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隻手腕都斷了。
蘇凡的雙手垂下來，像兩根斷掉的樹枝。
他低頭看著自己的手，血往下滴，滴在灰色的霧氣里，霧氣被血染紅了，又變回灰色。
伊邪那岐看著他。
「你的手斷了。你的道亂了。你的力量在流失。你拿什麼殺本座？」
蘇凡沒說話。
他把頭低下來，用腦袋撞在伊邪那岐的胸口上。
額頭撞在伊邪那岐的胸口，嘭的一聲，伊邪那岐倒退一步，胸口凹下去一個坑。
灰色的血從坑裡噴出來。
伊邪那岐低頭看著自己的胸口，白色的眼睛裡閃過一絲光。
「你的頭，比你的拳頭硬。」
蘇凡抬起頭，額頭上全是血。
他的頭皮裂開了，能看到下面的骨頭。
但他還站著。
他把頭又低下來，又是一頭撞過去。
伊邪那岐伸手擋住，手被撞斷了。
他又是一頭，伊邪那岐的另一隻手也斷了。
第四頭，撞在伊邪那岐的肚子上。
伊邪那岐的肚子凹下去一個坑。
第五頭，撞在伊邪那岐的腰上，腰斷了。
第六頭，撞在伊邪那岐的腿上，腿斷了。
伊邪那岐倒在地上，白色的長袍碎了，白色的皮膚裂開了，灰色的血從裂縫裡流出來。
他的身體在抖，白色的眼睛裡沒了光。
他看著蘇凡，嘴張了張，想說什麼，但說不出來。
蘇凡低頭看著他。
「你的道，是躲。你躲了三千年，躲在天上，躲在混沌里，躲在壁後面。你躲了這麼久，躲出什麼了？」
伊邪那岐沒說話。
蘇凡把腳抬起來，一腳踩在伊邪那岐的腦袋上。
腦袋碎了。
灰色的血、白色的骨頭、白色的頭髮，四散飛濺。
身體在地上抽了幾下，不動了。
蘇凡收回腳，低頭看著自己的腳。
腳上的皮也碎了，骨頭露在外面。
他的雙手斷了，雙腳也傷了，額頭的皮裂開了，渾身上下全是傷。
他轉身，朝來的方向走去。
混沌里沒有方向，但他記得來時的路。
他走了很久，走到壁的裂縫前。
裂縫還在，灰色的霧氣從裂縫裡湧出來。
他從裂縫裡鑽進去，回到天的最高處。
壁在他身後合上了，裂縫消失了。
他從天上往下掉。
他的手腳斷了，飛不動了。
他從九萬里高的天上往下掉，風在他耳邊呼嘯，雲在他身邊飄過。
他閉上眼睛，等死。
一隻毛茸茸的手抓住了他的腳。
蘇凡睜開眼睛。
孫悟空抓著他的腳，金箍棒夾在腋下，另一隻手抓著棒子。
棒子變長了，從天上一直伸到地上，杵在南天門的城牆上。
孫悟空抓著他的腳，從天上滑下來，滑到南天門。
蘇凡躺在城牆上，渾身是傷，手腳都斷了，額頭的皮裂開了，能看到下面的骨頭。
但他還活著。
孫悟空蹲在他旁邊，金箍棒橫在膝蓋上，看著他。
「小子，你的手又斷了。」
蘇凡說：「沒事。過幾天就好。」
元始天尊走過來，低頭看著他。
「伊邪那岐呢？」
蘇凡說：「死了。」
元始天尊沉默了一下。
「混沌里的壁呢？」
蘇凡說：「合上了。裂縫沒了。」
元始天尊說：「那伊邪那岐死了，壁合上了，混沌不會再來了。」
蘇凡沒說話。
他躺在城牆上，看著天空。
天是藍色的，藍得很乾淨。
奧丁的獨眼滅了，宙斯的雷眼滅了，伊邪那岐的白點也沒了。
孫悟空蹲在旁邊，金箍棒橫在膝蓋上，看著天空。
「小子，接下來打誰？」
蘇凡說：「誰也不打了。回家。」
他閉上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