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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4章:詭異血液

2026-02-14 07:36:43 作者: 桃樹上的逃

  「雲婆,嵐嬤嬤,月璇……諸位前輩。」

  方雲逸抬眼,目光沉靜如千年古井。

  「你們將通往深淵的各條路徑——包括已被封鎖的明路暗徑,全部繪製成圖………然後,由我自己來走。」

  此言一出,殿內所有人都變了臉色。

  「不可!」雲婆率先開口,蒼老的聲音帶著前所未有的嚴厲與急迫。

  「孩子,你可知那些封鎖意味著什麼?暗影縛魂陣一旦觸動,影尊立刻就會知曉。」

  「追魂香一旦沾染上,便是如黑夜中的火把,三日不熄!還有那些巡守,影衛一系的武尊巔峰至少有三人常駐深淵入口,半步武聖雖未常駐,但只需片刻便能趕到。」

  「你是如今殿下心中的唯一念想,若你出事……殿下她……她……」

  雲婆說不下去,渾濁的淚水順著臉上溝壑般的皺紋無聲滑落。

  月璇更是急得眼眶通紅,一把抓住方雲逸的衣袖,「公子,您不能如此犯險!」

  「我們還可以想辦法,再等等,或許能找到其他路徑——」

  「月璇。」方雲逸沒有掙脫她的手,只是低頭,看著她攥緊的指節。

  他聲音很輕,帶著某種篤定。

  「我能活著從萬獸山殺出來,能從葬神嶺連武聖都能重創的存在眼皮底下離開,能在四大半步武聖的圍攻下反殺突圍。」

  「不是因為運氣。」

  他頓了頓。

  「是因為我並非普通人,我的實力……如今只要聖境不出手、那便無人可傷到我。」

  月璇的手指倏然鬆開。

  她怔怔看著眼前的少年——不,不是少年,已是世間中的一位帝王。

  是從屍山血海中走出的帝王,是十六歲便已成名各域、劍斬武尊、如今半聖之境足以睥睨中域的大同之主。

  他早已不是當年那個需要被庇護、被保護的嬰孩。他是來見素未謀面母親的!

  是來認回血脈的。

  是以一個頂天立地的男兒的姿態,走進那座囚禁他母親十八年的囚籠。

  月璇緩緩後退一步,喉頭哽咽,一時間再也說不出半個字。

  嵐嬤嬤與另外兩位嬤嬤相顧無言,眼中既有心痛,亦有欣慰,更多的是無法言說的複雜。

  雲婆靜靜看著方雲逸。良久,她鬆開緊握拐杖的手,深深嘆息一聲。

  「好。」

  

  「好孩子。」她轉過身,背對著眾人,佝僂的脊背微微顫抖。

  「月璇,取輿圖來。」

  「老身……親自為你標註。」

  …………

  與此同時。

  在聖教總壇邊緣,寂滅崖腹地,那座被遺忘千年的上古密室中。

  影尊盤膝而坐。

  密室內沒有燭火,唯有祭壇上那尊詭異雕像的三隻獨眼散發著幽幽紫芒,將整個空間映照得如同幽冥。

  他身前的地面上,一隻巴掌大小、通體漆黑的玉碗靜靜置放。

  碗中盛著半碗粘稠如漿、色澤暗紅近乎於黑的液體——不是普通的血,而是半個時辰前,他以靈魂烙印為契,從雕像觸鬚頂端那隻獨眼中,一滴一滴接引下來的「饋贈」。

  尊主的血。

  影尊垂眸,看著碗中那詭異的液體。

  他感受到其中蘊含的力量——龐大、暴戾、混亂,與他修煉的陰影本源有著極高的同源性,卻是更加古老,更加……非人。

  若在往常,他會細細鍊化,分而食之。

  但今日不同。

  沐清漪那一掌幾乎震碎他半數經脈,聖境意志留下的創傷深入本源。若不儘快恢復,別說對付那賤人,便是應付聖教內部那些蠢蠢欲動的勢力都力不從心。

  更讓他隱隱不安的是——

  那尊主的態度變了。

  千年來,尊主雖時有催促,卻從未如這次般盛怒,更從未說過「你莫要以為吾不會捨棄你這枚棋子」這種話。

  它急了。


  為什麼?

  影尊閉上眼。

  是因為沐清漪還活著?還是因為這次的封印正在被修復?亦或是……它感知到什麼別的威脅?

  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自己必須儘快突破武聖。

  只有成為武聖,才有資格與這尊千年契約的古老存在抗衡。

  只有成為武聖,才能真正掌控自己的命運,而不是永遠作為一枚棋子、一具容器。

  想到這裡,他不再猶豫。

  影尊端起玉碗,仰頭,將那半碗粘稠的黑紅色液體,一飲而盡。

  液體入喉的瞬間——

  沒有溫潤,沒有滋養。

  只有撕裂。

  仿佛無數根燒紅的鋼針順著喉管刺入胸腔,再炸裂成千萬道纖細、滾燙的絲線,沿著血脈的脈絡瘋狂蔓延,鑽入四肢百骸,鑽入每一寸經絡、每一處竅穴。

  「呃——!」

  影尊猛地弓起身,十指死死扣入地面的石縫,指甲崩裂,鮮血滲出。

  他咬緊牙關,額角青筋暴起如蚯蚓,喉間溢出野獸受傷般的低吼。

  疼。

  太疼了。

  比千年前初次簽訂契約時更疼百倍。

  那些滾燙的絲線在體內橫衝直撞,不是溫馴地融入,而是在吞噬——

  吞噬他原有的本源,吞噬他苦修千年的陰影之力,然後,將它們碾碎、重組、淬鍊成另一種更加暴戾、更加霸道的力量。

  他能感覺到。

  自己的血液在沸騰。

  那不是比喻,是字面意義上的沸騰——血管中奔涌的液體如同滾燙的岩漿,沖刷過的地方,皮肉隱隱泛起不正常的暗紅,又漸漸沉澱成某種接近青銅的……質感?

  影尊低頭,目光死死盯著自己的手。

  手背上的皮膚沒有破損,但汗毛盡數脫落,毛孔收縮到幾乎看不見。底下的青色血管原本若隱若現,此刻卻徹底隱沒,取而代之的是一種難以言喻的……堅硬。

  他並不確定那是什麼。

  但他的第一反應不是恐懼,而是狂喜。

  這力量,比他失去的陰影本源更強。

  強得多。

  時間一點點流逝。

  密室中沒有日晷,沒有漏刻,唯有祭壇上的雕像獨眼如亘古不滅的幽冥星辰,冷漠地俯視著這場蛻變。

  不知過去多久——

  影尊的身軀終於停止顫抖。

  他緩緩直起腰,睜開眼。

  眼眸深處,原本深邃如淵的黑色,竟隱約泛起一絲極淡的、暗紫色光暈。那光暈一閃即逝,快得連他自己都以為是錯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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