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兩點十七分。
陸誠趴在圍牆外三百米處的矮坡上，手裡捏著微型無人機的遙控屏。
屏幕上，莊園的熱成像畫面緩緩轉動，四座瞭望塔的巡邏節奏已經被他摸清。
每隔四十五秒，西南角和東北角的探照燈光柱會出現一個交叉盲區。
獵犬伏在一旁，寸頭上滲著汗珠，望遠鏡貼在眼眶上。
「西側圍牆第三段，有根線纜走外牆，監控供電。」獵犬壓著嗓子，聲音幾乎融進蟲鳴里。
「剪斷之後至少有二十秒窗口，夠穿過去。」
陸誠收回無人機，塞進背包側兜。
「動。」
兩人起身，沿著排水溝向西側靠近。
獵犬掏出絕緣鉗，貼著牆根蹲下，線纜被剪斷，切口處迸出電弧，隨即熄滅。
陸誠閉了一下眼。
【電子幽靈】激活。
視網膜中，周圍一百米範圍內的電子設備以橙色熱點浮現。
圍牆內側十二米處，一組紅外感應器呈扇形分布，再往裡，三台動態捕捉攝像頭掛在廊柱上，鏡頭朝地面緩慢擺動。
熱點的分布規律十分清晰。
陸誠伸出兩根手指，比了三個方向。
獵犬點了點頭，兩人利用紅外感應器的死角，踩著路邊緣，貼牆根往主建築方向摸去。
三分鐘後。
主建築側面一扇通風窗被獵犬用匕首撬開，兩人翻入，落在一條向下延伸的混凝土樓梯上。
空氣從下方湧上來，帶著一股腥甜味。
獵犬停下腳步，鼻翼翕動。
「血。」他說了一個字。
陸誠點頭，手槍從腰後抽出，槍口朝下，沿著樓梯繼續深入。
樓梯走到盡頭。
一扇防爆門半開著，裡面毫無光亮。
陸誠側身閃進去。
手電光柱掃出去的瞬間，獵犬倒吸了一口涼氣。
前方是一座微縮城市街區。
建築外牆用鋼筋混凝土澆築，窗戶上的玻璃做了做舊處理。
街道鋪著柏油，路面坑窪不平，路燈柱子歪斜著，燈泡早已碎裂。
手電掃過右側牆壁，混凝土被打出無數彈孔，彈孔周圍有大片暗褐色痕跡從牆面延伸到地面，血液早已乾涸發黑。
那是血。
很多人的血。
獵犬參加過跨國緝毒行動，見過萬人坑。
此刻他的太陽穴跳了兩下，手電光柱微微發顫。
「艹。」獵犬低罵一聲。
「這是個殺人遊樂場。」
陸誠攥了一下槍柄，指腹磨過金屬紋路，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找伺服器。」
兩人穿過獵場，在最深處的獨立房間前停下，門上掛著電子鎖，鎖已經被撬開，門框變形。
推門進去。
中央擺著一台伺服器機櫃。
機櫃門敞著。
裡面是空的，所有硬碟插槽都是空的，連數據線都被扯斷了。
整個機櫃內壁被潑過強酸，金屬面板被腐蝕，電路板碎片散落在櫃底。
有人來過了。空氣里還殘留著化學氣味。
「清場清的夠乾淨。」獵犬皺眉。
陸誠蹲下身，在櫃底翻了兩下。
一塊指甲蓋大小的主板殘骸卡在機櫃底板的焊接縫隙里。
陸誠伸出手。
指尖剛碰到那塊殘骸，心臟猛的收縮。
【危機預警】。
胸腔深處傳來一陣強烈的心悸感。
「走！」
陸誠吼出這個字的同時，地下空間響起金屬撞擊聲。
「砰！」
「砰！」
「砰！」
三道合金防爆門從天花板砸落，封死了所有通路，地面震動了一下，灰塵從頭頂落下。
緊接著，四面牆壁的暗門同時彈開。
數十個紅色雷射點從黑暗中亮起，分別掃在兩人的胸口和額頭上。
一隊僱傭兵從四個方向湧出，他們頭戴夜視儀，手裡端著微型衝鋒鎗，迅速散開鎖死整個房間。
這是一個圈套。
從兩人踏進地下室起，就被人盯上了。伺服器是餌。
獵犬罵了一聲國罵，後背貼上陸誠的後背。
「老闆，十六個。」
陸誠的瞳孔收縮了一瞬。他放緩呼吸，眼神變得異常冰冷。
「槍。」
獵犬把背包里的備用微沖甩過來，陸誠單手接住，拉栓，子彈上膛。
【格鬥大師·中級】被動激活。
【全系槍械精通·大師級】同步運轉。
肌肉群瞬間進入戰鬥狀態，心跳降到六十以下，視野中僱傭兵的站位和槍口朝向都被大腦自動拆解成數據。
對方頭目舉起左拳，手勢一壓。
「Fire！」
密集的子彈射了過來。
陸誠在開火聲響起前已經側身翻滾，肩膀擦著地面滑進牆角的設備殘骸後面。
子彈打在金屬櫃體上打出火星。
陸誠半跪在掩體後，將微沖抵住肩膀，槍口從縫隙探出。
點射。三發。
右側的僱傭兵膝蓋中彈倒地。中間那人胸口被擊中，被衝擊力撞在牆上。
頭目旁邊的通訊兵肩胛骨被貫穿，武器直接脫手。
那一瞬間，陸誠的餘光捕捉到一個細節。
頭目戰術背心左胸口位置，用暗色螢光材料繡著一個哥特體字母。
K。
陸誠牙關咬緊。
K在看著。
真他媽在看著。
「獵犬！閃光！」
獵犬拽出震撼彈，拉環，過肩投擲。金屬罐落在僱傭兵密集處。
陸誠扭頭閉眼。
白光亮起，巨大的爆鳴聲響徹封閉空間。
僱傭兵的夜視儀瞬間失效，捂著眼睛慘叫。
陸誠睜開眼，槍口上揚。
開了一槍。
牆壁上方的主配電箱被洞穿，電弧噴射而出，所有照明和紅外設備熄滅。
地下室陷入黑暗。
「通風管！兩點鐘方向！」獵犬的聲音從左側傳來。
陸誠一邊點射壓制，一邊往那邊移動，彈殼不斷掉落在地。
獵犬用匕首撬開了通風管道的檢修口，寬度剛好夠人側身擠進去。
「你先！」
獵犬端著槍朝黑暗中掃了一梭子，槍口火光映出他繃緊的下巴。
陸誠把那塊主板殘骸攥在左手，右手撐著管壁翻身鑽了進去。
獵犬緊隨其後，把鐵蓋從裡面砸回原位。
兩人在管道里匍匐前進。陸誠身下是冰涼的管壁，身後的槍聲漸漸變小。
三分鐘後。
管道出口在外圍的一處排水渠，陸誠率先翻出去，獵犬跟著落地。
兩人沿著排水溝奔跑，鑽進樹林裡。
身後傳來莊園的警報聲，探照燈光柱四處掃射。
皮卡停在三公里外的土路邊，獵犬跳上駕駛位發動引擎，車輪碾著碎石衝上公路。
陸誠坐在副駕，喘了兩口粗氣。
他攤開左手。
主板殘骸留在掌心裡，邊緣帶著腐蝕後的毛刺。
獵犬偏頭看了一眼，一腳踩下油門。
「老闆，拿到了？」
「拿到了。」
陸誠收攏手指，把殘骸塞進貼身口袋，皮卡在夜色中疾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