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親臨東境……」趙謙喃喃道,「陛下初登大寶,朝局未穩,若此時離京……」
「趙尚書此言差矣!」周擎天大聲道。
「正因陛下初登大寶,才需雷霆手段,震懾四方!東域敢在這個時候大舉進犯,就是看準我大同新立,以為我們內政繁忙,無暇他顧。」
「若是不給予迎頭痛擊,日後的西域、北境,乃至中域那些雜碎,豈不都以為我大同好欺負?」
陳烈也沉聲道,「周將軍所言有理。東域此戰,必須打贏,而且要贏得漂亮!」
「不僅要擊退敵軍,更要打疼他們,打怕他們!讓天下人都看看,犯我大同者,雖遠必誅,並不是一句空話。」
余滄海微微點頭,「陛下親征,士氣必然大振。且以陛下之能,對付萬獸山那些妖獸和東域武尊,把握更大。朝中政務,有司馬丞相、趙尚書、李相等人在,當可維持。」
司馬衍沉吟片刻,將目光看向方雲逸。
「陛下,諸位大人所言,確有道理。東域此戰,關乎大同國威,更關乎後續應對中域壓力的底氣。」
「只是……陛下若是親征,京都需要有足夠力量坐鎮,以防中域勢力趁虛而入。」
方雲逸緩緩開口,聲音平靜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決斷,「東境,朕親自過去。」
他站起身,走到懸掛著的疆域圖前,目光落在東境三州——滄州、青州、揚州。
「蕭無極以為,請來萬獸山,集結八十萬大軍,就能挽回頹勢?痴心妄想。」
方雲逸冷笑,「朕正愁沒有合適的機會立威,他倒自己送上門來了。」
接著轉身,看向眾人,「傳朕旨意。」
「其一,周將軍,你即刻點齊本部十萬精銳,星夜兼程,馳援東境,統領夏侯桀、楊弘等大軍。」
「其二,呼延灼、哈圖魯,率領八萬輕騎,自側翼迂迴,襲擾東域大軍糧道,截殺其後勤,不必戀戰,以騷擾疲憊為主。」
「其三,韓世忠、杜如松、蜀王劉隱、陸文淵,各自整備本部兵馬,加強邊境戒備,防備東域或中域其他勢力趁火打劫。」
「其四,余滄海、陳烈,留守永安。余滄海總領京師防務與龍衛,陳烈輔之。」
「司馬衍、趙謙、李斯年,總攬朝政,推行新政不得有誤。」
「其五,」方雲逸目光掃過眾人,最後落在司馬衍身上。
「朕離京期間,朝中一應事務,由司馬衍代朕決斷,遇不決者,可急報東境。」
「但有敢趁朕不在,結黨營私、動搖國本者——無論何人,先斬後奏!」
「臣等遵旨!」
眾人齊聲應道,神色肅然。
方雲逸走到御案前,提筆疾書,很快寫就一份詔書,蓋上大同玉璽。
「將此詔明發天下。」
他將詔書遞給司馬衍,「告訴蕭無極,告訴萬獸山,告訴所有暗中窺伺的魑魅魍魎——朕,在大同東境,等他們。」
「朕要讓他們明白,之前放過一些中域的人,是朕的仁慈。但若他們將朕的仁慈當作軟弱,以為可以得寸進尺……那便用血與劍,讓他們都清醒清醒。」
方雲逸的聲音不高,卻是帶著刺骨的寒意與沖天的殺意。
「這一戰,不僅要退敵,更要滅其膽,喪其魂!朕要東域八十萬大軍,有來無回。」
「朕要萬獸山的人,知道插手南域之事的代價!朕要用這一戰,告訴全天下——」
「大同已立,帝王已出。」
「凡犯我疆域者,皆化塵土!」
御書房內,燭火獵獵,映照著眾人眼中燃燒的戰意與堅定的信念。
東境狼煙已起,而大同的帝王,將親執長劍,踏血而行,為這個新生的皇朝,殺出一個赫赫威名,殺出一個太平盛世!
詔令既下,整個永安城在黎明前的黑暗中轟然啟動。
周擎天第一個抱拳領命,虎目赤紅,「末將這就去整軍!」
「十萬精銳,明日辰時必能開拔!」
他轉身大步離去,鐵甲鏗鏘聲在殿外廊道急促遠去。這位以悍勇著稱的將軍,腹部舊傷已經痊癒,此刻戰意已燃至巔峰——
玄雲宗之戰他未盡全功,東境此戰,他誓要斬將奪旗,一雪前恥。
余滄海與陳烈對視一眼,皆看到彼此眼中的凝重與決意。留守京師,責任絕不比前線輕鬆。
中域那些勢力如同暗夜中的群狼,陛下親征的消息一旦傳出,難保不會有人鋌而走險,突襲永安。
「陛下放心,」余滄海按劍躬身,劍氣隱現,「臣在,京師在。」
陳烈雖面色仍顯蒼白,卻挺直脊樑,「禁軍三萬,龍衛八千,加上城防陣法,縱有武尊來犯,亦可支撐至陛下回援。」
司馬衍、趙謙、李斯年三位文臣,此刻也再無平日裡的溫文儒雅。司馬衍迅速從袖中取出一卷早已預備的文書——那是開國之初便草擬的「帝王親征時朝政運轉章程」。
「陛下,按此章程,朝中一應事務將由臣等三人共議決斷,每日奏報匯總,以飛鷹傳至東境。遇急務,可用影衛密道急報。」
司馬衍語速極快,「新政推行,臣等會放緩激進條款,以穩為主。」
「監察司已得密令,即日起加大對各地官員、世家監控,凡有異動,立斬不赦。」
方雲逸微微頷首,對司馬衍的周全頗為滿意。這位原大乾皇朝軍中的軍師,如今的大同左相,確有大才。
「還有一事,」趙謙補充道,「陛下親征,糧草軍械轉運需加倍保障。」
「臣令戶部,啟用乙字密庫儲備,同時徵調江南商隊船隻,沿漕河北上,直抵東境。」
「確保大軍三月之糧,箭矢百萬,弩車三百,火油五千桶,三日內必能起運。」
李斯年則道,「輿情方面,臣會親自撰寫討東域檄文,歷數蕭無極弒兄篡位、勾結外敵等十大罪狀,發各州府,並遣說書人、唱曲藝人廣為傳播。」
「此戰,必使天下皆知,東域不義,我大同伐之有名。」
方雲逸聽著眾人有條不紊的稟報,心中微定。新朝雖立,但這套以原鎮北軍班底為核心,吸納舊朝能吏的統治體系,已在短短月余顯現出驚人的效率與凝聚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