虛空中瀰漫著刺鼻的焦臭味,混雜著濃郁的血腥氣息,讓人聞之欲嘔。
可怕的是,天地間元氣,已紊亂到無法吸納。看不見的規則碎片在虛空中飄蕩、碰撞、湮滅,形成一道道恐怖餘波。
眾人不得不放慢速度,小心翼翼地繞過那些餘波,一步步朝著聖教總壇靠近。
當他們抵達聖教領地的邊緣時,眼前的一幕,讓所有人皆是倒吸一口涼氣。
那曾經綿延數十里、殿宇樓閣鱗次櫛比的聖教總壇,此刻已徹底化作一片廢墟。
而在四周廢墟,有九根通天徹地的鎮淵神柱,依舊巍然矗立。
只是柱身上布滿細密的裂痕,流淌萬年的暗金色神紋,此刻黯淡無光,仿佛隨時都會徹底熄滅。
眾人準備繼續深入、一探究竟之時——
一道身影,驟然從廢墟中騰空而起,隻身攔在眾人面前。
那是一位身著華貴長袍的中年男子,面容威嚴,氣息深沉,周身縈繞著淡淡光芒。
只是此刻,面色蒼白,衣衫破損,嘴角還殘留著一縷乾涸的血跡,顯然傷勢極重。
正是聖教當代教主——蕭玄宸。
「諸位………」
蕭玄宸開口,聲音沙啞而疲憊,卻帶著一股聖教不容侵犯的威嚴。
「聖教今日遭逢巨變,暫時封閉山門,任何人不得進出。」
「還請諸位就此止步,莫要再向前。」
眾人聞言後,皆是面面相覷。
姬無夜上前一步,拱手道,「蕭教主,我等並無惡意。只是方才聖教動靜太大,波及整個中域………」
「我等前來,是想確認聖教是否安好,是否需要援助之處。」
「若聖教遭遇什麼變故,我等也好……」
「不必了。」蕭玄宸打斷他的話,聲音雖疲憊,卻異常堅定。
「聖教之事,聖教自會處理。諸位的好意,蕭某心領。但今日,還請諸位回吧!」
毒君陰惻惻地接過話音,「蕭教主,您這話就不對了。方才那些動靜,可不只是聖教內部的事。」
「那些沖天的紫黑色光柱,那些從各勢力方向升起的詭異氣息,還有那股不屬於此界的混亂威壓………」
「這些東西,已經驚動整個中域。」
「您若是不能給個交代,就這樣讓我們回去,怕是有些說不過去吧?」
蕭玄宸沉默,目光掃過在場所有人。他看到眾人眼中的疑惑、警惕、恐懼,也感受到那隱藏在最深處的……貪婪。
他知道,今日若不給個說法,這些人怕是絕不會善罷甘休。
若是強行驅趕,只會引發更大衝突。而以聖教如今的狀態,根本無力應對中域各大勢力的聯手。
權衡一下後,蕭玄宸開口,「諸位既然想知道真相,那蕭某便告訴你們。」
「今日聖教遭逢的變故,與諸位自己心中的猜測、八九不離十。」
「那些紫黑色的光柱,那股不屬於此界的氣息——確實是異界強者所為。」
此言一出,眾人皆是心頭一震。
蕭玄宸繼續道,「諸位可知,聖教立教數萬年,真正的根本是什麼?」
「不是爭霸中域,不是聚斂資源,更不是與各勢力爭鬥不休。聖教真正的根本,從始至終只有一個………鎮守聖淵,守護封印。」
「聖淵之下,鎮壓著一道彼岸異界過來的入口。那彼岸異界,與我們此界毗鄰,其中生存著無數強大、詭異、嗜血的存在。」
「在上古時期,它們曾是多次大舉入侵過來,掀起一場場驚天動地的大戰。」
「每一戰,此界皆是有無數強者隕落,天地本源崩碎,大陸四分五裂。」
「最終,皆是以此界的頂尖大能們,以崩碎大陸本源為代價,將異界大軍擊退,並建立這道封印,將兩界通道徹底封死。」
「而聖教,便是那些大能的後裔與追隨者,為守護這道封印而建立的。」
聽著蕭玄宸的話,一個個心神劇震。
這些秘辛,對於他們大多數人來說,都是聞所未聞。即便是一些傳承悠久的宗門與世家,古籍中也只是零星的隻言片語,遠不如蕭玄宸此刻講述的這般詳細。
蕭玄宸繼續開口,「然而,萬年前的那場大戰,雖擊退異界大軍,卻未能將它們徹底誅滅。有幾尊強大異界存在,在封印關閉之前,以秘法將殘魂留在此界,潛伏至今。」
「它們萬年來,一直在暗中布局,侵蝕此界生靈,培養傀儡,等待封印最脆弱的時刻。而今日,便是它們等待已久的時機。」
「那些從各處方向升起的紫黑色光柱,便是那些潛伏萬年的異界存在,獻祭自身掌控的傀儡為代價,召喚彼岸之力降臨,配合封印入口的異界大軍,裡應外合,打破封印。」
「若非我聖教老教主天運子,於萬年前便已突破聖境,踏入神境,今日一戰,後果將是不堪設想。」
「神境!」
這兩個字,如驚雷般在眾人心中炸響。
雖然方才他們已經感知到那股超越聖境的恐怖威壓,但親耳聽到蕭玄宸確認,那份震撼依舊無以復加。
神境……那隻存在於傳說中的境界,那是無數武者窮盡一生都無法觸及的巔峰。
聖教的老教主,竟然真的是神境大能!
蕭玄宸看著眾人震驚的表情,嘴角泛起一絲苦澀的笑意。
「諸位不必如此震驚。」
「老教主雖已踏入神境,但今日一戰,以一己之力,獨戰兩尊潛伏萬年異界巨物,最終雖將它們斬殺,卻也付出慘重代價。」
「如今老教主已再次閉關療傷,短時間內無法再出手。」
「而那道封印,也在此戰中遭到重創,險些被打破。若非……若非有貴人相助,此刻異界大軍怕是已經踏破封印,降臨此界。」
說到這裡,蕭玄宸話音頓了頓,目光掃過眾人。他看到眾人眼中的震撼、恐懼,也看到那一絲深藏的……懷疑。
果然,片刻後,姬無夜率先開口。
他眉頭緊鎖,沉聲道,「蕭教主,您說的這些……未免太過匪夷所思。」