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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4章 金邊銀角草肚皮

2026-02-12 16:18:58 作者: 蝸享家

  天下值此時,孰能真正身免於外?

  中原腹地南有屍潮如濤濤浪涌,北有虜賊闖牆襲擾。

  長城防線破口,屍疫或許已然傳入關內幽州......也可能沒有......

  誰又知道呢?

  幽州之軍南調黃河,守城已是捉襟見肘,難顧其它。

  幸有燕雲十六州緊扼咽喉要道。

  更有邊民百姓從軍應召,充作鄉勇。

  方據城關之險,拒賊於北。

  幽州......

  霍文將那封絕筆信放入懷中,目光划過殿內輿圖之北。

  去歲歿營軍,失遼東,可謂斷以雙臂。

  然而......沒了手臂,人尚能活。

  幽州關內半境,此後也確實為黃河防線輸送了不少的兵員糧秣,其用廣大。

  今燕雲盡亂,則如人失其身,空留腦首。

  自此政令難行,非得有外援不可救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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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連那些陳於黃河北岸的幽州兵將,也由此成了個燙手山芋。

  調撥回鄉?鎮亂保家?

  不成!

  黃河防線有缺,則天下有缺。

  最後也只能使個『拖』字訣,能拖一日是一日。

  正如這天下局勢一般,能多活一日,總是好的。

  『哎——』

  霍文心中長嘆。

  南北危難,他就連拆東牆補西牆都不成。

  這天下,已然是沒有一堵完好之處了。

  益州巴蜀?

  禁軍出川,或許是一條路子。

  但沒了禁軍,朝廷也就沒了。

  沒了朝廷,又不知這天下將有幾人稱王?

  天下亂,則屍情難卻!

  屍情不卻,則亡天下!

  這是顯而易見的道理。

  霍文心知,他所能調度的,也就是司隸將校,總兵力逾十萬眾。

  聽起來好像是很多。

  但關中武關據守兩萬,伊闕關屯兵三萬,這五萬人身負重擔......阻南陽百萬之屍於外,可謂天下命門。

  負責調度冀州糧秣援洛的孟津渡,也是屯兵萬餘。

  而洛京八門校尉部及禁軍長水營、射聲營餘部,轄民百萬之眾,無力外放。

  眼下唯有那虎牢大營屯兵四萬,是監國霍文手中為數不多的救火隊。

  但豫州告急,虎牢關也隨之成了一處必守之地。

  以屍疫之威,至少需屯兵兩萬,方能讓人放得下心。

  洛京東南西北牽扯兵將至少八萬餘眾。

  這些兵將拱衛洛京八關尚且不及,更遑論北援幽州?亦或是東出援救豫州?

  虎牢關餘下兩萬兵將,是為捉襟見肘也。

  霍文不管把這兩萬人投到哪兒去,都翻不出多大個浪花兒來。

  這兩萬營兵,甲備不如昔日懸河公劉世理麾下新軍部眾。

  武功也不如幽州牧劉安麾下邊軍勇烈。

  當然,肯定是比衛所兵要強些,卻也是強的有限。

  要真是把他們也派將出去,丞相霍文才真是沒了補救的餘地。

  所以,只好苦一苦幽州牧宋安圖、豫州牧劉衡、徐州牧崔玦、青州牧孔逾文四人。

  丞相霍文望向大殿外,喃喃道,「諸位,可要撐住啊......」

  ......

  這天下又何止僅這四位州牧焦頭爛額。

  在地理位置上,兗州牧袁辭被夾在豫州、徐州、青州、冀州、司隸的正中間。

  結果,豫州、徐州、青州都在鬧疫,且愈演愈烈!

