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此時,余滄海才驚覺中計。
「左側峽谷失守!安西軍殺進來了!」斥候連滾爬進中軍大帳,聲音帶著些慌亂。
余滄海臉色驟變,「快!調右營兵馬前去堵截,絕不能讓他們與正面敵軍形成合圍。」
然而,為時已晚。
就在右營兵馬匆忙趕往左側時,右側峽谷方向,戰鼓再起。
「殺——!!!」
夏侯桀親率兩萬鎮南軍重甲步卒,如同黑色鐵流,從右側峽谷猛衝而出,狠狠撞入鎮北軍右營防線。
重甲步卒本就擅長攻堅,此刻又是以有備攻無備,右營防線瞬間被撕開數道缺口。
「頂住!給我頂住!」
右營將領嘶聲怒吼,率軍拼死抵抗。
但兩面受敵,兵力又處於劣勢,防線搖搖欲墜。更雪上加霜的是,正面的楊弘見兩側得手,立刻將佯攻轉為真攻。
「全軍壓上!破營就在今日。」楊弘長槍一指,定東軍主力如同潮水般湧上緩坡。
鎮北軍三面受敵,兵力捉襟見肘。
余滄海持劍立於中軍大旗下,看著節節敗退的防線,眼中閃過決絕。
「傳令,放棄外圍防線,全軍收縮至第二道營牆!依託工事,節節抵抗。」
「弩車、投石機全部前移,覆蓋射擊,阻敵推進!」
「組織赴死小隊,焚燒兩側峽谷通道,延緩敵軍合圍速度!」
一道道命令迅速下達,余老的經驗在此刻展現。鎮北軍雖陷入被動,卻並未崩潰,而是有序後撤,利用營內工事,進行頑強抵抗。
戰鬥一直持續到臨近傍晚!鎮北軍傷亡慘重,三萬人已折損近萬,且傷員眾多。
而聯軍雖然損失更大,但兵力雄厚,依舊保持著猛烈的攻勢。
更致命的是,鎮北軍的箭矢、滾木、擂石等防禦物資已消耗大半,弩車也損壞近半。
「余老,守不住了。」渾身浴血的韓通踉蹌著跑來,「第二道營牆多處破損,敵軍已突入營內,正在與我軍巷戰。」
「左右兩翼的赴死小隊……全軍覆沒,未能焚毀通道。」
此時的劉振、李敢、趙鐵騎也已經領軍回防,正在被敵軍逼的不斷後撤過來。
余滄海握劍的手微微顫抖。
他看向周圍,營內處處烽煙,喊殺聲越來越近。鎮北軍將士雖然英勇,但在絕對兵力劣勢與三面圍攻下,已是強弩之末。
「按照主上吩咐……」
「若事不可為,當撤離。」
余滄海深吸一口氣,「傳令,各營交替掩護,向大營後方撤離。」
「放棄駐守營寨,大軍撤往鐵壁關!」
「余老,撤不了。」劉振苦澀道,「後方通道……已被敵軍在外面封死。」
「什麼?」余滄海臉色一白。
劉振慘然道,「半個時辰前,司馬衍派三千玄甲精騎繞後,已占據後山隘口。」
「我們……已被徹底包圍。」
余滄海頓感如墜冰窟。
這司馬衍……用兵竟如此狠辣周密,連最後退路都算計到了?
「既如此……」余滄海眼中閃過決絕,「那就死戰到底。」
「傳令全軍,結圓陣,死守中軍大營。我們就地固守,等待主上回援!」
「主上一定會回來的!」
然而,現實比想像更殘酷。
聯軍顯然不打算給他們固守待援的機會。
傍晚降臨時,聯軍發動總攻。
近三十萬大軍從三面同時猛撲,如同三股洪流,狠狠撞向已經殘破不堪的鎮北軍防線。
「殺——!!!」
「破營者,賞千金,封萬戶侯!」
重賞之下,聯軍士卒如瘋魔,不計傷亡地衝鋒。鎮北軍防線如同被巨錘擊打的琉璃,開始全面崩碎。
余滄海親率親衛隊上陣,宗師巔峰修為全力爆發,劍氣縱橫,所過之處敵軍成片倒下。
但很快,他就被敵軍中的宗師盯上。
三名聯軍宗師聯袂而至,將他團團圍住。
這三人是司馬衍帶來的玄甲精騎將領,修為雖不如余滄海,但配合默契,擅戰陣合擊。
「余滄海,你曾經也是一方人物、何必為一個逆賊拼死抵抗。投降吧!」
為首一名黑袍宗師冷聲道,「方雲逸已死在落馬坡,你繼續抵抗,不過是徒增傷亡。」
「放屁!」余滄海怒喝!
「主上豈會敗於宵小之手?」
「冥頑不靈。」黑袍宗師揮手!
「結陣,殺!」
三名宗師同時出手,劍氣、刀罡、拳影交織成網,將余滄海牢牢困住。
余滄海雖強,但畢竟未突破武尊,又久戰疲憊,在三人圍攻下漸漸落入下風。
而更讓他心急如焚的是,周圍鎮北軍將士正在被成片屠殺。
「弟兄們……我對不起你們……」余滄海心中悲憤,劍氣卻愈發凌厲,完全是搏命打法。
然而,雙拳難敵四手。
「噗嗤!」一柄長劍從側後方刺入,貫穿余滄海左肩。
「呃!」余滄海悶哼,身形一晃。
另外兩抓住機會,刀罡與拳影同時轟至。
眼看就要命喪當場——
「嗡——!!!」
一道璀璨的刀光自天際而來,如同銀河倒卷,狠狠斬在三人合擊之上。
「鐺鐺鐺——!!!」
金鐵交鳴震耳欲聾。
三名宗師同時悶哼後退,聯手之勢被破。
「什麼人?」黑袍宗師驚怒抬頭。
只見一道身影凌空而立。
那人身穿蠻服,手持彎刀,面容清癯,眼眸和大乾人有著明顯的差異。
而在他身後,是黑壓壓的軍隊如同潮水般湧來。粗略看去,至少五萬之眾!
令人震驚的是,這些軍隊中,竟有近半身穿蠻族皮甲,手持彎刀弓箭——
那是歸順的蠻族軍隊!
「趙參軍?」余滄海從救下他的那道身影后方,看到趙謙出現、又驚又喜。
趙謙掠過那名蠻族強者,伸手將余滄海扶起,「余老,您辛苦了。」
「接下來,就交給我吧!」
他轉身,目光掃過戰場,聲音清朗卻傳遍四方。「鎮北軍將士聽令——」
「結鋒矢陣,隨我破圍!」
「蠻族歸順的弟兄們,證明你們忠誠的時候到了!隨我殺。」
「殺——!!!」
五萬生力軍、又有數名蠻族宗師,如同是猛虎出柙,在趙謙指揮下,化作一柄鋒利的尖刀,狠狠刺入聯軍包圍圈最薄弱的一環——右側夏侯桀的鎮南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