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餘名赤焰幫眾齊聲應和,刀光劍影再次亮起,如同死亡的羅網,向著中央力竭的老者和無助的女童籠罩而去。
余滄海長嘆一聲,眼中閃過決絕,將余小魚往身後更深處推了推,準備燃燒自己最後的真元,做殊死一搏。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
「噠、噠、噠……」
清脆而平穩的馬蹄聲,突兀地在山谷入口處響起,打破谷內這肅殺的節奏。
眾人皆是停手、都不由自主地循聲望去。
只見一匹神駿的黑馬,正馱著一個頭戴斗笠、看不清面容的灰色身影,緩緩踏入山谷。
來人仿佛是沒有感受到場中劍拔弩張的氣氛,就那麼閒庭信步般,來到戰圈之外數十步的地方,勒馬停下。
斗笠微抬,薄紗後似乎有一道目光掃過場中,在余滄海和他身後的小女孩身上略微停頓了一下。
胡厲眉頭一皺,心中驚疑。
他們在此圍殺,氣勢洶洶,尋常人避之不及,此人竟敢主動靠近?而且看其氣度,面對滿地屍體和肅殺場面,竟無半分慌亂?
他壓下心中一絲不安,沉聲喝道,「哪裡來的朋友?赤焰幫在此辦事,識相的就速速離去,莫要自誤,惹禍上身!」
他試圖用赤焰幫的名頭嚇退對方,畢竟在北境的地界上,赤焰幫也是凶名赫赫的存在。
然而,斗笠下的方雲逸對他們的警告置若罔聞,仿佛根本沒有聽見,又或者不屑一顧。
他的目光越過眾人,直接落在勉力支撐的余滄海身上,平靜的開口。
聲音透過斗笠,帶著一絲年輕人特有的清越,卻又有著不容置疑的淡漠!
此言一出,全場皆是一愣。
余滄海更是愕然抬頭,看向那神秘的斗笠客。他雖身處絕境,但江湖經驗老辣,瞬間便從對方那平靜無波的語氣和敢於插手此事的姿態中,判斷出此人絕非等閒。
敢在兩名宗師、十餘名武師面前說出「救下你」這種話,要麼是瘋子,要麼……就是擁有絕對的實力和自信!
他不在乎自己生死,但看著身旁瑟瑟發抖卻強忍不哭的孫女,心中求生欲望猛地燃起。
若是能保住這如今唯一的孫女性命,他這條老命,去追隨一人又何妨?
幾乎沒有過多猶豫,余滄海深吸一口氣,強提精神,對著方雲逸的方向重重抱拳,聲音嘶虛弱卻堅定。
「若是尊駕今日能救我爺孫性命,我余滄海……願奉你為主,此生追隨,絕無二心!」
「好。」方雲逸淡淡地回應一聲。
「混帳東西!給臉不要臉!」
胡厲見對方完全無視自己,反而直接招攬起他們的獵物,頓時勃然大怒。
「裝神弄鬼,我看你是活膩了!」
「一起上,連他一塊給宰了。」
他認定方雲逸是在虛張聲勢,畢竟如此年輕的聲音,又能有多高深的修為?或許只是哪個不知天高地厚的世家子弟。
隨著他一聲令下,除了他和崔文子依舊緊盯著余滄海防止其暴起,那十幾名武師境的高手,紛紛調轉兵刃,呼喝著朝方雲逸衝殺過去,刀光劍影瞬間將其籠罩。
余滄海心中一緊,正欲出聲提醒。
卻見馬背上的方雲逸,只是隨意地抬起右手,並指如劍,對著虛空,輕輕一划。
沒有巨大聲勢,也沒有璀璨奪目的光華。
只有一道凝實、近乎無形的透明劍氣,如同清風拂過水麵,悄無聲息地掠過那衝來的十幾名武師。
谷內的寒風在這一刻凝固!
那十幾名前沖的赤焰幫眾,保持著各種前撲、揮砍的姿態,僵立在原地。
下一刻,他們的身體如同被無形的利刃切割,齊齊從中斷裂,鮮血內臟潑灑一地,連一聲慘叫都未能發出!
整個過程,快得超出肉眼捕捉的極限。
山谷內,瞬間陷入死一般的寂靜。
胡厲和崔文子臉上的獰笑僵住,轉化為極致的驚恐與難以置信。
他們甚至沒能看清對方是如何出手的!
「武……武尊?」 崔文子聲音尖利,帶著無法抑制的顫抖。
除了傳說中的武尊,他們想像不出還有什麼存在,能如此輕描淡寫地瞬殺十幾名武師!
余滄海更是瞳孔驟縮,心神劇震,如同掀起了滔天巨浪。武尊!竟然是武尊!而且聽其聲音如此年輕……
一個難以置信的名字,如同閃電般划過他的腦海——方雲逸!
那個近日傳得沸沸揚揚,在大乾京都一戰驚世,重創五大武尊后神秘消失的少年武尊。
難道……
救下他們的,竟是這位傳說中的人物?
「逃!」
胡厲和崔文子魂飛魄散,再沒有絲毫對抗的勇氣,幾乎是本能地,身形暴退,分別朝著兩個不同的方向亡命飛遁,將自身的速度提升到極致,只恨爹娘少生兩條腿。
然而,在一位武道武尊面前,他們的速度慢得如同蝸牛。
方雲逸甚至沒有去看他們,只是並指再次隨意揮出兩下。
兩道細微的破空聲響起。
已經逃出百丈開外的胡厲和崔文子,身形猛地一僵,隨即如同斷線的木偶般從半空中栽落,氣息瞬間斷絕。他們的眉心處,各自多出一個細小的紅點,貫穿頭顱。
在武尊面前,宗師與武師無異。舉手投足間,兩名宗師,十餘名武師,盡數伏誅!
方雲逸這才緩緩收回手指,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小事。他驅馬來到猶自沉浸在巨大震撼中的余滄海爺孫面前。
余滄海看著馬背上那道依舊籠罩在斗笠下的身影,心中再無半分疑慮。
他拉著孫女,「噗通」一聲跪倒在地,以頭觸地,聲音帶著無比的激動與敬畏!
「余滄海,攜孫女小魚,拜謝恩公救命之恩!此生願為恩公效犬馬之勞,萬死不辭。」
小女孩余小魚也學著爺爺的樣子,怯生生地磕著頭,大眼睛偷偷打量著這位神秘又強大的「恩公」。
方雲逸微微頷首,目光落在余小魚身上片刻,又看向余滄海。
「你傷勢不輕,先隨我離開此地。」
他需要儘快趕到鎮北軍大營,而之所以收下余滄海這位宗師,是因為他身邊強者不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