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都，前灘中心，十八層。
夏晚晴掛斷電話，掃過會議室里的王燕紅和馮銳。
「老闆要咱們聲東擊西。」
王燕紅推了推眼鏡，「怎麼打？」
「從錢下手。」夏晚晴點開筆記本電腦，把金融追溯系統導出的數據投屏到牆上。
「馮銳，把陶建軍海外帳戶的全部轉帳記錄整理成檔案包，十分鐘內發我郵箱。」
「收到！」
馮銳手指在鍵盤上敲擊，屏幕上跳動著代碼和數據流。
夏晚晴接著說：「王姐，你去起草正式的舉報函，抬頭寫夏國銀行業監督管理委員會和反洗錢中心，落款蓋律所公章。」
「明白。」
「動作快，九點前必須遞交上去。」
三個人立刻行動。
會議室里只剩鍵盤聲和印表機的嗡鳴。
八分鐘後。
馮銳把壓縮包發到夏晚晴郵箱，裡面是陶建軍過去三年的海外資金流水，總共四百七十三筆可疑交易，涉及金額高達數十億。
夏晚晴解壓文件快速瀏覽，嘴角扯開。
「夠了。」
夏晚晴把文件附在舉報函後面，登錄銀監會官網的實名舉報通道，填寫信息，上傳材料。
最後一欄，舉報人簽名。
夏晚晴停頓兩秒，敲下正誠律所。
提交。
屏幕上彈出確認框，顯示舉報已受理及編號。
夏晚晴靠在椅背上。
「陶建軍，你的錢袋子，我給你剪了。」
……
新昌，七盤仙谷景區，別墅區3號樓。
陶建軍坐在真皮沙發上，翹著二郎腿刷手機。
桌上擺著紫砂壺和一碟核桃。
手機屏幕上全是鄭遠發布會的新聞，評論區清一色罵陸誠的留言。
陶建軍笑得眼睛眯起來，抓起一顆核桃扔進嘴裡。
「訟棍，也就這點本事。」
話音剛落。
手機震動。
銀行簡訊跳出來，提示尾號8472的帳戶已被臨時管制。
陶建軍愣住。
還沒反應過來，第二條簡訊又來了。
緊接著手機不斷震動，十幾條簡訊接連彈出，全都是帳戶被管制的通知。
陶建軍臉色發白，核桃從嘴裡掉到地上。
他坐直身體，撥通私人銀行客服。
「喂！我的帳戶怎麼回事？！」
電話那頭傳來客服的聲音：「陶先生，您好，根據銀監會反洗錢中心的臨時管制令，您名下及關聯的帳戶已被凍結，具體情況請諮詢相關部門。」
啪。
手機摔在地上。
陶建軍喘著粗氣，額頭冒出冷汗。
數十億資金全鎖死了。
陶建軍拳頭攥緊，指甲陷進掌心。
「陸誠……」
這三個字從牙縫裡擠出來。
陶建軍正要拿另外的手機撥電話，書房門被推開。
保安隊長急匆匆衝進來：「陶總！不好了！」
「又他媽怎麼了？！」
「網上有人說……說那個姓陸的在思過崖找到東西了，好像是血跡！」
陶建軍臉色大變。
「什麼？！」
保安隊長把手機遞過來。
屏幕上是新昌本地論壇的帖子，討論思過崖發現血跡和警察可能介入的消息。
陶建軍盯著屏幕，手抖得厲害。
思過崖。
謝某宇。
那片血跡。
所有記憶湧上來。
雨夜，紫檀佛珠，高爾夫球桿，還有那張布滿血污的臉。
陶建軍喉嚨滾動。
「他……他怎麼知道的……」
保安隊長小心翼翼問：「陶總，咱們現在怎麼辦？」
陶建軍站起來抓起外套。
「叫人！把景區里所有保安全給我調過去！」
「去哪兒？」
「思過崖！」陶建軍吼出來，「封鎖現場，把那片土全給我挖了，用化學試劑洗乾淨！」
「明白！」
保安隊長立刻拿起對講機。
「所有人聽著，立刻集合，目標思過崖！」
……
新昌，石門塢民宿。
