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達差點氣得原地爆炸，牙齒咬得咯咯作響。
他虛張聲勢的指責，非但沒鎮住任何人，
反而自己像個跳樑小丑蹦噠半天，逗得在場的眾人指著他拍腿大笑。
即使後槽牙咬碎了，他也無計可施。
最後，只能狠狠一甩手。
「哼！咱們走著瞧！」
撂下這句毫無威懾力的話，瞪了眼身後的楊旭，才在眾人的嘲笑聲中，夾著屁股快步朝院外溜去。
生怕晚一步。
那條專咬屁股的瘋狗就殺個回馬槍……
等王達走了，院中的笑聲才漸漸靜了下來。
反倒氣氛冷滯了幾分。
鄉親們下意識地面面相覷。
一時之間，也不知該說些啥。
寬慰楊旭，不要因那些只看眼前利益，全然不顧跟楊旭簽了合同卻臨時撂擔子的鄉親們置氣？
還是，就憑他們四十幾號人在這兒跟楊旭表示支持？
誰也不知該如何開頭。
陳三水猶豫了下，走上前來到楊旭跟前。
他搓著布滿老繭的雙手：
「大旭啊，你也甭跟因那點為利而走的人生氣，走了也好，也乾淨。」
說著，抬手指向身後那些眼神真摯的鄉親們：
「你看，咱們這些能留下來的，那是真拿你當自己人，絕不會因為一點小贏小利背叛你。」
話音落下，那些鄉親們也紛紛應聲。
「俗話說，家雀兒餵不熟，老鷹不用拴，走了也好！」
「就是，咱們就樂意跟著你干，相信只有你才能帶著大傢伙兒賺大錢。」
「俺也是，只相信你！」
「……」
王秀他們見鄉親們紛紛支持楊旭，這才臉上露出一絲欣慰。
三水叔說得沒錯。
因一點利益而來的人，走了也乾淨。
相反能留下的人，這份交情比啥都金貴。
楊旭根本不在乎那些走的人。
利散人走，是常客。
利在人在，才是自己人。
這本是現實人生中的一種常態，無需過於訝異或感傷。
他笑了笑。
隨即抬手，朝跟前著急表決心的鄉親們往下壓了壓。
「好了，叔嬸兒們，我楊旭自然瞧得見您們的真心。」
「既然您們今兒選擇了我，那我定不會辜負你們對我的期待。」
「放心吧，用不了幾天就會知道……」
「您們交的10%服務費，一定比他們那5%的要賺的錢多幾倍！」
說完，不給鄉親們追問的機會。
他扯開話題：
「好了，大家趕緊跟著大壯和楊勇去後院領取殺蟲藥劑吧，安心等著過幾天廖記來收咱們地里的菜……」
「叔嬸們，跟我去後院！」
大壯、楊勇和李鵬飛趕緊張羅大傢伙兒朝後院走去。
朱翠芬見王秀有話跟楊旭說，拉著王燕和李鳳蓮也去後院幫忙。
片刻。
前院就剩下楊旭和王秀兩人。
楊旭見王秀欲言又止，寵溺地捏了捏女人滑嫩的臉頰，鬨笑著：
「好了嫂子，甭發愁了。」
「這上趕子不是買賣，強扭的瓜也不甜，咱們何必因為走掉的人給自個心裡添堵呢？」
他以為王秀是因為那些走的人傷感。
「哎呀~在外頭注意點，被人瞧見了又笑話咱們了。」
王秀嬌嗔地拍掉他的手。
卻又就著手，緊緊握住男人的大手：
「我不是為那些走掉的人發愁。」
「是擔心這廖書記找來王片長對付你，往後的日子怕是不太平。」
「畢竟他們都是官兒，咱們都是些老百姓……」
好不容易醫館穩定。
合作社也進入正軌。
幼兒園馬上也能開辦。
他們水嶺村的未來，正在一步步往好的方向發展。
可偏偏這廖華不安現狀。
還整來一個啥片長來鬧事。
這不是存心見不得他們村過上好日子嘛。
但她耳邊一直迴響著王片長的那句：
「權勢面前，再硬的拳頭都是花架子……」
所以，她更擔心楊旭會招來殺身之禍。
楊旭明白她這是擔心自己。
他借用女人緊握的手，反手將女人拉進懷裡，伸臂圈住對方纖細的腰肢。
隨即低著頭，湊到對方耳畔邊低語了幾句。
「……真的？！」
聽清他的話後，王秀先是錯愕一愣。
隨即欣喜又詫異地盯著楊旭，「我看你上次回來啥也沒說，還以為是沒能見著喬……」
「噓~」
「唔！」
見楊旭示意不能聲張，她立刻會意捂住嘴，同時也鬆了口氣。
太好了。
楊旭身後有了更高的靠山，就不會被王片長壓制的無還手之力。
「好了嫂子，你去忙吧。」
楊旭鬆開她，「我也該去醫館忙活了。」
說完，轉身離開了合作社。
而與此同時。
剛從合作社離開不久的王達，一邊低聲怒罵楊旭，一邊怒氣沖沖地朝村委方向走去。
「楊旭你個癟犢子，你跟誰倆呢？」
「敢不把我這片長當盤菜，你給我等著！」
「行，真行！」
「我還不信了，你一個要根兒沒根兒的泥腿子，能擰得過副鎮長的大腿！」
路過的鄉親們雖不清楚發生了啥。
眼見這不知從哪兒來的生面孔，擱這兒跳著腳罵楊旭。
鄉親們互相瞅了瞅。
眼神里都帶著唏噓和憐憫。
全村上下誰心裡還沒桿秤？
但凡是跟楊旭不對付的，就沒一個吃著好果汁的。
這不。
剛還瞅見廖華被楊旭家那丑黑狗攆得屁滾尿流，滿村子亂竄，叫得那叫一個滲人咧。
估摸著啊。
下一個讓丑黑攆得鞋都跑丟的，指定就是眼前這位了。
可他們哪兒想得到。
這個被他們擱心裡頭埋汰的愣頭青。
正是管著他們這一片好幾個村子的區域片長。
自然。
王達也沒心情理會周圍投來的異樣目光。
他此刻心裡比廖華還要怨恨楊旭。
決定利用「為民農業合作社」，讓楊旭的合作社在村里無立足之地。
正想著。
忽然耳邊傳來一陣嘈雜的聲音。
他下意識地停住腳，循聲看去。
這才發現。
原來自己已經走到村里即將辦幼兒園的院子外。
之前去合作正好路過，廖華便順道跟他提了幾嘴。
當時路過，院內並無一人。
此刻。
院內已有五六名泥工正在忙活。
但王達卻盯著其中一個眼熟的泥工，眯了眯眼。
「王亮？他咋還敢來水嶺村接活兒？」
他十幾年前就離開了水塔村，再沒回去過。
後來即便下鄉工作，也是把水塔村的幹部叫到外村開會
但還是認出了一起長大的玩伴，王亮。
至於水嶺村和水塔村的恩怨。
他早有耳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