  大有三面合圍之意。

  可謂之絕境。


  不得已,兗州牧袁辭搬州牧府於東郡濮陽府。

  正如青州牧孔逾文搬到平原郡平原縣的理由一樣。

  東郡乃是兗州牧袁辭治下,為數不多處於黃河北岸的郡治。

  濮陽府更是兗州有數的大城、堅城。

  豫、青、徐三州,就好比在兗州上分別插了根輸血管,源源不斷地汲取著養分,以此苟延殘喘。

  只因其人深知唇亡而齒寒。

  故此兗州牧袁辭也是咬著牙在硬挺。

  往好了想,他起碼比退無可退的徐州牧崔玦和豫州牧劉衡的境遇要好上了太多。

  ......

  與之相比,冀州牧周懋(mao)的慘狀也不遑多讓。

  如果說豫、青、徐三州僅是在兗州身上插了三根輸血管苟存。

  那司隸洛京,就是乾脆接了個血泵從冀州抽血。

  如今洛京之民失了江南漕運,就只能全憑冀州一地輸送。

  這還不止......

  與冀州接壤的青州、幽州、并州,也是極賴冀州援助。

  這是在血泵旁邊,還不忘再插上三根輸血管。

  冀州牧周懋心裡苦啊。

  全都可著他一個人禍禍!

  可是,周懋也是無可奈何。

  此天下之危亡,非他一人可左右。

  難道放任天下州縣淪喪,冀州就可活了嗎?

  顯然是不能的。

  既如此,就只能是想法子硬挺著。

  如何挺?

  自然是號召大戶商賈捐糧。

  冀州牧周懋最清楚現在誰還有糧食。

  若是不捐?

  那就只好動些手段,抄家滅族,他自己來取。

  此為救國,非......泄私憤也?

  或許吧。

  但這並不影響周懋先拿那些和他昔日不對付的大戶人家來開刀。

  有的甚至還是宗室子弟。

  但有著丞相霍文在旁撐腰,冀州牧周懋現在一根手指都能碾死他們。

  等他們的告急家書送到益州蜀地,墳頭草都已經長出來了。

  站在丞相霍文的角度,又如何不能稱冀州牧周懋一句『忠君體國』?

  ......

  并州牧劉泉,則是忙於調兵遣將。

  為拱衛司隸命脈,也就是黃河。

  并州牧劉泉調度兵馬,於雲中、五原、朔方三郡陳列重兵。

  目的只有一個,攔江護河。

  最緊要的,是抵擋自草原南下逃亡的虜賊,還有開春後隨之而來的屍鬼蹤跡。

  不能讓它們逼近黃河。

  真要是讓屍疫在此入了黃河,說不得下游司隸、兗州、青州就得被中心開花。

  如此,天下也就真的萬劫不復了。

  好在并州地廣人稀,更加之民風彪悍。

  并州邊民們少不了和北虜互相劫掠,鄉勇慣於廝鬥,也善於結寨自保。

  故此屍疫自草原散入并州的情況,倒也是頗為遲緩。

  ......

  涼州,乃是天下十三州之中最特殊的一個地方。

  因為它通著西域。

  是大順帝國最重要的一處商道。

  自太祖劉裕南征北討,戡平天下。

  建國後,太祖派麾下大將『出使』西域諸國,歷經大小戰事七次,遂皆拜服。

  順書所記,將平定這七個西域小國的戰事,稱為『征西七賊』。

  此乃不服王化的賊寇,而非國......

  絲綢之路為這個嶄新的中原王朝,已經輸血足有二百年之久。

  如今,涼州牧於承宗,不得不忍痛斷絕此商道。

  昔日西域通商的繁華盛景,如今卻只會成為這個中原王朝的催命符。


  西逃的草原諸部落,把西域諸國攪得天翻地覆。

  據說,屍疫也接踵而至。

  寧可信其有,不可信其無。

  涼州牧於承宗調遣重兵,駐紮於敦煌郡玉門關及陽關沿線長城,阻絕與西域之往來。

  另發兵馬馳援并州邊防,增強沿線長城守備,同時搜剿冬時趁機入境的虜賊殘部。

  ......

  如此相較,似乎天下州牧在乾裕四年的不同境遇,正應了『金邊銀角草肚皮』的說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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