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雲逸此刻模糊地感受到,葬神嶺的深處,有一股好似超武聖境的強橫氣息,正在緩緩地甦醒。
那股氣息,古老而恐怖,帶著毀滅與混沌的意志,讓他的神魂都為之震顫,即便是劍塔,也好似感受到一絲威脅。
「葬神嶺裡面,果然藏著大恐怖。」
方雲逸眼中閃過一絲忌憚,他知道,此刻絕不能繼續停留,否則必將身陷險境。
今日斬殺四位半步武聖,已經足夠震懾各大勢力,待他突破武聖境後,再來葬神嶺一探究竟,也為時不晚。
心念一動,方雲逸的身形化作一道紫金流光,在劍塔的隱匿下,朝著葬神嶺外疾馳而去,沿途的禁制與妖獸,皆被劍塔的混沌金光輕易化解。
他的速度快得肉眼無法辨別,瞬間便衝出葬神嶺的範圍,消失在中域的天際。
而就在方雲逸離開後不久,數道強橫氣息,便已經抵達隕神崖底,看著深坑之中的狼藉,以及四位半步武聖的隕落之地,皆是面色鐵青,眼中滿是震怒與忌憚。
最先落地的是四道身影,為首者身著蒼玄宗標誌性的青金色道袍,面容清癯,頷下三縷長髯隨風微動,是蒼玄宗近百年內新晉的半步武聖「青虛子」。
他乃是武聖玄蒼子的親傳弟子,手中一柄「青雲劍」散發著淡淡的青色光澤,是蒼玄宗千百年難遇的劍道奇才。
在其左側的是一位、身著繡著血色蓮花黑袍,面容陰鷙,雙目如寒潭的半步武聖「血蓮尊者」。
他是聖教影尊一系中的長老,手中一柄血紋短刃泛著令人作嘔的腥氣。
右側的是兩位老者,一人身披萬寶閣標誌性的鎏金鑲玉袍,手持算盤模樣異寶,乃是萬寶閣供奉的「珠算老人」。
半步武聖中期,擅推演與金行規則,能以算盤演化攻勢,算盡敵招。
另一人則身著黃泉殿的枯槁壽衣,周身縈繞著淡淡死氣,是黃泉殿的「幽骨尊使」。
半步武聖中期,腰間懸掛著一串顱骨念珠,每一顆顱骨都曾是一方強者。
四人之後,又有四道身影接踵而至,分別是蒼玄宗的「青鋒長老」、中域世家「姬家」的「姬千絕」、焚天谷的谷主「焰離」、獨行的半步武聖「墨麒麟」墨塵。
「墨塵、夜煞、枯骨、金刃……四位半步武聖,竟盡數隕於此地!」
血蓮尊者目光掃過深坑中殘留的血肉與破碎兵器,聲音陰冷。手中的血紋短刃微微震顫,顯然是被眼前的景象所震撼。
他與墨塵等人雖分屬不同勢力,卻也曾在數次中域秘境探索中碰面,深知這四人的實力,尤其是墨塵與金刃。
幾人皆是半步武聖后期強者,四人聯手即便面對真正的武聖初期也能周旋片刻,如今卻落得如此下場,怎能不讓人膽寒。
珠算老人撥動著手中的算盤,噼里啪啦的聲響在死寂的崖底顯得格外刺耳,他眉頭緊鎖,沉聲道。
「從戰場殘留的氣息來看,方雲逸那小子已然突破半步武聖,而且其規則感悟遠超尋常半聖,殺伐之力恐怖至極。」
「墨塵四人的本源之力與規則碎片皆被吞噬殆盡,顯然是被此子身上那件能吞噬本源的至寶所吸。」
珠算老人手中的算盤噼啪作響,推演著戰鬥的軌跡,每一次撥動都對應著一道殘存的規則波動,越算越是心驚。
「此子突破的速度之快,戰力之強橫,已然讓人無法理解,且成我等心腹大患!」
幽骨尊使摩挲著腰間顱骨念珠,念珠上顱骨眼中閃過一絲幽光,他嘶啞著聲音道。
「此子剛經大戰,雖斬殺四人,自身必然也有損耗。他逃遁的方向是葬神嶺東側,氣息尚未完全消散,我等八人聯手,必能將其截殺,奪其至寶!」
話音未落,周身死氣便開始翻湧,顱骨念珠發出陣陣嗚咽之聲,似在呼應他殺意。
青虛子眼中寒光一閃,手中「青雲劍」出鞘三寸,一股凌厲的劍氣直衝雲霄。
「此言甚是!」
「方雲逸殺我蒼玄宗數位長老,此仇已然是不共戴天。如今他雖突破半聖,卻也架不住我等八人聯手,正好趁他虛弱之際,將其斬殺,以絕後患!」
姬千絕微微頷首,從懷裡拿出一枚龍形玉佩、散發出淡淡的光芒,籠罩住眾人。
「我以空間規則鎖定他的氣息殘留,最多半個時辰便能追及。此子身上的至寶關乎突破武聖的機緣,絕不能讓他逃脫!」
焰離與墨麒麟亦是蠢蠢欲動,眼中閃爍著貪婪光芒。焰離周身的火焰暴漲數尺,獰笑著開口!
「焚天谷正缺一件逆天至寶,方雲逸的秘密若能到手,我必能突破武聖,稱霸一方!」
墨麒麟則瓮聲瓮氣地補充道,「我只要能與他一戰,奪取他身上的防禦功法,至於至寶,你們可分我一杯羹便好。」
蒼玄宗的「青鋒長老」並未開口,有青虛子在場,他一切聽從其安排便可。
八人商議既定,正要循著方雲逸殘留的氣息追去,異變卻是在陡然間發生。
整個隕神崖底的天地元氣驟然消退,猶如是被一隻無形的大手抹去,這讓他們八人頓時感到震驚與不安。
同時,一股難以言喻的恐怖威壓、從葬神嶺深處位置、以極快的速度瀰漫開來。
如同是亘古洪荒的巨獸甦醒,帶著暴戾與弒殺的意志,瞬間籠罩整個崖底。
此地的虛空也仿佛被凝固成鉛塊,每一次呼吸都帶著刺骨的滯澀感。
八位半步武聖臉色驟變,先前心中燃燒的貪婪與殺意瞬間被冰冷的恐懼澆滅,渾身汗毛倒豎,神魂都在這股威壓下劇烈震顫。
他們下意識地抱團後退,手中的兵器與至寶不約而同地綻放出璀璨光芒,試圖抵禦這無孔不入的恐怖氣息。
可手中那些平日能橫掃千軍的神兵、至寶,在此刻竟皆是如同風中殘燭般,微微搖曳,隨時都可能泯滅。
崖底的濃霧在威壓下瘋狂翻湧,卻是始終無法靠近、那道從葬神嶺深處緩步走出的模糊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