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水叔，別把話掐得那麼死，到時真跟村委賺更多的錢，你可別眼紅哈。」
「就是，誰跟自己的辛苦錢過意不去，說不定村委真是為了咱們好呢？」
「不管咋樣，反正我桂花樂意跟著大旭……」
「……」
一時間，眾人態度兩極分化。
不少人抱著試試的心態，畢竟少一半的服務費，還是很誘人的。
同樣也有始終相信楊旭的鄉親們。
即使村委當真只收大傢伙5%的服務費，絲毫沒有動搖退出「水嶺村農業合作社」的念頭。
面對耳邊動搖的聲音，廖華和王達臉上的得意更甚。
楊旭只是淡淡一笑，沒有出聲挽回的意思。
王秀幾人卻各個氣得牙痒痒。
平日裡楊旭對他們掏心掏肺，自個不賺一分錢就算了。
還默默自掏腰包配置生長液，就為了讓他們地里的菜質量有保證，賣出更高的價格。
壓根就沒算過一筆帳。
若是地里的菜賣不出好價格，甚至賤賣。
就算是5%的服務費，他們也賺不了多錢。
相反。
菜價達到意料之外的高價。
即使給合作社20%的服務費，也比那5%的賺得多！
更況且。
他們合作社的服務費，本就是這十里八鄉所有合作社裡最低標準了。
朱翠芬忍不住擠上前，湊到楊旭身旁，小聲問：
「大旭，要不咱們上前跟鄉親們說道說道，沒準他們想明白了，就不會被眼前看似最大的利益給矇騙了。」
「是啊，這王達和廖華壓根就沒跟大傢伙兒承諾菜價的事，鄉親們也沒想到這一茬上。」
李鵬飛也出聲。
李鳳蓮站在大哥身旁，皺著臉：
「要不，咱們提醒下大家？」
王秀和王燕互看了一眼，倒是沒吱聲。
楊勇卻氣哼，「提醒個毛啊！隨他們去，愛咋咋滴，到時賺不到錢，有他們哭的！」
「大勇說得對，讓他們自個吃啞巴虧去。」
大壯早就不滿了，也發出反對的聲音。
「嗯，咱們安靜看戲就行。」
楊旭並未轉身看他們一眼，只是背對著他們淡淡丟下幾個字。
見狀，他們也只能咽下不甘和失望，站在身後看著王達和廖華奸計得逞。
王達和廖華對視暗喜。
「好了鄉親們，王片長剛把話說得很清楚，大傢伙兒趕緊做決定吧。」
廖華端著領導的架子上前一步，又背地裡推了一把：
「只要今兒你們去村委登記報名，本村書記定會如王片長所言。」
「保證將你們把地里的菜全部賣出去，除了那5%的服務費，一分錢也不會多收。」
「但記好了哈，只限今日登記報名，過時不候！」
至於上哪去找菜商來收菜，兩人絲毫不著急考慮。
即使不動用他倆的身份。
就憑張騰副縣長的身份，找菜商合作簡直是比動動手指還簡單。
只要放出消息。
立馬有數不清的菜商，如那采蜜蜜的蜜蜂一擁而上。
果然。
廖華最後一句話，就跟摁下倒計時的計時器。
『滴答』聲一起。
那些原本動搖的鄉親們頓時慌了神。
「咋辦？村委給出的誠意可比楊旭他們給的誘人多了。」
「就是，那多交一半的錢，都夠俺老伴多喝一個月的玖仟呢。」
「哎，就是有點對不住大旭……」
「不管了，走走走，去村委報名！」
「俺去也……」
「……」
有一個人打頭陣朝村委方向走去，便有第二個……
不到幾分鐘的時間。
原本院內的一百來號人，陸陸續續地只剩下一半。
剩下的人態度堅定，直勾勾地盯著楊旭，均一副「我相信你」的模樣。
自然其中也有搖擺不定，遲遲下不了決定的。
最終還是一部分人扛不住誘惑的，不敢再看楊旭一眼，低著腦袋就溜出院子，急忙朝村委方向跑去。
生怕去晚了，就沒名額了。
楊旭神情淡如水望著大傢伙兒做決定。
沒有皺一下眉頭，也沒有出聲阻止，更沒有表現一絲惱怒。
反倒平靜的有些嚇人。
王秀他們卻心裡拔涼拔涼的。
還是有人想出聲叫住那些走掉的鄉親們，跟他們好好算一筆帳。
可楊旭也說過。
安靜看戲就行。
只能眼睜睜看著。
最後還留在院中的鄉親，已四十人不到。
院子頓時空蕩了許多。
楊旭依舊沉默不語。
「王片長，你這招真妙啊！」
廖華見眼前的結果頓時樂開了花，朝王達豎起大拇指。
王達自傲地抬了抬下巴，「本片長好歹在官場打滾摸爬這些年，對付一個小小鄉野村夫，自然如捏死一隻螞蟻般簡單。」
傲慢說完，轉身朝楊旭走去。
他站在後，譏笑連連：
「楊旭，現在該知道跟本片長斗，根本是雞蛋碰石頭，不自量力！」
「姓楊的，瞧見沒？」
廖華也來到跟前，抬手指了指身後僅剩下的鄉親們，得意炫耀：
「滿院子的人，幾分鐘不到就走了一大半。這就是證明……」
「你永遠，鬥不過咱們的最有力證明。」
隨即又虛空重重地點了點楊旭的鼻子，撂下狠話：
「所以你給本書記記住了！」
「下次見著本書記，最好給我繞道走。」
「若再跟敢本書記對著幹，定讓你吃不完兜著走，休想繼續待在村里！」
這一刻。
他只覺得這段時間所受的所有委屈，都徹底地舒了出來。
快意極了。
甚至趕緊在水嶺村把丟掉的場子也找了回來！
兩人的囂張氣焰。
瞬間點燃了大壯、楊勇和李鵬飛的怒火。
眼見三人捋起袖子，揚起攥緊的拳頭，齜著牙要衝出去。
楊旭終於開口了。
他語氣極淡，「你們說完了？」
似乎在問候兩人「你們演完小丑了？」
「？」
王達和廖華有些懵逼。
就這反應？
不生氣、不急眼、不咒罵、不撂狠話？
不該啊？！
在這一刻。
廖華又覺得剛剛找回的場子，瞬間又被語氣淡淡的幾個字給砸了個稀巴爛。
他頓時腦袋上『轟』一下氣炸了。
「你他媽少跟老子裝……」
「那就……送客吧。」
可不等廖華罵完，楊旭嘴角竟勾起一抹玩謔又陰惻的笑意，似乎剛說的「送客」，並非對兩人所說。
但詭異的笑容，看得王達和廖華兩人心裡莫名地直發毛。
「你、你啥意思？」
「你想幹啥？」
兩人話音未落。
身後就忽然響起一道令人心頭狂跳的狗吠聲。
「汪汪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