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有誰想試試?」
方雲逸冰冷的聲音再次響起。
這一次,再無人敢抵抗。
「哐當!」「哐當!」「哐當!」……兵器落地聲如同雨打芭蕉,在戰場各處響起。
成片成片的聯軍士卒丟下手中的刀槍,跪伏在地,低垂頭顱,表示臣服。
即便是那些心中仍有不甘的軍官,在看到那支重甲步卒的悽慘下場後,也徹底喪失掉抵抗的勇氣。
在絕對的武力面前,人數優勢毫無意義。
二十多萬大軍,在一位能夠輕易屠殺千軍萬馬的武尊面前,不過是待宰的羔羊。
「我們投降!我們投降!」
「不要殺我!我家裡還有老母妻兒!」
「我願意歸順鎮北軍!求方將軍饒命!」
哭喊聲、哀求聲響成一片。
但也有一些死忠之輩,試圖做最後掙扎。
「弟兄們!不要投降!」
「朝廷待我們不薄,怎能……」
一名定東軍將領在陣中嘶聲呼喊,試圖鼓舞士氣。然而,他的話還沒說完——
「嗤!」
一道紫色劍氣憑空出現在他眉心,瞬間洞穿。將領的聲音、頃刻間便戛然而止,瞪大眼睛,緩緩倒下。
「還有誰?」
方雲逸目光如電,看向聯軍。
話音未落,又有幾處試圖抵抗的騷動,在劍氣掠過之後,迅速平息。
反抗者死,投降者生。
這個簡單的道理,在血腥的屠殺面前,被所有人深刻理解。
短短一刻鐘,整個戰場,二十多萬聯軍,除少數死硬分子被當場格殺外,絕大部分都跪地投降,放下手中兵器。
一場原本慘烈的大戰,就這樣以一種近乎荒誕的方式,戛然而止。
方雲逸身形、落在鎮北軍中軍大旗下。
「主上!」
余滄海、趙謙等人連忙上前,躬身行禮。
方雲逸抬手虛扶,目光掃過眾人,最後落在趙謙身上。
「趙參軍,辛苦你了。」
「若非你及時趕到,後果不堪設想。」
趙謙連忙躬身,「此乃屬下分內之事。主上在落馬坡獨戰五大武尊,才是大險。」
方雲逸微微搖頭,並沒有多說關於落馬坡之戰,而是看向那些投降的聯軍。
「余老,趙參軍,這些降卒……該要如何處置,你們有何看法?」
余滄海眼中閃過一絲狠色,「主上,這些人大都是大乾精銳,今日投降不過是迫於形勢。若是留下,恐成隱患。不如……」
他做出一個抹脖子的手勢。
方雲逸沒有表態,而是看向趙謙。
趙謙沉吟片刻,緩緩道,「主上,余老所言也不是沒有道理。」
「但這些降卒畢竟都是南域同胞,若盡數屠戮,恐失民心,也有傷天和。」
「況且……」
「主上若是要南下京都,推翻大乾,正是用人之際。這些降卒中不乏精銳,若能收編整訓,或可成為我軍助力。」
「當然,前提是……他們必須真心歸順。」
方雲逸點頭,趙謙想法與他不謀而合。
他目光掃過那些跪伏在地、瑟瑟發抖的降卒,又看向聯軍帥帳的方向。
「那些將領呢?」
趙謙低聲道,「聯軍主要將領,包括東境節度使楊弘、南境副都督夏侯桀、西境安西軍主將呼延灼,以及……那位手持天子劍的欽差監軍司馬衍,都已被主上威壓所控制。」
「楊弘、夏侯桀、呼延灼三人,雖然領軍方面或有缺陷,但是皆武道宗師境,主上南下時應該可用。」
「至於那司馬衍……此人倒是聽說過他的一些事跡,也是一位不可多得的領軍之才。」
方雲逸眼中閃過一絲異色。
「那邊帶他來見我。」
「是。」
片刻後,在數名鎮北軍精銳的押解下,司馬衍被帶到方雲逸面前。
這位兵部侍郎、欽差監軍,此刻雖然被繳下天子劍,也卸了甲冑,只穿著一身紫色文士袍,卻依舊保持著從容的氣度。
他走到方雲逸面前一丈站定,微微拱手。
「敗軍之將司馬衍,見過方將軍。」
不卑不亢,神情平靜。
方雲逸打量著此人。
年約四十許歲,面容儒雅,眼神銳利,即便身處絕境,仍能保持著智者的鎮定。
「司馬衍……兵部侍郎,欽差監軍。」
方雲逸緩緩開口。
「今夜之戰,是你看出幽州城官員已被我控制、並整合四路互不統屬的大軍,設計三面圍攻、斷我後路,幾乎將我軍逼入絕境?」
「若非是趙參軍及時趕到,如今我鎮北軍三萬將士,恐怕已是全軍覆沒。」
「論罪,你當誅九族。」
「各為其主,戰場廝殺,無所不用其極而已。司馬某既受皇命,自當竭盡全力!」
「如今兵敗被俘,要殺要剮,悉聽尊便。」
「只是……」
他頓了頓,抬起頭,目光直視方雲逸。
「方將軍若想成就大業,推翻大乾,光復北境,乃至一統南域……僅憑武力殺戮,恐非長久之計。」
「哦?」方雲逸挑眉,「你有何高見?」
司馬衍深吸一口氣,讓自己看上去顯得極為平靜。他目光與方雲逸對視著,緩緩道!
「方將軍武道通神,戰力冠絕南域,此乃優勢,亦是劣勢。」
「優勢在於,武尊之威,可震懾萬軍,亦可斬將奪旗,屠殺王公、諸侯。」
「劣勢在於……將軍太強。」
「強大到讓人恐懼,強大到讓人除了臣服與死亡,沒有第三條路可選。」
「今夜這二十多萬降卒、投降,是因為怕死,是因為將軍的武力足以碾碎一切反抗。」
「但這種恐懼帶來的臣服,並不穩固。一旦將軍出現頹勢,一旦有更強之人出現,這些人隨時可能倒戈。」
方雲逸沉默,示意他繼續說。
司馬衍繼續道,「大乾立朝才百多年,雖然如今朝政腐敗,邊疆糜爛,但終究已是正統王朝,在民間已有根基。」
「將軍若要取而代之,需要的不僅是武力征服,更需要人心歸附,需要一套能夠維系統治的體系,需要能夠治理天下的人才。」
「而這些……恰恰是將軍目前最缺乏的。」
他頓了頓,聲音壓低幾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