陸誠坐在窗邊，手裡端著茶杯。
窗外能看到遠處的山谷。
獵犬操控著無人機，屏幕上顯示著七盤仙谷景區的實時畫面。
鏡頭裡，上百名黑衣保安從各個角落湧出來，密密麻麻的朝後山奔去。
這群人帶著鏟子和塑料桶，目標明確。
獵犬把鏡頭拉近，保安們爬上思過崖開始挖土。
「陸律，他們全去後山了。」
陸誠放下茶杯。
「觀音像那邊呢？」
獵犬切換鏡頭。
景區中央的觀音像區域，原本密布的巡邏人員此刻只剩三個。
「只有三個保安在轉悠。」
「很好。」
陸誠走到陳碩旁邊。
陳碩正盯著電腦屏幕，網上全是關于思過崖的討論。
「陸律，網友們都信了。」
「嗯。」陸誠拍了拍陳碩的肩膀，「老陳，辛苦了。」
陳碩撓撓頭，「這算啥，就是找人發了幾條消息。」
「這幾條消息，把陶建軍的命門露出來了。」
陸誠轉身看向窗外。
夕陽西斜，天邊染上橘紅。
遠處的觀音像在餘暉里泛著冷光。
陸誠盯著那尊佛像。
「今晚，咱們去挖出真相。」
……
魔都，檢察院，十二樓。
秦知語坐在辦公桌前，手裡拿著保溫杯。
電腦屏幕上顯示著未讀郵件。
發件人：陸誠。
秦知語點開。
郵件里附了三個文件。
犯罪現場重現的文字記錄、陶建軍洗錢和偽造證據的資金流水、觀音像基座的施工照片和屍體位置標註。
秦知語看完。
啪！
秦知語一拳砸在桌上。
保溫杯跳動，水花濺出。
秦知語咬著牙，死死盯著屏幕。
「畜生……」
秦知語拿起電話。
「小張，進來。」
辦公室門推開，助理抱著文件夾走進來。
「秦檢。」
「準備異地聯合督辦令，授權魔都市刑偵總隊跨省執法。」
助理愣了一下，「目標是？」
「浙江新昌，七盤仙谷景區。」
秦知語聲音發沉。
「主犯賴如平、陶建軍，涉嫌故意殺人、非法買賣人體器官、偽造證據。」
助理驚在原地，隨後應答。
「我馬上去辦。」
二十分鐘後。
蓋著檢察院公章的督辦令列印出來。
秦知語簽上名字，裝進文件袋送到刑偵總隊。
魔都市公安局，刑偵總隊辦公室。
李兵正埋頭看卷宗。
敲門聲響起。
「進。」
秦知語推門進來，把文件袋放在李兵桌上。
「李隊，活兒來了。」
李兵抬起頭，看到秦知語的臉色，打開文件袋抽出督辦令。
視線掃過內容，李兵臉色一變。
「這……」
「陸律那邊傳來確切情報，」秦知語說，「如是書院的幕後，是一條活體器官交易鏈。主犯已經殺了人，屍體就埋在景區的觀音像下面。」
李兵握緊文件。
「證據確鑿？」
「陸律從不打無準備之仗。」
李兵站起身。
「我立刻集結人手。」
秦知語往外走，走到門口停住。
「李隊。」
「嗯？」
「這次，務必把人抓回來。」
秦知語扭頭。
「一個都別放過。」
李兵敬了個禮。
「保證完成任務！」
十分鐘後。
魔都市公安局大院裡，警笛長鳴。
數十輛警車排成長隊，特警分隊集結完畢。
李兵穿上防彈衣，扣好戰術頭盔，站在隊伍最前面。
「全體都有！」
特警們立正。
「目標浙江新昌七盤仙谷，涉嫌故意殺人、非法器官交易的案件！」
李兵喊道。
「主犯賴如平、陶建軍及其同夥，必須抓捕歸案！」
「是！」
李兵揮手。
「出發！」
引擎轟鳴聲響起。
車隊啟動，警燈閃爍。
數十輛警車拉響警笛，駛出魔都市公安局大門，朝著浙江方向疾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