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凡轉身看著那一萬零五十個人。
「守著南天門。等我回來。」
他從懷裡掏出跨界傳送符，捏碎。
金光裹住身體，一閃，消失在原地。
再出現的時候，他站在一片叢林裡。
天是綠的，地是綠的，連空氣都是綠的。
遠處有一條河，河水是綠的。
河面上飄著蓮花，蓮花瓣上站著人。
象頭、猴頭、牛頭、鳥頭。
身體是人，頭是動物。
氣息從混沌境一重到混沌境六重不等。
蘇凡走到河邊。
那些象頭的、猴頭的、牛頭的、鳥頭的，全部跪下。
象頭的鼻子貼地，猴頭的尾巴貼地，牛頭的角插進土裡，鳥頭的翅膀張開貼地。
蘇凡從他們中間走過去，過了河。
河對岸是一座山，山頂在雲層上面。
山頂上有一座金色的廟，金光從廟裡射出來，照亮整片天空。
蘇凡爬山。
石頭在他腳下碎成粉末。
爬了半個時辰，到山頂。
廟門開著，門裡坐著一個人。
四個頭，八隻手，三隻眼。
身體是藍色的，頭髮是白色的，脖子上掛著一條蛇。
蛇是活的，在他脖子上蠕動。
氣息，混沌境九重。
濕婆。
濕婆的四張臉同時轉向蘇凡。
四張嘴同時開口，四個聲音疊在一起，像打雷。
「封神使。本座等你很久了。」
蘇凡走進廟裡。
廟裡很大，大到看不到邊際。
地上鋪著石板，石板上刻滿了圖案。
圖案里有象頭的神，猴頭的神，牛頭的神，鳥頭的神。
都在朝拜濕婆。
蘇凡走到濕婆面前，抬頭看著他。
濕婆比他高三個頭。
「你來本座的廟裡，想幹什麼？」
蘇凡說：「殺你。」
濕婆的四張臉同時笑了。
八隻手同時拍在椅子上，椅子震了一下。
「你一個道境八重，殺本座？本座是混沌境九重，毀滅之神。本座一怒，世界毀滅。你拿什麼殺本座？」
蘇凡從懷裡掏出金色的圓盤。
圓盤發光，光照在濕婆的藍色皮膚上，泛出一層金光。
「拉的本體。」
濕婆的四張臉上同時閃過一絲光。
「你殺了拉？」
蘇凡把圓盤塞回懷裡，掏出盤古的心臟。
青色的石頭髮光，光照亮了整座廟。
濕婆從椅子上站起來。
八隻手同時握拳。
「盤古的心臟。你吞了它，就是盤古。盤古開天闢地，他的力量能殺本座。」
蘇凡把心臟塞回懷裡。
「我不吞。」
濕婆的四張臉上同時露出困惑。
「你不吞？」
蘇凡說：「不吞。吞了我就不是我了。不吞，也能殺你。」
他把守護之道灌進右拳。
拳頭上包著金光，金光里有黑色的紋路。
提豐的力量，拉的力量，盤古的力量，三種力量擰在一起。
他一拳砸在地上。
地面裂開一道縫，縫從濕婆的腳下一直延伸到廟門口。
濕婆站不穩，身體晃了一下。
濕婆低頭看著地上的裂縫，四張臉上同時露出殺意。
八隻手同時抬起，每一隻手裡都握著一件兵器。
左手握著三叉戟，第二隻左手握著弓，第三隻左手握著箭，第四隻左手握著斧。
右手握著長矛，第二隻右手握著刀，第三隻右手握著錘，第四隻右手握著盾。
八件兵器同時砸向蘇凡。
蘇凡不躲。
他把右拳舉起來，一拳砸在三叉戟上。
三叉戟斷了。
一拳砸在弓上，弓斷了。
一拳砸在箭上，箭碎了。
一拳砸在斧上，斧飛了。
一拳砸在長矛上，長矛彎了。
一拳砸在刀上，刀碎了。
一拳砸在錘上，錘扁了。
一拳砸在盾上，盾裂了。
八件兵器，八拳，全碎了。
濕婆低頭看著自己的手。
