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蠻族方面,」趙謙繼續道,「草原殘餘部落陸續歸順,如今已有五萬三千蠻族戰士整編入我軍。」
「以蒼狼哈圖魯、血鷹拓跋雄、鐵骨兀朮三位蠻族武道宗師為首,他們熟悉騎射,驍勇善戰,是極好的騎兵力量。」
「目前,幽州城外已集結大軍三十萬。」
「其中原鎮北軍精銳四萬,蠻族軍五萬三千,整編降卒十二萬,新徵召北境子弟八萬七千。另有各地前來投軍的武者、遊俠約三千人,其中宗師七人,武師巔峰近百。」
趙謙頓了頓,聲音低沉幾分,「只是……中域蒼玄宗方面,已在城中客棧等候七日。」
「帶隊的是劍閣長老凌霄劍尊,武尊后期修為,隨行還有四位長老和十餘名弟子。」
「他們每日必來詢問主上何時能見,態度雖然客氣,但……」
「但來者不善。」司馬衍接口道,「蒼玄宗乃中域霸主,傳承超過三千年,門中武尊強者數以十計,傳聞更有武聖老祖坐鎮。他們此次前來,必是為招攬主上。若招攬不成……」
後面的話他沒說,但意思很明顯。
方雲逸聽完,沉默片刻。
廳內燭火搖曳,映照著他平靜的面容。
「三十萬大軍……七大世家暗投……兩位藩王密信……蒼玄宗等候……」
他緩緩開口,聲音里聽不出喜怒,「看來這半個月,你們做得比我想像的更好。」
趙謙和司馬衍同時躬身,「全賴主上威名震懾四方。」
「威名?」方雲逸輕笑一聲,笑聲中帶著一絲冰冷的譏誚,「若不是落馬坡那一戰,斬了五位武尊,這些人會如此乖巧?」
他站起身,走到那幅大乾疆域圖前。
疆域圖上,從幽州城到京都,沿途山川河流、城池關隘,皆標註得清清楚楚。
一條粗大的紅色箭頭,從幽州出發,沿著官道南下,直指千里之外的大乾京都。
方雲逸轉身,目光如電。
「傳令!」
「明日辰時,校場點兵。」
「所有將領——包括歸順的蠻族首領、降軍大乾將領、原有鎮北軍將領,全部到場。」
「我要親自訓話。」
趙謙和司馬衍對視一眼,齊聲應道!
「是!」
……………
翌日,辰時。
幽州城外校場!
三十萬大軍已列陣於曠野之上,黑壓壓一片,旌旗如林,刀槍如雪。
晨光初照,將校場高台映得一片金黃。
台上,一面巨大的血色「方」字旗在風中獵獵作響。台下,將領分列兩側。
左側是以余滄海、劉振、韓通、孫銳、李敢、趙鐵騎為首的鎮北軍老將,以及新近投效的七位宗師、近百名武師巔峰。
右側則是已歸順的蠻族將領——蒼狼哈圖魯、血鷹拓跋雄、鐵骨兀朮三位蠻族宗師,以及二十餘名蠻族千夫長。
他們身穿皮甲,腰佩彎刀,面容粗獷,眼神中既有敬畏,也有一絲不易察覺的桀驁。
中間,是楊弘、夏侯桀、呼延灼三位大乾降將,以及他們麾下的十餘名副將、校尉。
這些人已換上鎮北軍制式鎧甲,神色最為複雜,有忐忑,有茫然,也有對未來的不安。
整個校場鴉雀無聲,只有風吹旗響。
所有人都屏息等待著。
終於——
「主上到——!」
一聲高喝響起。
校場入口處,一隊親衛騎兵開道。
隨後,一匹通體雪白、唯有四蹄烏黑的駿馬緩緩行來。
馬上,方雲逸未著甲冑,只穿一身簡單的月白儒衫,腰懸長劍。
他面容清俊,往年的那種病態的臉色已經徹底消失不見。此刻神色平靜,看上去不像統率三十萬大軍的統帥,倒像個出遊的書生。
可當他策馬行至高台前,翻身下馬,一步一步走上高台時——
「嗡……」一股無形、浩瀚如淵的氣息,以方雲逸為中心悄然擴散。
那不是刻意的威壓釋放,而是一種生命層次上的天然差距。如同猛虎行於羊群,神龍游於淺灘。
台下三十萬將士,無論境界高低,無論身份貴賤,都在這一刻感到心頭一緊。
就仿佛是有一隻無形中的大手、按在眾人胸口之上,讓呼吸都好似變得困難起來。
那些蠻族將領眼中的桀驁瞬間消失,取而代之是深深的敬畏。
三位蠻族宗師更是臉色發白——他們能清晰感受到,台上那位少年身上散發出氣息,比他們部落傳說中的「狼神」還要恐怖。
楊弘、夏侯桀、呼延灼三人頃刻間心中巨震。他們都是宗師境境強者,對氣息感應更為敏銳。
此刻的方雲逸,已然比半個月前更加深不可測,那種「返璞歸真」般的內斂,反而讓他們更加恐懼。
方雲逸站在高台中央,目光緩緩掃過台下三十萬大軍,掃過每一位將領。
他的目光平靜,卻仿佛是能穿透人心。
「諸位。」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入每一個人耳中,如同在耳邊低語。
「今日召集大家,只講三件事。」
「其一,我是誰。」
方雲逸話語頓了頓,聲音陡然轉厲。
「我是方雲逸,北境方家第三代,鎮北軍主帥。也是斬殺蠻族血狼武尊、攻破王庭之人。是京都一戰獨對五大武尊、重傷玄雲宗三位老祖、大乾兩位老祖之人。」
「是烏山關連斬趙鎮岳、驚蟄老祖之人!」
「是落馬坡以一敵五、誅殺星河道人、趙凌霄、東域三位武尊之人。」
每一個字,如一記重錘,砸在眾人心頭。
那些新歸順的將士,雖然早已聽過這些傳聞,但此刻方雲逸親口說出,尤其是「以一敵五、誅殺五位武尊」時,依舊感到渾身發冷。
那是武尊啊!南域最頂尖的強者,每一位都是能坐鎮一方、傳承數百年的存在。可在這位少年口中,卻如同宰雞屠狗般簡單。
「所以………」
方雲逸目光如刀,掃過那些面色變幻的降將,「不要耍小心思,不要有任何僥倖。我能給你們榮華富貴,也能讓你們神魂俱滅。」
「在我麾下,有功必賞,有過必罰。」
「但若有人敢懷二心,敢臨陣退縮,敢通敵叛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