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誠低頭掃了一眼屏幕。
魏延霆發來的，三個字：收到，動。
陸誠鎖了手機，塞回內袋。
法庭外走廊已經擠滿了記者，攝像機和麥克風架在安檢線後面，閃光燈亮成一片白。
獵犬側身擋在前面，一隻手抵住最近的鏡頭往外推。
「陸律師！庭審中的槍擊是否與泰山會有關！」
「陸律師看這邊！」
陸誠一句都沒接。
繞開人群，走到走廊盡頭的休息區。
孫玉梅還坐在那把塑料椅子上，骨灰盒抱在懷裡，眼淚乾了，留下兩道深色的水痕。
顧影蹲在老人面前，正幫孫玉梅把散落的頭髮別到耳後。
陸誠走過去。
從西裝內袋裡摸出一張銀行卡，彎腰，把卡塞進孫玉梅粗糙的手心裡。
「阿姨，這是一千萬。趙子軒和林茶茶的資產清算款，加上我個人墊付的部分。」
孫玉梅愣了一下，眼珠轉過來。
「陸……陸律師，我不要錢，我……」
「若雪希望您好好活著。」
陸誠的聲音壓低了半度。
孫玉梅的嘴唇哆嗦了兩下，把卡攥緊了，指頭上的骨節凸起來，整個人縮在椅子裡，肩膀一抖一抖的，哭出了聲。
顧影站起來，把臉偏到一邊，用力眨了兩下眼。
陸誠拍了拍老人的肩膀，轉身朝電梯走。
獵犬跟上來，低聲問了句：「西郊那邊，來得及嗎？」
「來得及。」陸誠掏出手機，步伐加快。「魏延霆動作比我想的快。」
京都西郊。
一片廢棄的工業園區地下三層，鐵灰色的防爆門後面，金庫正在燃燒。
六名武裝人員將紙質檔案成箱的倒進燃燒桶里，火光映在牆壁上跳動。
兩台粉碎機同時運轉，硬碟和U盤被送進去，發出刺耳的金屬撕裂聲。
領頭的短髮男人對著耳麥喊：「還有三分鐘！第四區的伺服器還在格式化——」
話沒說完，頭頂傳來悶響。
防爆門外，液壓破門器卡住了門框。
「警察！所有人放下武器！雙手抱頭！」
魏延霆站在戰術車後面，防彈衣外套著風衣，手裡攥著擴音器，眼皮底下的黑眼圈很重。
五十名特警分三路合圍。
金庫內，短髮男人咬了咬牙，抽出腰間的槍朝通道口連開三槍。
火花濺在防爆門邊緣。
交火持續了四分鐘。
兩名武裝人員被當場擊斃，其餘四人舉手投降時，金庫內七成紙質檔案已經燒成黑灰。
魏延霆踩著碎玻璃走進去，彎腰撿起一本燒了一半的皮面筆記本，翻開，上面是一串串帳戶編碼和人名。
魏延霆掏出手機撥過去。
「陸誠。」
「魏隊。」
「金庫端了，但他們銷毀了大部分資料。我們搶出來的，大概只有三成。」
魏延霆頓了一下，聲音壓低。
「不過這三成裡面的東西……陸誠，泰山會比我們想的大十倍不止。你接下來要小心，這幫人什麼都幹得出來。」
「我知道。」
陸誠掛了電話。
......
