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的他,早已不再是單純穿越者,他的根,他的情,他的責任,都已深深扎進這片土地,融入「方雲逸」這個名字所承載的一切。
「況且………」方雲逸收回思緒,突然話鋒一轉,眼中銳光畢露。」
「他們不是想找朕嗎?」
「朕親自送上門去,看看他們有沒有這個本事留得住朕!」
「也省得他們像陰溝里的老鼠一樣,總在暗處搞小動作,擾朕清淨,威脅朕的親人。」
影九深知主上決定的事,從無更改,只能肅然道。「臣明白!」
「臣會立刻著手準備,挑選最精銳的龍衛,制定最周全的路線與預案。」
「只是……陛下,中域勢力盤根錯節,武聖級存在不止一位,此行兇險,遠超南域任何一戰。」
「朕知道。」方雲逸語氣平淡,卻自有睥睨之氣,「武聖又如何?朕的路,本就是殺出來的。他們若講規矩,朕便按規矩來。他們若想以力壓人……朕的劍,也未嘗不利。」
他看向影九,「此事,暫時僅限你知,司馬衍、余滄海、周擎天等核心重臣,稍後可酌情透露,但具體行程,務必嚴格保密。」
「是!」
「還有別的事嗎?」方雲逸問道,今夜的信息量已經足夠巨大,但他知道,影九深夜緊急求見,絕不會只為一件事。
影九果然再次躬身,「還有一事,需即刻稟報陛下。東域皇朝那邊,有最新動向。」
「講。」
「據風衛潛伏在東域天風城及邊境的暗線急報,東域皇帝蕭無極,在敖戰隕落、得知大典刺殺徹底失敗後,已近乎瘋狂。」
「他連續派出多路密使,攜帶海量珍寶和割讓邊境的文書,前往中域萬獸山求援。」
「萬獸山?」方雲逸眉頭微挑。
這個勢力他有所耳聞,中域頂尖勢力之一,以馭使強悍妖獸、修煉獨特血脈功法著稱,門人弟子往往與強大妖獸簽訂契約,戰力彪悍,行事風格比蒼玄宗更為直接霸道。
「正是。」影九道,「最新消息,萬獸山已初步接受蕭無極的請求,已有一支先遣隊伍隨東域密使返回。」
「據悉,帶隊的是萬獸山一位長老,麾下有數名精英弟子,以及……數頭實力堪比宗師巔峰乃至武尊初期的兇悍戰獸。」
「東域朝廷正在邊境大規模集結軍隊,徵調糧草,似有不顧一切、主動進犯我大同東境的跡象。」
「蕭無極可能想借萬獸山之勢,趁陛下您剛剛立國、內外事務繁雜之際,發動一場賭博式的進攻,以求挽回頹勢,甚至……扭轉乾坤。」
方雲逸聽完,臉上並無太多意外,只有冰冷的嘲諷。「困獸猶鬥,垂死掙扎。」
「蕭無極是把東域最後的家底與尊嚴,都押上去,請來一頭更兇惡的豺狼。」
「即便能暫時逼退朕,東域也註定淪為萬獸山的傀儡附庸。愚蠢至極!」
他略一沉吟,便下令道,「傳令給夏侯桀和楊弘,東境防線進入最高戰備狀態。」
「命令陳烈,他的傷勢若已無大礙,即刻前往東境坐鎮,統籌防務。」
「告訴周擎天,玄雲宗後續清理工作加快,完成後其本部兵馬隨時待命,準備東調。呼延灼、哈圖魯的輕騎,可以開始向東部邊境運動,進行襲擾偵查。」
「萬獸山的人……」方雲逸眼中寒光一閃,「若是他們識趣,只旁觀,朕可以暫時不理。若是他們敢親自下場,對我大同將士出手……朕也不介意,讓中域再多一個血仇。」
「臣遵旨,即刻傳遞軍令!」影九應道。
就在影九領命,準備轉身退下,去安排這一系列至關重要的事務時——
方雲逸忽然神色一動,目光如電,射向大同宮東南方向的夜空。
看到方雲逸的神情變化,影九也在瞬間進入戒備狀態,氣息與陰影融為一體。
「有人闖宮。」
方雲逸聲音很平靜,卻帶著一絲訝異。
「實力還不弱……武尊中期,劍意精純凌厲,身法詭異,竟然能繞過外圍大部分明暗哨和預警陣法,直接逼近到內宮範圍……周伯伯已經和她動手。」
話音未落,殿外已隱隱傳來真氣爆裂的轟鳴聲,以及周擎天那熟悉的怒吼。
「好膽!何方宵小,敢夜闖皇宮。」
「給老子留下!」
「轟!鐺鐺鐺!」
金鐵交擊之聲密集如雨,狂暴的氣浪即便隔著重重宮殿,也能感受到其猛烈。
周擎天的鐵血地煞真氣如火山噴發,熾熱剛猛,但那闖入者的劍氣卻如月光下的寒泉,冷冽迅疾,穿透力極強,兩者交鋒,竟隱隱有將周擎天壓制住的趨勢。
方雲逸身形未動,靈覺卻已如水銀瀉地般蔓延過去,瞬間「看」清戰況。
夜色下,大同宮內一片專門用于禁軍操練的小型校場中,周擎天身披重甲,手持一柄厚重陌刀,正與一道纖細身影激烈交手。
那身影籠罩在一層淡淡、仿佛能吸收月華的朦朧光暈中,看不真切面容,只能看出是一名女子。
女子身著便於行動的深色勁裝,手中一柄長劍如同靈蛇,劍法精妙絕倫。
每每從不可思議的角度刺出,直指周擎天招式間的薄弱之處。
周擎天勇猛無匹,手中陌刀揮舞間大開大合,暗紅色的鐵血地煞真氣化作重重刀罡,如同千軍萬馬衝鋒,氣勢駭人。
他的戰鬥經驗也極其豐富,往往能以傷換傷,以勢壓人。
然而,那女子的劍法實在太過高明,身法更是飄忽如鬼魅,總能以毫釐之差避開周擎天的狂暴攻擊。
同時那冰冷凝實的劍氣卻是如同附骨之疽,不斷侵蝕周擎天的護體真氣,在他厚重的甲冑上留下一道道深刻的劍痕。
麻煩的是,女子的劍氣中似乎蘊含一種奇特的力量,並非單純的陰寒,而是帶著一種淨化、穿透的特性,讓周擎天至陽至剛的鐵血地煞真氣都有些運轉滯澀。
短短數十回合,周擎天已怒吼連連,身上添出多處傷口,雖未傷及根本,但明顯落入下風,只能憑藉豐富的經驗和悍勇之氣苦苦支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