八隻手裡空了七隻，只剩一隻手裡還握著半截三叉戟。
他把半截三叉戟扔在地上，四張臉上的殺意變成了震驚。
「你……你的力量……」
蘇凡沒說話。
他把右拳舉起來，拳頭上的皮全碎了，露出裡面的骨頭。
血往下滴，滴在地上，把石板染紅了。
但他還舉著。
濕婆後退一步。
「你的拳碎了，你的手斷了，你還打？」
蘇凡說：「打。」
他一拳砸在濕婆的胸口上。
拳頭上包著金光，金光里有黑色的紋路，還有青色的光。
三種光擰在一起，砸進濕婆的胸口。
濕婆的胸口凹下去一個坑，藍色的皮膚裂開了，金色的血從裂縫裡噴出來。
濕婆倒飛出去，砸在牆上，牆被砸出一個大坑。
他從坑裡掉下來，趴在地上，四張臉上全是血。
他掙扎著爬起來，八隻手撐著地面，身體在抖。
「你……你的道……不是守護之道……是……」
蘇凡說：「是殺道。」
他走到濕婆面前，低頭看著他。
「提豐的道是毀滅，拉的道是太陽，盤古的道是開天。我把三種道擰在一起，就是殺道。專門殺神的道。」
濕婆的四張臉上同時露出恐懼。
他張嘴，嘴裡吐出一顆珠子。
珠子是藍色的，拳頭大小，表面有金色的紋路。
珠子在空中旋轉，每轉一圈，就大一圈。
從拳頭大變成西瓜大，從西瓜大變成水缸大，從水缸大變成房子大。
毀滅珠。
阿三國神話的至寶，濕婆的本源。
珠子在，濕婆就在。
珠子碎，濕婆就碎。
蘇凡一拳砸在毀滅珠上。
拳和珠撞在一起，轟——！！！
珠子碎了。
碎片四散飛濺，有的掉在地上，有的飛上天空，有的砸在牆上。
每一塊碎片落地的時候，地面就裂開一道縫。
裂縫越來越多，整座廟開始塌。
濕婆看著碎掉的毀滅珠，四張臉上的恐懼變成了絕望。
他的身體開始碎裂，從腳開始，一點一點化作藍色的光點。
「你……你碎了本座的毀滅珠……阿三國……要亂了……」
蘇凡沒說話。
他轉身朝廟外走去。
廟在塌，柱子斷，牆倒，屋頂掉下來。
他從掉下來的石頭中間穿過去，出了廟。
山在崩，石頭往下滾，整座山在往下塌。
他跑起來，從山頂往下跑。
石頭在他身後追，他跑得比石頭快。
跑到山腳，過了河，進了叢林。
山在他身後塌了，灰塵漫天，遮住了綠色的天。
他跑出叢林，站在荒野上。
天是綠的，地是綠的，但阿三國已經亂了。
他掏出元始天尊給的傳送符，捏碎。
青光裹住身體，一閃，消失在原地。
再出現的時候，他站在南天門的城牆上。
一萬零五十個人都在。
元始天尊站在最前面。
「碎了？」
蘇凡點頭。
「碎了。」
元始天尊說：「濕婆死了。毀滅珠碎了。阿三國神話的源頭，斷了。」
蘇凡沒說話。
他走到城牆邊坐下，低頭看著自己的右拳。
拳頭上的皮沒了，骨頭露在外面，五根手指全斷了。
血往下滴，滴在石板上。
他把左手伸進懷裡，掏出金色的圓盤。
圓盤發光，光照在右手上。
傷口在癒合，肉芽從骨頭旁邊長出來，一點一點把骨頭包住。
孫悟空蹲在旁邊，看著他。
「小子，你的手……」
蘇凡說：「沒事。過幾天就好。」
他把圓盤塞回懷裡，站起來，看著天空。
天是藍色的，藍得很乾淨。
藍色的最深處，有一個點。
不是金色的，是銀色的，像一顆星星。
那是宙斯的雷眼。
宙斯在看著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