啪啪！
左右腦各挨一記，脆響的很。
「爸，大旭，你倆合夥打我幹啥子嘛？我哪兒說錯了？嗚嗚嗚……」
楊勇抱著腦袋蹲在地上，委屈地跟三歲小孩子似的，就差直接哭鼻子了。
「錯在你該長一張破嘴。」
楊旭吹了吹拍紅的掌心，輕哼。
還後媽？
咋不說當你奶呢！
陳霞這下也不幫楊勇說話了。
她沒好氣地朝他瞪了一眼，轉身就去將手裡的五千塊放進床頭矮櫃的抽屜里。
這錢。
她一分不會亂花，替楊勇存著。
楊三元懶得再搭理自個傻兒子，給楊旭遞了根煙，「大旭，你今兒咋來了？找叔有事兒說？」
楊旭接過別在耳後，點了點頭：
「小霞跟我說了您棗園的事，正好我眼下閒著沒事，來幫您瞅瞅。」
「小霞……」
楊三元聽了朝小心將錢放好的陳霞看了眼，欣慰一笑。
這丫頭沒白疼。
即使日後當不了兒媳婦，當親閨女養著也不錯。
然後又瞥了眼蹲在腳邊獨自emo的兒子，失望搖頭。
這傻兒子沒得救了。
他收回視線，看向楊旭，竟有些不好意思起來：
「那叔也不跟你講客氣了，要是你能幫叔挽回一些損失。等賣完冬棗，叔一定給你分紅。」
親戚都得明算帳。
何況楊旭已經不是老楊家的人了，更不得占對方的便宜了。
「嗐，多大點事。」
楊旭擺手，「往大了說，我現在根本不缺錢。叔還是自個拿著，說不定沒多久用錢的地方就來了不是。」
說完，特意朝陳霞方向瞥了一眼。
用錢的地方，自然是指給楊勇和陳霞辦婚事唄。
陳霞懂他的意思，羞得垂下腦袋，搓著衣擺算是默認了。
楊三元見狀也樂得直呵呵。
楊勇見幾人在這打啞迷，本想站起問問。
但一想到張嘴說錯話，又是幾巴掌，便訕訕地湊到陳霞跟前。
「小霞，他們去棗園。咱們沒事幹，大勇哥帶你去鎮上逛逛唄？」
「不好吧，我們還是去棗園幫你爹……」
「大勇難得說句中聽的話，你就聽他的，跟他去鎮上逛逛，買點你喜歡的東西。」
楊三元搶過話，趕著兩人出屋，「老關在村里，沒準還真關出病來了。快去快去，天黑前回來吃飯就行。」
「好嘞。」
「那謝謝叔。」
楊勇開著電三輪，載著陳霞就往鎮上去。
「那叔，咱們去棗園吧。」
「行。」
楊旭和楊三元也出門朝棗園走去。
殊不知。
電三輪駛過水井村村口。
楊勇和陳霞有說有笑的一幕，被正準備騎著摩托車進鎮上買大白菜的陳剛瞧見個正著。
滋——
啪嗒！
猛地一個急剎車，泥水被驟然停下的輪胎擠壓的濺起老高，泥巴也甩了車身或褲腿些許。
陳剛不可置信地瞪圓了眼珠子。
「啥情況？」
「小霞咋看起來一點不瘋了？」
「還跟那黑大個有說有笑？」
他愣了幾秒。
似乎明白了什麼。
他臉色瞬間陰沉了下來，死死盯著前頭漸行漸遠的電動三輪上的兩人，握住扶手的雙手攥緊得青筋暴起。
「他娘的！」
「行，既敢讓老子沒錢娶媳婦，老子也讓你倆甭想在一起！」
陳剛陰惻惻低喃了幾句，調轉車頭，『轟隆』踩下油門，朝老瘸頭陳駱祥家駛去。
……
這邊，楊旭和楊三元來到棗園，就瞧見楊正華和楊六順正在爭論什麼。
「爺爺，我也是你孫子，你咋老偏倚那個木疙瘩？都快偏到胳肢窩了。」
楊六順氣得胡亂踢著腳邊掉落的壞棗，又抬手朝棗園指了一圈：
「這棗園連續賠了三年的錢了。您瞅瞅，就這一園子的壞棗，今年不賠錢是哄鬼的。」
「還不就把這十幾畝地給咱們兄妹幾個分了得了，正好咱們也用來種櫻桃蘿蔔。」
「您是也沒瞧見，楊旭那癟犢子忒黑良心了，種出的蘿蔔竟賣到八塊一、一……」
隨著手指在一個方向猛地停頓，到嘴邊的『斤』字硬是打了個圈也沒吐出來。
就像一根又細又長的魚刺般，死死卡得咽不下吐不出。
最後被嗆出一串猛烈地咳嗽，咳的老臉漲紅，甚至本能地縮著脖子躲在楊正華佝僂的身後。
「咳咳咳……」
心裡暗罵。
艹他娘的！
還真是說曹操曹操到啊，點太背了吧。
要知道，他之前和楊發財合夥做局想吞下楊旭家那三畝地被當眾拆穿後，又見楊發財等人全部被抓去吃牢飯。
那他就趕緊讓兩兒子去鎮上磚廠打工，能不回村就別回來。
至於他，自是不敢隨意在楊旭面前瞎晃悠，能繞道走也不撞個照面。
眼下罵人，被正主聽了個正著。
這下楊旭還不得拿他開刀……
想想。
楊六順的整個人抖得跟得了帕金森似的，縮著身後大氣不敢喘一下。
楊正華也被突然出現的楊旭驚得一愣。
隨即拄著拐子，站在棗園入口處的楊旭和大孫子走去。
「你來了。」
這個「你」，是問的楊旭。
楊六順見狀，連忙躲在樹幹較粗的棗樹後，佝僂著腰，只露出一雙膽怯的眼珠子，往楊旭那邊小心翼翼地瞅。
村裡有關楊旭幫王秀幾個種出了仙品蘿蔔，還特賺了一大筆。
這可把鄉親們羨慕死了。
這不。
他也動了心思。
想著讓爺爺分了這十幾畝地，合計著跟三弟和四妹一起也種那櫻桃蘿蔔。
說不準，也能讓廖記瞧上呢？
但他怕楊旭這次來棗園，是來壞他好事的。
但又不敢出聲，只能先靜觀其變。
而楊旭並未搭理楊正華，仿佛只把對方當做空氣。
他揣著兜，抬眼掃了一眼棗園情況。
確實如陳霞所說。
放眼望去。
這十幾畝棗園樹上的果子大多不是蔫巴了就是壞了，著色也差，地上也掉了不少徹底爛掉的棗子。
整個棗園還充斥著淡淡的又澀又腥臭的味道。
若是不他來。
楊三元今天又得白幹了。
面對楊旭的視若無睹，楊正華並未惱臉。
心裡跟明鏡似的。
上次是他寒了這曾孫的心，對方對他這般也是他自找的，該受的。
楊三元於心不忍。
他主動開口搭話，緩和氣氛。
「爺爺，是我請楊旭來幫我瞅瞅冬棗，看能不能想法子，讓這棗園起死回生。」
「嘛玩意兒？」
楊六順聽了沒忍住，驚呼的聲音從那粗樹幹後炸了出來：
「大哥，我看你是想錢想瘋了吧？」
「這可是棵樹啊？又不是人。」
「楊旭只是醫生，難不成還能給樹治病？開嘛玩笑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