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著他的講述,洞內氣氛越來越凝重。
影先生身後的兩名黑袍人眼神震動,顯然被方雲逸的戰績震撼。
而影先生本人,雖面色不變,但手指無意識地在石桌上輕輕敲擊,頻率越來越快——這是他思考時的習慣動作。
「一劍重創兩位武尊后期,破開四極鎖天陣,斬兩位武尊中期……」
影先生緩緩開口,聲音依舊平淡,但其中蘊含的凝重任誰都聽得出來,「如此戰力,便是放在中域,也堪稱天驕中的天驕。」
「他身上的那件至寶,恐怕比我們預想中的還要珍貴百倍不止。」
血屠尊者忍著傷勢傳來的呻吟開口,「影先生,想要解決那方雲逸、必須增派人手!」
「單憑我們現在的力量,已不足以擒拿此子。若是讓他繼續成長下去,恐怕……」
後面的話他沒說,但意思很明顯——恐怕連教中護法親自出手,都未必能輕易拿下。
影先生沉默片刻,緩緩搖頭。
「來不及了。」
他看著兩人,眼中閃過一絲無奈,「我們此次行動本就是暗中進行,調動力量有限。」
「教中大部分力量、如今都在應對著禁區的變故,不可能再抽調更多武尊前來南域。」
「況且……」他頓了頓,「經此一戰,方雲逸必然警覺。」
「接下來的他要麼龜縮北境,依託地利固守。要麼……主動出擊,報復大乾和玄雲宗。」
「無論是哪一種,我們想再找到合適的機會擒拿他,都難如登天。」
陰傀尊者臉色一變,「那怎麼辦?難道就這麼算了?」
「當然不是。」影先生眼中寒光一閃,「此子已成心腹大患,必須除掉。但不是現在,也不是在南域。」
他站起身,在洞內緩緩踱步。
「方雲逸接下來報復大乾和玄雲宗。南域將亂,這裡已成是非之地,不宜久留。」
「我們當務之急,是抹去一切痕跡,撤離南域,返回中域。」
血屠尊者不甘道,「就這麼走了?那聖女留下的至寶……」
「寶物雖好,也要有命拿。」
影先生冷冷打斷!
「以方雲逸展現出的戰力,加上他麾下那些悍不畏死的鎮北軍,我們繼續留在南域,非但得不到寶物,反而可能被他反過來獵殺。」
「別忘了,他現在手裡有驚蟄和趙鎮岳的人頭。大乾和玄雲宗絕不會善罷甘休,接下來南域必是一場腥風血雨。」
「我們沒必要摻和進去,成為他們爭鬥的棋子。」這番話讓血屠尊者和陰傀尊者沉默。
的確,繼續留在南域,風險太大。
方雲逸已經盯上他們,大乾和玄雲宗也可能因為武尊隕落而遷怒——畢竟,他們也參與進玄雲宗和大乾皇室對付方雲逸。
「可是……」陰傀尊者猶豫道,「公子那邊如何交代?我們任務失敗,還折損人手……」
影先生眼中閃過一絲複雜,「如實稟報。方雲逸的戰力超出預期,這是事實。公子雖是嚴厲,但也通情理。」
「不過,我們必須將一切歸咎於聖女留下的至寶——是那件至寶讓方雲逸如此逆天,而非我們無能。」
「這樣,公子的怒火或許會轉向聖女,而非我們。」
血屠尊者和陰傀尊者眼睛一亮,這確實是個好主意。
將所有責任推給「聖女的至寶」,既能解釋方雲逸為何如此強大,又能減輕他們的罪責。
「此外,我們離開前,還需做些布置。」影先生繼續道,「第一,抹去我們在南域的一切痕跡——這個據點立刻銷毀,所有可能暴露身份的物品全部帶走或毀掉。」
「第二,警告玄雲宗和大乾皇室,不得透露我們出現過的消息。告訴他們,若敢泄露半個字,教中必讓他們舉宗覆滅、皇族盡誅。」
他聲音冰冷,帶著不容置疑的殺意。
玄雲宗和大乾皇室或許在南域是龐然大物,但在他們背後的勢力面前,不過是隨手可以捏死的螻蟻。
「第三……」影先生看向洞外,眼中閃過一絲算計,「在撤離路線上,留下一些線索,將方雲逸的注意力引向中域。」
「只要他敢踏足中域,那裡便是他的葬身之地。」教中在中域的勢力根深蒂固,強者如雲。屆時布置天羅地網,任他有通天之能,也難逃一死!
「而聖女留下的至寶,最終還是會落到我們手中。」
這計劃讓血屠尊者和陰傀尊者精神一振。
是啊,南域是方雲逸的主場,他有鎮北軍,有地利,有民心。但在中域,他孤身一人,面對的是整個教派的圍殺。
那才是他真正的死地!
「影先生英明!」兩人齊齊躬身。
影先生擺擺手,「事不宜遲,你們立刻療傷,我會讓影衛協助銷毀痕跡。」
「兩個時辰後,我們撤離南域。」
「是!」
洞內眾人迅速行動起來。
血屠尊者和陰傀尊者盤膝坐下,開始運功療傷。影先生則指揮兩名黑袍人和暗中潛伏的影衛,銷毀據點內的一切痕跡。
兩個時辰後,山谷深處傳來一聲沉悶的爆炸聲,洞口坍塌,幻陣崩毀,一切痕跡都被掩埋在碎石之下。
數道身影沖天而起,朝著南方天際疾射而去,很快消失在天際線。
他們離開南域,帶著失敗與忌憚,也帶著將方雲逸引入中域陷阱的算計。
而他們不知道的是,就在他們離開之後不久,一道暗影悄然出現在山谷外。
正是方雲逸麾下的一名暗衛。他氣息十分隱匿,看著坍塌山洞,眼中閃過一絲凝重。
接著從懷中取出紙筆,將這裡的情況詳細記錄,然後快速離開。
……………
兩日後,大乾京都,皇宮。
天色微明,朱雀門前的守衛正在換崗。
突然,一道黑影如同鬼魅般掠過城牆,速度之快,連值守的武道宗師都未能察覺。
下一刻,一顆鬚髮皆白、雙目圓睜的頭顱,被一柄短刀釘在朱雀門正中央!
刀身入石三分,頭顱懸掛,鮮血順著門柱緩緩流淌,在晨曦中顯得格外刺眼。
與此同時,還有三顆頭顱滾落在地。
更恐怖的是,懸掛著的頭顱下方,用猩紅的鮮血寫著一行大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