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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44章 第四件事

2026-10-01 02:09:47 作者: 蝸享家

  李煜手書一封,請鎮北關內的山民頭人劉嘉帶著宗族名冊登門認親。

  然後便看起了李勝一行從廣寧邊牆方向發回的答覆。

  據稱,他們一行花了五天,繞著遼澤橫穿二百里路。

  隨後一名李氏親族帶著一名草原嚮導,以及一名標營甲士和一名營軍甲士,四人結伴離隊。

  他們攜馬十二匹原路而返,沿途留有標記,輕騎快馬倒是不愁迷路。

  回來向各方報信。

  帶兵停駐新安關的蔡校尉最先收到消息,然後是待在昌圖衛城整理民生安置的張太守。

  最後才輾轉送達啟梁山。

  李煜拿到的消息,事實上都是滯後了一周以上的。

  ......

  九天前,李勝與李季及隨行三十三人,乘馬慢行在草原上。

  「季叔,你說這次,前面那是邊牆?還是一片起伏的山坡?」

  李勝指著天際的一道黑線,一遍又一遍的問道。

  從期待到麻木,已經不得不習慣失望。

  這一路走來,草原上有零散屍鬼逐馬奔走,被他們刺於馬下。

  也有馬匹迷失,比如說半道被伏在地上的屍鬼驚跑了,或許是一頭扎進了遼澤。

  此後沒人敢冒然去找,只得埋頭趕路。

  反正前後因為各種原因損了四匹好馬,就不算是個好兆頭。

  馬背上的水囊,一半裝的是水,另一半是酒。

  水是解渴用的,酒是夜寒宿夜時暖身子用的。

  所以他們出發得越久,喝的水越多,馬背上的負擔就越小,趕路速度也就越快。

  

  只是各人配給的水囊加上酒囊,一共只夠七天,他們在回程之前必須要找個地方補給灌水。




  真到了沒水的時候再燒水喝,也能解燃眉之急。

  但那是兜底的路子。

  故此李勝心中掐著日子,一天比一天焦急。

  這一天,已經是他們出發的第四天過半了。

  酒水補給已經耗空半數,省一點最多也就再堅持個四天。

  如果已經迷路,這便是他們最後的折返時機......

  他們騎馬走在草原曠野,頂著斗笠遮陽,但夏末的烈日也烤的眾人嘴裡時常發乾。

  無功而返的壓力頂在心頭,更是令人身心俱疲。

  李季抬手扶了扶斗笠邊緣,另一隻手掀開斗笠四周下墜的遮陽披布,抬頭看了看遠處。

  「算算日子,如果我們沒走錯路,一直走直線的話,倒也差不多該看到邊牆了。」

  「真的?」

  這是四天以來,李勝聽到的第一個好消息。

  一旁驅趕馬群的牧民聞言湊了過來,插話道。

  「咱們雖然走的不是直線,但我敢肯定方向沒錯!」

  「以前放牧,這周遭有溪流經過的草場,那都是最緊要的豐沃牧場,我們草原上的部族是要搶破頭的!」

  這些帶路的牧民,都是出自依附於順廷邊牆羈縻討生活的歸義部族。

  所以一說起這遼澤北面這片還算是緊鄰邊牆的塞外牧場,他們一個個嘴裡都是頭頭是道。

  就好似自己當年真來放過牧似得。

  實際上,這種水源充足,草葉豐美的地界,那不單是草原人的心頭好,更是順廷邊軍的禁臠。

  瞧著是誘人,可誰要是敢不打招呼來這兒放牧......

  遼東邊軍傾巢而出,東西夾擊,一把火就能把這一大片豐沃草野全部燒成白灰。

  到時候再四面一圍,別說牛羊、馬匹,甚至就連牧民自己一家老小也都得被邊軍抓去做了奴隸。

  女人小孩自不必說。

  包括會養馬的胡奴,往往都是在牙行能賣上一筆好價錢的。

  這地方擺明就是一個圈套。

  遼東邊軍這一套絕戶計,用了也至少有百多年了,早沒人會上當了。


  草原上寧願把邊牆外最豐美的草場空著,都沒人願意當這個觸霉頭的倒霉蛋。

  這其中當然也包括歸義部族。

  殺民冒功固然令人不齒,但是殺歸義牧民冒功,上官聽起來反倒也就沒那麼不可接受了。

  這裡面的尺度把握,早不是一兩句話能夠說清的。

  ......

  眾人就這麼騎在馬上有一搭沒一搭的閒聊著趕路。

  只有深入過草原的人才知道,草原上的空寂是由外而內的。

  天空廣闊無邊,四野同樣寂寥,放眼望去,天地間只有草浪起伏,風擦著草葉沙沙作響,其餘再無半點人聲。

  極致的孤獨感油然而生。

  就好似整個世界只剩下他們這一小撮人似得。

  所以,眾人哪怕以前互不相識,哪怕出身不同,行進間卻也還是儘量接著對方的話題,胡亂攀扯。

  就一個馬奶酒和燒酒到底哪個好喝的無聊話題,他們就能爭執半天。

  第五天一早,眾人便迫不及待地從各自的毛皮睡袋裡鑽了出來,騎馬趕路。

  有牧民乾脆是伏在馬背上,披著毯子睡了整夜。

  這幾天路上,他們一直都是這麼熬過來的。

  「是邊牆!我們就快到了!」

  第五天,李勝終於可以肯定的說出這句壓抑在心底已久的話了。

  正當他想策馬前去,李季揮手攔了攔。

  「阿勝,先保存體力,我們的馬群規模不小,不能被邊牆上的屍鬼驚散!」

  「耐心些,慢慢來。」

  他們一行人是一點兒風險也冒不起。

  這些馬背上馱伏的甲冑、兵器、補給,丟了哪一個都夠他們吃一壺的。

  所以路上儘管丟了四匹馬,但眾人心底最可惜的並不是馬匹本身,而是馬背上馱運的零散物件!

  就好比一名甲士不幸失了甲衣,一個弓手損了箭矢,諸如此類。

  這無疑相當令人惋惜。

  ......

  他們一行人不知道自己到了具體哪一段邊牆,只能是摸著草原上的一條溪流,往邊牆方向走。

  有水流入的地方,邊牆上往往會設下相應的關隘,或是不得不存在的缺口。

  唯有這樣的地方,才能方便他們一行進出。

  果然,在邊牆中間被溪水啃出來的一處小豁口旁,眾人就瞧見一座墩樓聳立在邊牆後。

  也是在這裡落腳以後,這支遠行隊伍才分出四人原路折返,回去報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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