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語速很快,「我們這一脈,忠於聖女殿下。這些年來,一直被影尊一系打壓、監視,對南域的消息所知甚少。」
「直到前不久………」
「你先隨我進殿!」
方雲逸相繼開口,打斷月璇繼續說下去的話語。同時下令,今夜之事、任何人不得向外泄露一個字,違令者「斬」。
他的聲音並不大,卻帶著獨屬於帝王威壓的冰冷,如同寒冰刺入每個人的骨髓。
周擎天以及在場禁軍皆是渾身一震。
「遵旨!」
暗影中的影九也是無聲地躬身領命。
月璇眼中閃過一絲明顯的驚訝,隨即便轉為理解——看來這位少主行事之果斷,倒是與傳言相符、甚至由有過之。
方雲逸轉身,月白色常服在夜風中輕輕擺動。「隨我來吧!」聲音平靜,卻是帶著一種不容反駁的威嚴。
月璇用真氣吸起掉落的長劍歸鞘,微微深吸一口氣後,隨著方雲逸而去。
兩人穿過校場,走過禁軍警惕宮道,來到一處相對偏僻的偏殿。
殿內燭火通明,卻無任何侍從。
「坐。」
方雲逸在殿中主位坐下,抬手示意。
月璇卻是並未落座,而是再次躬身,「少主面前,月璇不敢坐。」
方雲逸沒有強求,只是靜靜地看著她。
燭光下,這位自稱「聖教護法」的女子面容清晰可見——看上去約莫三十許歲,實際年齡無法知曉,卻是風韻猶存。
眉宇間有一股不輸男子的英氣,但長途跋涉的疲憊與方才激動的情緒,讓她的臉色略顯蒼白。
引人注目的是她的雙眼,此刻正緊緊地盯著方雲逸的臉,那眼神中混雜著激動、懷念、悲傷,還有一種近乎虔誠的專注。
「你說你是聖教中的護法,聖女座前近衛長。」方雲逸緩緩開口,聲音平淡卻是帶著審視,「可有憑證?」
月璇從懷中取出一枚造型古樸玉佩。玉佩通體溫潤,呈淡紫色,雕刻著複雜玄奧的雲紋,中心處嵌著一顆米粒大小、散發著柔和月華的明珠。她雙手呈上。
「此乃聖女殿下貼身玉佩月華凝,唯有殿下最信任的近衛長方可持有。」
「玉佩中的月華珠,唯有與聖女自己、以及相同血脈者方能催動。」
方雲逸伸手接過玉佩,入手溫潤。他心念微動,一縷淡金色血液注入其中。
剎那間,玉佩中的月華珠驟然亮起,柔和的光芒如月光般灑滿偏殿,光芒中隱隱有一道女子的虛影一閃而逝——那是一個身著白衣、面容絕美卻帶著憂傷的身影。
月璇看到這一幕,淚水湧出,「果然……果然是你……唯有殿下的血脈,才能真正喚醒月華珠……」
方雲逸看著手中發光的玉佩,心中波瀾再起。他撤去血液,光芒也逐漸消散。
他將玉佩放在桌上,目光重新落回月璇身上。「就算如此,也只能證明你與聖女有關,並不能證明你所說的一切。」
方雲逸聲音依舊冷靜,甚至帶著一絲警惕。「中域勢力在南域活動頻繁,萬寶閣、黃泉殿、聖教影尊一系……皆對朕懷有敵意。」
「朕如何知道,你不是影尊一系派來,以所謂聖女之子為餌,設下的圈套?」
月璇聞言,不僅沒有惱怒,反而露出理解的神色。「少主謹慎,理所應當。」
「月璇願以性命擔保所言句句屬實。」
「若是少主不信,可對月璇施展任何測謊秘術,或交由龍衛審訊,月璇絕不反抗。」
她的話音頓了頓,目光再次落在方雲逸臉上,眼中好似帶著深深的懷念。
「少主……您眉眼,尤其是那雙眼睛,與殿下年輕時幾乎一模一樣。」
「還有您的輪廓、鼻樑……殿下常說,方將軍英武,但您一定更像她些。」
方雲逸沉默。
月璇則是繼續道,「殿下離開時,您尚在襁褓。她有留給您三樣東西!」
「一枚與這月華凝配對的日曜暖玉佩,一枚刻著清漪二字的小小金鎖,還有她以自己的聖血與一縷神魂煉製的護身符,形似彎月,貼身佩戴可溫養經脈,抵禦陰邪。」
方雲逸聞言瞳孔微縮。
月璇口中所說的三樣東西,他確實有印象——雖然模糊,但確實是有的。
那枚小金鎖,祖母曾說是母親留下,但他小時候病弱不堪,已經不知去了何處。
那彎月形的護身符,他記憶更深,從小就戴在脖子上,六歲那年體內劇毒爆發、在昏迷中護身符莫名碎裂………
「護身符……在我六歲時已經碎裂。」方雲逸緩緩道。
月璇眼中閃過痛惜,「那是殿下以自身本源煉製的,能護您平安,亦能在危急時刻爆發出殿下一擊之力。」
「碎了……定是曾為您擋過致命災劫。」
她深吸一口氣,「殿下當年離去,實是迫不得已。聖教內部,影尊一系勢大,欲強行開啟聖淵封印,汲取混沌真力,更逼迫殿下與中域某古族聯姻,以鞏固權勢。」
「殿下不願,更知開啟聖淵封印會引發何等災劫,遂暗中帶走教中部分傳承聖物與封印秘卷,離教遠走。」
「在南域,她遇見方將軍……」月璇的聲音柔和下來,眼中浮現追憶之色。
「殿下曾說,那是她一生中最自由、也是最開心的時光。」
「方將軍豪邁正直,待她如珍如寶,不知她身份,只當她是流落江湖的孤女。」
「北境風光壯闊,民風淳樸,殿下在那裡度過近兩年平靜生活,直至……懷了您。」
「然而好景不長。」
「影尊一系終究尋到殿下的蹤跡。」
「十七年前,就在您出生後不久,三位教中的太上長老聯袂而至,要擒殿下回教。殿下為不連累方將軍與您,更怕影尊一系遷怒方家,只得現身,與三位長老談判。」
月璇的聲音變得低沉,「殿下以自身回歸聖教、並自願鎮守聖淵入口為條件,換取影尊一系不得傷害方將軍與您的承諾,更讓他們立下血誓。」
「她臨行前,將三樣東西留給您,更以秘法遮掩您身上聖血的氣息,讓尋常探查難以發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