國貿巔峰大廈，六十八層。
正誠律所京都分所的會議室燈全亮著。
夏晚晴坐在長桌最裡面的位置，筆記本電腦屏幕上布滿了資料。
扎著雙馬尾，桃花眼底下有一圈淡青色，顯然已經一整天沒合眼。
顧影剛從法院趕回來，風衣還穿著，直接拉開椅子坐下。
「老闆呢？」夏晚晴抬頭。
「在路上了。」顧影端起桌上涼透的咖啡灌了一口。「金庫那邊魏延霆已經拿下了。」
馮銳在角落裡敲著鍵盤，頭都沒抬：「殘缺的數據我在想辦法修復，但對方用的是物理銷毀加覆寫，恢復率不會太高。」
夏晚晴咬了下筆帽。
「'K'不會坐等我們查。」夏晚晴的語速很快。
「案件影響力太大了，全網直播，一億四千萬人看著。他現在的選擇只有兩個，要麼跑，要麼滅口。」
顧影抱著胳膊靠在椅背上：「以這幫人的做派，大概率是後者。」
會議室安靜了兩秒。
所有人都清楚接下來意味著什麼。
京都西北角，一座灰牆黛瓦的四合院。
院子裡的魚缸冒著氣泡，錦鯉在水底游的很慢。
K站在窗前。
手裡捏著一張照片，照片上是陸誠走出法院的側臉。
面前的桌上攤著西郊金庫被突襲的簡報，紅色的緊急戳章蓋在右上角。
K把照片放下。
拿起桌上的衛星電話，按下一個預設號碼。
三聲後接通。
「清道夫。」
對面是沉默。
「目標：陸誠。京都。」
K停了一拍。
「我不想再看到他明天的太陽。」
電話掛斷。
K把衛星電話擱回桌面，拿起茶杯抿了一口，眼神平靜。
深夜，十一點四十。
陸誠回到國貿六十八層。
走廊盡頭的辦公室亮著一盞檯燈，夏晚晴窩在皮沙發上，抱著抱枕，不停的眨著眼。
聽到腳步聲，夏晚晴坐起來。
「老闆。」
聲音帶著鼻音，眼圈發紅。
陸誠把西裝外套甩在椅背上，走過去，一隻手攬住夏晚晴的肩膀把人拉進懷裡。
夏晚晴的臉埋在陸誠胸口，兩隻手攥著襯衫的下擺。
「今天法庭上開槍的事我看直播了……嚇死我了。」
「小傷。」陸誠下巴抵在夏晚晴頭頂。「子彈打在霍少澤身上了，跟我沒關係。」
「你少騙我。」夏晚晴悶聲說。
陸誠嘴角動了一下。
手掌在夏晚晴後背輕輕拍了兩下。
「沒事。」
夏晚晴抬起頭，桃花眼裡還掛著水光，盯了陸誠好幾秒，確認陸誠完好無損，才把腦袋重新埋回去。
陸誠的目光越過夏晚晴的發頂，落在窗外的夜色里。
京都的天際線亮著零星的燈火。
那個K，就藏在這片燈火的某個角落裡。
腦海深處，一道冰藍色的光幕亮了。
陸誠的瞳孔微微縮了一下。
【叮——SSS級連環任務狩獵K第一階段南洋悲歌已完成。】
【任務評價：S+】
【獲得獎勵：正義值50萬點。當前剩餘：13,797,000點。】
【獲得獎勵：特殊技能解鎖憑證×1。】
陸誠鬆開夏晚晴，拍了拍她的肩：「你先去休息，我處理點事。」
夏晚晴嘟囔了一句別太晚，揉著眼睛往裡屋走了。
門關上。
陸誠坐進辦公椅里，手指輕輕點了點桌面。
腦海中的系統面板展開。
技能解鎖憑證懸浮在正中央，發著微弱的藍光。
陸誠確認使用。
系統的聲音在腦海里響起：
【請選擇您要解鎖或升級的技能……】
陸誠掃了一眼技能列表，手指精準的點擊一個選項。
【天羅地網。升級。】
系統停滯了0.5秒。
【消耗技能解鎖憑證×1。】
【被動技能天羅地網已升級為天羅地網·深網版。】
【效果：除原有功能外，可自動監控併入侵全球範圍內的暗網資料庫與加密通訊頻段，捕獲與鎖定目標相關的核心情報。】
陸誠靠在椅背上，閉上眼。
嘴角極輕的動了一下。
K先生。
你藏在暗網裡的東西，從今晚開始，全是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