛的雙臂反剪身後,令他動彈不得。
「瑪德,放開老子!你們憑啥抓俺?」
陳剛死命掙扎,卻壓根不是二毛和大山倆壯漢的對手。
「你們這群天殺的!趕緊放開我兒子……」
王金鳳嚇壞了,撲上去想將兒子拽出來,終究是徒勞。
「好了,鬧夠了。」
劉水根將手中的一張紙,攤開在王金鳳母子面前,臉色嚴肅:
「那唐三彩臥羊擺件雖不是古董,但也是現代仿古工藝品,市價值十二萬。」
「喏,瞧清楚了,這張是唐三彩臥羊擺件購買單據。」
「你閨女已經承認是她砸碎的,那就趕緊賠錢吧,省得說我們水嶺村欺負人。」
此話一落。
看熱鬧的水井村鄉親頓時一片譁然。
沒想到這玩意真價值十二萬!
這下王金鳳母子怕是傾家蕩產也賠不起了。
王金鳳母子盯著那張單據徹底傻了眼。
算盤珠子這回是崩到了自己臉上,生疼。
陳剛為了不賠這十二萬,梗著脖子嘴硬道:
「放屁!老子才不信啥工藝品價值十二萬,別以為俺讀書少,就覺得俺們好欺負。」
「你們水嶺村的別囂張,俺堂妹是俺們村的村長,是俺們村唯一的大學生,見多識廣。等她來了就能拆穿你們的把戲……」
這時,鄉親們中不知是誰喊了一嗓子。
「俺們村長來了!」
眾人循聲看去。
只見陳玉娥從人群中走來,來到院中掃了一眼現場,粉黛皺起。
不等她開口。
王金鳳立馬衝上前抓住她的胳膊,滿臉委屈:
「玉娥啊!你可得給你二伯媽做主,這些水嶺村的跑來欺負俺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