離楊旭最近的劉金旺，沒忍住幾步跑到跟前，掩嘴小聲問：
「旭哥，你這是準備幹啥？」
「不動手，還真打算給這弔喪杆跪下道歉？」
「還是說，你礙於這傢伙的身份不好動手？」
他不給楊旭開口的機會，拍了拍自己的胸膛，「要不這樣，我來替你跟弔喪杆跪下……」
「上一邊玩去，免得待會被誤傷了。」
楊旭聽了眼皮直抽抽，朝他投去一個「你人怪好的嘞」的嫌棄眼神，「再說了，我楊旭啥時候這麼慫過？」
「還讓你替哥賠罪，這不是讓大傢伙兒戳我脊梁骨嗎？」
他楊旭字典里，從未有過「低頭」二字。
但也刻意壓低了聲音。
「我這……」
劉金旺無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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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也深知楊旭想法多，做事有分寸，肯定不會讓廖華壓一頭。
他咂了下嘴，退到一邊：
「算了，我上一邊看熱鬧去。」
王秀等人見狀也在一旁緊緊瞧著，生怕壞了楊旭接下來的動作。
廖華緩過神來，認定了楊旭是慫了。
他幾步走上前，抬手點了點楊旭的肩頭，滿嘴譏笑。
「姓楊的，現在知曉本書記的厲害，還不算晚。」
「現在鄉親們看著呢，本書記一向寬度，我也不跟你這個愣頭青一般見識。」
他故意抬高音量，一副高高在上的模樣：
「今兒就不為難你，不跪可以，但你必須給本書記鄭重的彎腰道歉。」
「哦，還必須九十度！」
此話一出，眾人撇嘴。
心說，你還真大度。
還九十度彎腰？
咋？
給你行祭拜禮呢？
但也只敢心裡埋汰。
楊旭卻不屑地哼了聲。
「這事可就逗了，我啥也做錯，憑啥給你道歉？」
他反手也點了點廖華的肩頭，眼裡閃過一抹玩謔，「廖書記，我楊旭稱呼你一聲書記，並非是忌憚你的身份。」
「相反，是給你留最後一絲體面。」
他全然不顧廖華陰沉下來的臉色，冷笑提醒道：
「我楊旭這人呢雖記仇，但也大度。這樣，我給你三秒時間，數到三……」
說著，收回手朝身後院外指了指：
「只要你肯邁出這個院子，我以後還把你當書記，咱倆井水不犯河水，隨便你攬功績。」
反正他也希望這貨趁早滾出村子。
他現在只有一身本事，背靠最硬的關係也就是鎮派出所的所長秦德海。
能儘量息事寧人，也不一巴掌惹來更有勢力的麻煩。
但眼前的人不識趣。
那就甭怪他下手不留情了……
顯然廖華不買他的帳。
反而覺得這小子越發囂張，直接騎到他頭上了。
若是他今兒真自個走出這院子，怕是待會兒會成為全村的笑話，誰還把他這個書記放在眼裡。
他攥緊拳頭，「臭小子，老子給你一點顏色，你還真當自個開染坊……」
「一！」
「……操！」
「二！」
「泥馬，真把老子當狗使喚……」
「三！」
「你……」
「汪汪汪！」
「！！！」
眾人怔了怔。
狗？
哪來的？
他們聞聲朝院外看去。
入眼所及。
一隻過人膝蓋的大黑狗齜牙咧嘴地正沖院內方向奔來，一副「狗哥餓極了，要吃人」的架勢。
嚇得鄉親們猛地倒抽涼氣，下意識往後連退幾步。
生怕一個不幸，被狗哥給相中了。
劉金旺和李鵬飛大壯三人「臥槽」了聲，連忙將王秀三個女人護在身後。
廖華也驚惑地朝楊旭身後看去，頓時眼珠子瞪得溜圓。
暗叫不妙。
操！
這頭大黑狗該不會沖自個來的吧？
楊旭卻氣定神閒站在原地，連個眉頭都不皺一下，好似身後什麼也沒有。
眼瞅大黑狗離楊旭只有幾步遠的距離，一個躍身就能咬上了。
這可把大傢伙兒擔心壞了。
「大旭，趕緊躲開啊！身後有狗……」
「是啊，閃開！被逮住一口可不是開玩笑的啊！」
「快啊……」
卻無人很關心同樣離黑狗很近的廖華。
「不行，大旭有危險……」
王秀雖清楚楊旭的本事，但還是忍不住想衝上前推開他。
可剛邁出一步。
「汪汪汪！」
只見黑丑冷不丁從楊旭後躥出來，齜著牙直撲向廖華。
廖華頓時心頭猛駭。
「操！」
嚇得他滿院亂竄，驚慌之下連皮鞋都跑丟一隻。
丑黑張著滿嘴獠牙，窮追不捨，一副「狗哥今兒就拿你加餐了」的凶了樣。
「汪！」
「啊！哪、哪來的野狗啊？這裡兒有這多人，甭光追著老子咬……」
「汪汪！」
「哎喲喂救命啊！瘋狗咬人了啊。嗷嗚！刮到我屁股墩了……」
「汪汪汪！」
「嗚嗚嗚，狗大爺！，您老饒了我吧！」
不論廖華往哪兒鑽，或是特意往人群中鑽，試圖吸引丑黑的注意力換個目標。
可丑黑就跟開啟了「我心裡只有你」的深情模式。
誰也不瞅一下，瞅准那跑得東倒西歪的廖華齜牙咧嘴。
楊旭依舊站在原地，甚至還悠閒地抽起了煙，似乎在觀看什麼搞笑大片。
「……」
院裡看熱鬧的鄉親們被這詭異的一幕震驚了幾秒。
隨即下刻全壓不住的樂呵了。
「臥槽，這下可不算大旭動手啊。」
「就是，連咱村的野狗都瞧不慣他那嘚瑟樣，活該！」
「哈哈哈，咱就說沒人在大旭手上討好半分好吧，這書記偏不信邪，現在知道也晚嘍。」
「不過，書記看起來挺可憐的，要不然咱們上去幫幫忙？」
「俺也想幫啊，可這大黑狗看著忒嚇人了，但俺打小怕狗……」
「欸，富強叔，您家不是養狗嗎？您去訓訓狗唄。」
「去你丫的，老子家那養的是小奶狗，不咬人。」
「噗呲，哈哈哈……」
「……」
眾人笑得越歡，丑黑追得更帶勁。
楊旭只是朝它淡淡瞥了一眼，丑黑似乎接收到什麼指示。
忽然狗眼泛著綠光。
一個躍身，結結實實地咬住了廖華的屁股不撒嘴。
「嗷嗚——！」
疼得廖華嗓子直接破了音，眼淚鼻涕糊了一臉，染了血的褲子都快被拽拉下來了，露出裡頭的紅褲衩。
那叫一個慘嘍。
劉金旺和大壯得到楊旭的眼神指示。
這才假模假樣地衝上去，把丑黑轟開。
廖華得了空，哪顧得上屁股上的疼痛。
他捂著血肉模糊的屁股，哭唧唧地連滾帶爬往院外沖。
「嗚嗚嗚，我要回家找媽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