恐怖衝擊力將地面犁出一道、深不見底的巨大溝壑,沿途所有的殘垣斷壁、乃至一些不幸被捲入、正在四散奔逃的太監宮女和零散士兵,都在瞬間爆成一片血霧。
煙塵沖天而起,瀰漫小半個皇宮!
靜!
整個京都,再次陷入一片死寂。所有人都被這突如其來、石破天驚的一掌所震懾。
方雲逸,那個如戰神般鏖戰三大武尊、挾持乾帝、揭露驚天陰謀的少年武尊,竟然被人一掌從空中打落,生死不知?
煙塵緩緩散去,露出其溝壑底部,那個深陷於碎石泥土之中、渾身是血、氣息萎靡的身影。方雲逸掙扎著站起,卻又猛地噴出一口鮮血,顯然受到難以想像的重創。
而直到此時,那出手之人的身影,才緩緩地在方雲逸原本想要突圍的半空中浮現。
並非一位,而是兩位!
左邊一人,身著玄黑色雲紋道袍,袍服之上繡著日月星辰,仿佛將一片夜空披在身上。
他面容古拙,看不出具體年歲,雙眸開闔間似有星河流轉,深邃無比。
周身氣息與也好似與天地渾然一體,仿佛他便是這片虛空的主宰,剛才那無聲無息卻恐怖絕倫的一掌,正是出自他手。
此人乃是玄雲宗的另一位太上長老,道號——玄璣子,修為已達武尊后期。
玄璣子是玄雲宗真正的定海神針,常年閉關,若非此次感應到宗門氣運劇烈波動和驚蟄的緊急傳訊,絕不會輕易出世。
右邊一人,則是一位身著青色長衫、頭戴方巾、做儒生打扮的老者。他面容清癯,三縷長須飄灑胸前,手中握著一卷看似普通的竹簡,氣質溫潤如玉,宛如一位飽學大儒。
但他那雙眼睛,銳利如鷹,仿佛能洞穿人心,周身氣息雖不如玄璣子那般浩瀚磅礴,卻更加凝實精純,帶著一股教化萬物、又掌控生死的奇異意境。
此人乃是玄雲宗資歷最老的太上長老,名為青霖先生,同樣是一位武尊后期的絕世強者,精研陣法與神魂之道,修為深不可測。
這兩位玄雲宗老祖的突然出現,以及玄璣子那驚艷絕倫、一招重創方雲逸的手段,瞬間扭轉戰局!
「玄璣道友!青霖道友!」
趙凌霄和趙鎮岳見到這兩人,尤其感受到玄璣子那深不可測的氣息,心中先是一驚,隨即湧起一陣複雜的情緒。既有援兵到來的慶幸,也有對玄雲宗隱藏實力之深的忌憚。
驚蟄老祖則是鬆了一口氣,臉上露出一絲笑意,朝著兩位同門微微頷首。
玄璣子目光平淡地掃過下方溝壑中艱難掙扎的方雲逸,又看了看一片狼藉的皇宮,最後落在趙凌霄二人身上,聲音古樸無波。
「此子擾亂京都,毀壞皇宮,又敢挾持帝君,罪孽深重。當誅!」
青霖先生則是輕輕展開手中竹簡,淡淡道:「九龍鎖天大陣受損不輕,老夫可助二位道友暫時穩固,防止此子遁走。」
說話間,他手中竹簡散發出淡淡的青色光暈,無數細小的符文飛射而出,融入夜空那黯淡的淡金色光罩之中。
原本搖搖欲墜的九龍鎖天大陣,光芒頓時穩定不少,雖然威力遠不如前,但困住身受重傷的方雲逸,似乎已然足夠。
下一刻,五位武尊——皇室的趙凌霄、趙鎮岳,玄雲宗的驚蟄、玄璣子、青霖先生,身形閃動,已然形成一個完美的包圍圈,將深陷於溝壑之中、氣息萎靡的方雲逸,團團圍住。
五位武尊!
其中更有兩位是深不可測的武尊后期!
強大的武尊威壓如同五座太古神山,鎮壓而下,將那片區域的空間都徹底凝固。
他看著夜空中那被五位武尊身影遮蔽的星光,嘴角扯出一抹苦澀而冰冷的弧度。
終究……還是沒能衝出去嗎?
看來,不動用出最後的手段,今夜還真是無法逃離這大乾京都。
方雲逸心中閃過這個念頭,一股決絕的瘋狂在眼底深處點燃。他拄著幾乎碎裂的紫色光劍殘影,掙扎著在深坑中站直身體。
儘管渾身浴血,氣息萎靡,但那脊樑卻挺得筆直,宛如任何力量都無法將其壓彎。
那副頑強不屈姿態,落在剛剛形成合圍的五位武尊眼中,自然是死到臨頭的最後掙扎。
性格暴烈的趙鎮岳率先按捺不住,他踏前一步,虛空在其腳下微微震盪。
他睥睨著溝壑中狼狽不堪的方雲逸,臉上帶著毫不掩飾的快意與嘲諷,聲音如洪鐘,震得周遭廢墟簌簌作響!
「小雜種!你不是能耐嗎?」
「仗著幾分詭異修為和那不知名寶物,就敢在京都中撒野,弒殺大臣,毀我皇宮,挾持天子!現在呢?」
「還有幾分力氣?還能翻得起什麼浪花?」
趙鎮岳話音頓了頓,目光如同是在審視獵物般掃過方雲逸,語氣中帶著施捨般的殘忍。
「給你最後一次機會,乖乖交出你身上那件能吞噬攻擊的至寶!」
「老夫今日或許可以大發慈悲,給你留個全屍,讓你和你方家那些死鬼團聚。」
「否則,定叫你形神俱滅,屍骨無存。」
「至寶」二字,如同帶著魔力,瞬間點燃在場其他幾位武尊眼中的貪婪火焰。
趙凌霄雖然面色依舊陰沉,維持著皇室老祖的威嚴,但那雙深邃的眼眸中,也不可抑制地閃過一絲熾熱的貪婪。
他比趙鎮岳想得更深,若能得此至寶,不僅皇室底蘊大增,他本人或許也能藉此窺探那武尊之上的玄妙境界!
而剛剛趕到的玄璣子與青霖先生,起初不明所以,但聽到「至寶」二字,再聯想到之前感受到的那股詭異吞噬之力、和方雲逸不合常理的年紀與實力,心中頓時瞭然。
驚蟄老祖也在暗中傳音,快速將關於方雲逸身懷逆天「至寶」的猜測告知二人。
瞬息之間,玄璣子那古井無波的臉上泛起一絲微不可察的漣漪,青霖先生撫著竹簡的手也微微一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